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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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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枯骨

其實要走這條西行古路的是邊映雪。

《鶴行天》原書對藏鋒之境不吝筆墨, 在沒有沈放舟的劇情裏,邊映雪帶著仙盟入城,順理成章地同竹江左城主結交,得到其對於西行之路的提點後, 便徑直去往了雷鳴山。

其中一路艱難自不必多說, 只是途中邊映雪遇見了一副枯骨, 知曉其為劍閣前輩後, 劍閣的小師妹決心將其帶走,求一個入土為安。

待邊映雪等人抵達山頂,方知瀑頂端有一枚絕世神器, 堪為刀亦堪為劍, 樓重欲要和邊映雪一較高下, 然而就在雙方幾欲動手之際,那枯骨居然突兀地化作一個人影,徑直掠走了邊映雪!

等謝歸晚找到邊映雪時,才發現她金丹已然盡碎, 迫不得已之下, 動用符術喚來雲別塵。

事到如今,沈放舟不難懷疑那枯骨亦是黑魂boss所化,於是出發前她便告知了邊映雪自己要去雷鳴山的事實, 師姐自然不會與她爭搶,轉眼間便往她處去了。

無論是雷鳴山的劍訣、還是那瀑布中的魂魚,抑或者是那具詐死的枯骨, 她沈放舟絕不會放過。

不過......

“這路在哪啊?”

沈放舟撓撓頭有點茫然, 師尊所給的地圖是她當年手繪, 線條歪歪扭扭得堪比現代賽博藝術。

按照祁鈺的說法,前往雷鳴山很是簡單, 山腳下有一處宮殿,堪破其中機關便能順利進去了。

沈放舟擡頭,遠處雷鳴山高聳入雲好似天關般幾不可攀,奇石聳立急河翻湧,乍一望便叫人心生幾分退意。山腳下更是呈現出一種近乎蒼白的蒼青色,大地頹唐得沒有半點草木生機,所到之處皆是碎石,哪有半分宮殿的影子?

謝歸晚向前兩步,輕輕一擡手,卻在虛空中徑直點出一片輕影,如水波般的漣漪蕩開,蕩出一層不可視的障礙。

直闖,似乎也進不去。

“舟舟,你確定這地方真有入口麽?”

謝歸晚轉身嘆口氣,天機門主本就不怎麽愛外出,三年來除魔衛道更是有沈放舟在身旁,因此......沒人知道天機門主其實是個路癡。

原本完美的計劃制定人沈放舟同學正捧著祁鈺的地圖左看右看,這種瀟灑的寫意風格實在是同她這個人合不太來,沈放舟只覺傷腦筋,別說找魚了,進都沒辦法進去。

“宮殿的形狀像是個塞在山口的葫蘆,依照我師傅所言,應該就是在這裏沒錯,”沈放舟點點地圖,“難道是百年一變,地圖重置密碼更新了?”

謝歸晚略彎了彎腰,嘗試從反面讀一讀地圖,然而這地宮仿佛如貼畫般規整,兩廂極其對稱,並未其他玄機。

“欸——”沈放舟在原地怔住,“門主,你先別動......”

她搖了搖手中地圖,能清楚地望見一道白光穿過謝歸晚的指縫,直直地打在看似堅固的地面上。

*

“原來是個藏在地下的隱蔽宮殿。”

沈放舟翻身跳入地道,隨手便在劍尖燃起一團留作照明的火焰,她卻不往前走,只是轉身微微後撤一步,伸手先一步將謝歸晚接了下來。

謝歸晚抵拳輕咳兩下,幽幽無奈:“舟舟,我是魂傷體弱,不是不能動彈。”

沈放舟假裝沒聽到,徑直起身往前先探了探路,這地方雖然是在地下,卻並不顯出潮濕陰黑的氣味。

地道中並無一絲揚塵,沈放舟伸手摸了把頭頂鋪設的塗料,微微一碾只覺清香撲鼻。

這是千年不腐的沈香木。這種堪稱奢侈的用料程度,沈放舟只在滄瀾殿見過,用作建築的沈香往往要求極高,唯有經受過雷火的百歲之木才可用,在一十三洲幾乎價值千金。

那麽問題來了,這處地宮的主人究竟曾是誰?唯有渡劫圓滿、煊赫一方的大能才有這樣的架勢吧?

依著劍尖跳動的靈火,兩人慢慢地向前移去,隧道極窄,只容得下一肩的距離,沈放舟沒有任何遲疑地行在謝歸晚身前,她微弓著腰,這是個很方便出手的姿勢,下一秒如果有任何不對,她都能在第一時間護住身後之人。

謝歸晚眼神轉過劍修的肩膀,微微嘆口氣。

真是......

甬道狹窄幽深,一時間四周都極靜,所以兩人暫時都沒有說話。通道的四壁出乎意料地有些太硬了,僵得像是死人的屍體。

好半晌,這甬道才只是轉了個彎。

沈放舟心中浮上一絲不怎麽對的預感,也許是四處陰寒得叫她不安,在轉彎時她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只見入口處的斜光已經很淡了。

還真叫人有點瘆得慌。

不再多想,沈放舟剛要把頭縮回去繼續趕路,冷不丁地,門主卻突兀開口了。

“這裏倒是和三年前我們初見的地方很相似,總覺得,認識你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沈放舟聞言一楞,想了想,才努力地從腦海中挖掘出一點差點要被記憶鎖起來的信息。

三年前謝歸晚入住劍閣之初,和她並不熟絡,祁鈺說叫謝歸晚借住劍閣是前門主的囑托,所以沈放舟一開始很小心,生怕謝歸晚不願在劍閣久居。

事實也正是如此,謝歸晚當面拒絕了祁鈺提出叫沈放舟跟著她的提議,常是獨來獨往,因此沈放舟更是不敢貿然接近女主。

然而正是有一日,謝歸晚下山取符誤入險地,遇見了恰好路過的沈放舟。

是真的恰好路過,沈放舟當時立馬舉手後撤出一段安全距離,開口先說了一大段免責聲明:

“謝門主!我不是提前埋伏在這兒學話本把戲跟你套近乎的,也不是我師尊叫我來找你的,更不是我聽到消息極速趕來試圖混臉熟的!我真是路過,沈某的誠意上天可見,您要是介意的話,我馬上走,我禦劍飛行宗門競速賽第一!”

謝歸晚卻眼神微妙地盯著沈放舟手中的一麻袋土豆:“所以你是......?”

“這個啊?”沈放舟幹咳幾聲把土豆藏起來,堂堂劍閣首徒居然有點做賊心虛,“那什麽,我師尊的手藝太差了,我下山找點吃的。這種東西油炸別有一番風味,門主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回去嘗嘗?”

“你們劍修,不是全數將時間放在增長靈力上的麽?”

“但也不能一直吧?”沈放舟想了想,“靈力是個好東西,控制燒菜油溫、催生花苞生長、召小貓逗小狗......門主你別這樣看我欸!拒絕劍修刻板印象從你,不是,從您做起。”

燒菜養花召貓逗狗......

也許是還想看看這個在既定命軌中早已逝去之人,還能用靈力搞出什麽新花樣,謝歸晚頓了頓,點點頭。

現在想來,居然已經三年了。

沈放舟也就真如祁鈺曾保證的那樣,與她並肩而行了整整三年。

“其實也不怎麽久的,”沈放舟想了想,“修仙之人壽命悠久,等再過個百年,三年也許就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了。”

謝歸晚轉身望著沈放舟,青衫客修長的影子被那一小朵靈火拉得很長很長。一片寂靜中謝歸晚垂下眸,聲音很低:“不,我是忽然覺得,你似乎已經照顧我很久了。”

“以後也會有很久的,門主。”沈放舟靜靜地望過來,輕巧話語裏卻是毫不猶豫,正像是她從前所做過的無數次,從來都篤定地給謝歸晚一個幾乎不會變的答案。

“你說的久,又會是多久呢?”

謝歸晚嘆了口氣,她微微闔眼,這次卻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真實的煩憂,也不止是對沈放舟的。

甬道狹長於是風有些急切,繡著長生鶴的白袍被掀起,擦著沈香木的紋路又落下,沈放舟盯著那衣角,竭力忽視掉自己心中的起伏。

半晌,她低聲道:“非要說答案的話,我能活多久,那就是多久.......”

“倒也不必妄下這樣的結論,”謝歸晚咳了兩聲,臉色蒼白得依舊像紙,她自顧自地說著話,“也許等你找到道侶的時候,這三年便可以算很久了。”

“我不會找——”

“那麽你這樣行事,又為的是什麽呢?”

謝歸晚倏忽擡頭,往日溫和的眼眸中泛起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鋒銳,像是終於撕開了那層溫和的幕布,她補充的聲音平靜,乍一聽卻像質問:

“從姬長老到照霜劍主,從以前的談小洲,到如今的樓重——舟舟,有些事你不必去做,因此真要做便很明顯。你當初待我時如何,今日待樓重便是如何,你今日待樓重如何,後日對竹淮西也許便又是如何,我說得對麽?”

“這怎麽能一樣呢?”

沈放舟心中一驚,幾乎覺出要被看破,可聽謝歸晚說完,她想迫不及待地否認掉這些話,所以開口都不假思索:“我是為了改變她們的命——”

謝歸晚馬上逼問:“改變什麽?”

沈放舟咬咬牙把最後一個字吞回去:“沒什麽。”

半晌寂靜無聲,她又頓了頓,強調的語氣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反正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

其實一樣的......都是任務都是為了改變既定劇情,那麽她下意識的否認語氣,究竟是在講給誰?

沈放舟不敢多想,她只當是門主以為她有尋找道侶的意圖,於是垂眸低聲:“門主你不要多想,我和樓重小洲她們只是合得來做個朋友而已。”

“那你也只是想同我,做一個朋友嗎?”

“......”

沈放舟不說話,她不知為什麽這樣好的推拒的機會不順勢而為地應下。自詡坦蕩的劍客第一次遇到不願意回答的問題,但也許是系統催促得太急,沈放舟最終什麽也沒說,她點點頭,只是點點頭。

四下裏一片沈寂,沈放舟幾乎要以為謝歸晚願意放過她了,可是甫一擡頭,她竟直直地撞上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眸。

謝歸晚定定地望來:“兩個問題,你總要說一個答案。”

不是疑問句,語氣再篤定不過。沈放舟下意識想往後躲閃,可是不過半步便撞上身後的沈香木板。

沒地方給她躲閃了。

沈放舟心倏然一沈,她想這會是錯覺嗎?她居然已經尋不到一絲一毫往日謝歸晚身上待人的溫潤。在這樣寂靜的地宮這樣狹窄的通道中猝然發難,根本就沒有給她留下所謂回避的退路吧?

這次好像是真的要給一個答案了,要說為了改變命軌?涉及天道所交付的範圍之內的信息絕不可洩露分毫,可是後者——

她能說什麽。

沈放舟閉了閉眼,心中已經有了決斷,謝歸晚只聽她聲音低得像寂落:“等快要出秘境的時候,我再說可以嗎?”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卡得很恰到好處,早一些沈放舟不會提晚一些謝歸晚不會應,以至於在藏鋒境後謝歸晚時常會想起此時她的心軟,時常會後悔此時她應下的話,但至少此刻她眼中只有微垂著眼簾的沈放舟。

於是在很長的寂靜後,謝歸晚看著躲開她眼睛的人,再度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

被重重地提起但又被輕輕地放過,沈放舟松一口氣,她努力笑起來催促道:

“走罷門主,前面還有很多路呢。”

於是順理成章的,謝歸晚也並沒有糾纏下去,一時間地宮內重新靜下來,也許是心理作用,沈放舟居然覺得這裏比之前還要幽冷。

兩人並肩而行,甬道奇長。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於是分魂瞄準時機很快開口:“你聽見沒?沈放舟的確別有所圖。”

“她原來不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謝歸晚,我說沈放舟別有所圖!”

“她原來不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你醒醒!她也許就是想改變別人的命軌!”

“她原來......”

分魂憤怒咆哮:“謝歸晚你別他爹的跟我在這裝聾!”

謝歸晚幹咳幾聲發現這招不太管用,於是還是嘆口氣:“聽見了聽見了,你又何須管那麽多?改變命軌便一定是它麽?”

分魂氣笑了:“你怎麽有底氣說這話的?除了它,誰還想著改換命軌?你最好早做打算,已經快要到它當初的寢宮了。”

“我有打算。”

“你有什麽打算???我只能看到你一顆心幾乎都要被沈放舟拿走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三魂七魄在哪啊?你你你,謝歸晚你怎麽就成這樣了!”

“......年輕的我真聒噪。”

聒噪?

分魂瞪大眼睛剛要發飆,卻發現自己和主魂的聯系被切斷了。

分魂:“......我恨你。”

謝歸晚你聽見了嗎!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所有戀愛腦!

哼!!!!!

然而與分魂眼下急迫的心情不同,謝歸晚的確是隱約有所猜測,但無論如何,沈放舟既然願意說那便必然不會牽扯到連她都不可挽回的東西,渡劫圓滿與天機十三卦在身,謝歸晚的確願意給她一些時間。

強壓下心中猜悟,謝歸晚先呼了一口氣,然而就是思緒紛飛流轉的這些時間中,她們已然走出了甬道。

一個明亮如晝的浩大地下世界向她們敞開了懷抱。

這是間幾乎望不見盡頭的廳堂,腳下是紋理分明的上好沈香木,無邊無際也許要耗費掉一座小山般的金銖。沈放舟向前踏出一步,竟覺自己踩在了一朵棉花上,腳下的符陣使得地板軟得幾乎不像話。

被銅制握柄死死釘在墻上的明燈歷經千年而燈火依舊,一圈圈如繁星般從四壁綿延上頭頂才消失,但取而代之的便是鎏金錯銀的天花板,碗口大的夜明珠模擬著星辰與日月流動的痕跡,被封死在玻璃中輪轉的水銀勾勒出江河湖海的行道。

然而與之相對的,大廳內的擺飾卻簡單到有些粗陋的地步。正中間擺著一處豎十橫十的傀儡人偶,人偶的正中間——

是一具枯骨。

枯骨並不怎麽寬大,能看出死者生前或許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這具骨架不知道在這裏已經停留了多久,白得像玉石一樣的骨架幹幹凈凈,沒有任何血肉腐爛或者東西的殘留。

少年靜靜地立在那裏,像是沒有死去一樣站得筆直,脊骨就像是永不彎曲的青竹。沈放舟怔怔地望著這具枯骨,不知為何,她居然感受到了一種仿佛感同身受的悲傷。

一時間四周寂靜下來,沈放舟只覺眼前是茫然的黑色,枯骨上有一種奇妙的引力牢牢地黏著她的視線,叫她愈發移不開眼、愈發移不開視線、愈發想要......

沈放舟猛然驚醒,只覺自己一時差點丟了理智!沒有人會想到會有人在一具枯骨上留下這樣奇妙的道陣,這死去的少年立在這裏,身邊的傀儡都像是她的護衛。

“門主?門主你還好嗎?”

思緒回神,沈放舟只覺自己背後僅是冷汗,她慌忙地去找謝歸晚,生怕她亦陷入這幻術之中。

“我沒事,”謝歸晚卻神色正常許多,只是開口的語氣透著一種難言的悲漠,她低聲,“舟舟,你看她的脊骨。”

這次有了預警,沈放舟穩住心神再度望去,這才發現那截藏在脖頸與末尾間的脊骨雪白得有些太出奇了,那不是正常的人體骨骼的顏色,而是一種玄妙純粹的玉白,完美地像是藝術品,可那截骨中間竟有一條發絲般纖細的裂縫,不僅叫人扼腕嘆息。

這個死去的少年......

是天生劍骨!

沈放舟悚然一驚,懷劍骨者都是萬裏挑一的天才,究竟是什麽,能叫這個天才早夭到這種地步?甚至連劍骨都被人生生砍斷?

廳堂內的燭光依舊,無數盞銅燈一齊搖晃,好似傳說中忘川河畔搖曳的往生之花,兩人被拖長的影子隨著燭影一齊搖晃,蕩出有些陰森濕寒的恐怖。

沈放舟不敢輕舉妄動了,她倒是想立刻毀了這枯骨,但這廳堂明顯另有機關,假若她一劍劈了這骨頭,說不準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小心為妙。

謝歸晚同她對視一眼,兩人都能察覺到彼此眼底的謹慎,兩人默契地分開,一左一右開始緩步往前,彼此中間卻都保持著一個可以隨時支援的距離。

距離那枯骨與傀儡堆愈近,沈放舟只覺心跳愈快,深黑長靴無聲碾過沈香木板的輪廓,沈放舟動作輕得就像是一只貓,然而就在她下一秒落地的瞬間——

“撲哧——”

一聲很輕的脆響,沈放舟猛然側跳,電光火石之間,她右手已經握住了九歌劍匣,龍鳴劍吼叫著出鞘,然而沈放舟拔劍的手,卻還是頓住了。

這是一張紙條。

棕色,於是看起來和木板沒有太大的區別,不清楚這紙條殘存的時間,沈放舟也就不敢貿然行動,只是用靈氣裹挾住紙片,輕巧地把它從地上拎起來。

上面寫著一行略有些淩亂的小字。

“我生薄命如蓬轉,蘭似香焚膏自煎。”

沈放舟不太通曉戲曲之詞,卻也隱約能察覺出這幾個字中的悲涼,她頓在原地細細地琢磨著這行字,隱約覺出這個字跡筆畫好像在哪曾經看過。

然而還沒等沈放舟挖出什麽記憶,來自心臟處突然而然的驟痛幾乎要掠走她的所有心神,太痛了,像是心臟被生生上了絞刑,沈放舟幾乎就要松開劍刃跪在地上,她強撐著劍柄,不叫自己的異樣被門主發現。

“系統——”沈放舟努力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這地方是、是有毒嗎?”

系統呃了一聲撓撓頭:“沒有,是這枯骨上好像也有相似的蠱毒,把母蠱似乎給勾醒了。”

沈放舟:“......”

“馬上告訴天道,”沈放舟咬牙,“不解開蠱毒我立刻自殺,這破任務誰愛幹誰幹吧!”

她又不是只知道本能的動物,這簡直是恥辱!

系統還真怕宿主不幹活了,它馬上亡羊補牢,聲音都很諂媚:“舟舟你把枯骨毀掉,或者收起來就好了!原文裏小師妹把她收起來似乎也沒影響的!”

幾乎是系統說完的剎那,沈放舟馬上拿出了儲物袋,她忍心中的悶痛,毫不猶豫地一點腳尖,飛身奔向那枯骨!

謝歸晚卻猛地一驚:“舟舟?”

“這枯骨有問題!”

“等等——”

謝歸晚眉頭一皺剛要制止,然而一切已經晚了!驚變要比沈放舟動手來得更快,就在她翻身即將觸碰到那具枯骨之時,但聽哢噠一聲巨響,一百個人偶傀儡驟然亮起深紅的血眸,一百個金丹圓滿的氣息奪殿而出!

沈放舟伸手就要抓住枯骨的右手,就在她指尖即將擦過枯骨的剎那,一柄雪亮的大刀瘋一般切向她的手腕。說時遲那時快,沈放舟立刻調轉身形,她收縮脊腹,整個人在空中好似鷹隼般平鋪身形,一瞬間右腳狠狠地撞上那刀背,傀儡人偶下意識推刀,接著這股反力,沈放舟飛縱出去十幾米的距離,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門主。

“我們走!”

此刻已經顧不上為什麽這群傀儡會突然醒來了,也無暇細尋為什麽小師妹動枯骨無事發生,她只是伸手便催動了這一群傀儡了!一百個金丹圓滿,得破多少道禁制才能阻攔?

沈放舟索性擁住謝歸晚,剎那間,金丹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向遠處飛速疾馳。

快、快、再快一點!

身後成群傀儡吼叫著趕上,沈放舟一頭紮進甬道飛速向前,頃刻間眼前已然出現通道出口大門漏出的微光,沈放舟眼神一亮就要沖出,然而就在她預備推門的剎那:

金丹圓滿的傀儡從大門後一閃而出,面無表情地揮起手中大刀。

沈放舟:“......真是打擾了。”

一聲低沈的劍嘯回蕩,毫不猶豫地,從未動用過的沈山劍離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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