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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與內心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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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與內心的煎熬

黎志業被這聲喊話驚了一跳,咋這麽有精神呢?還能這麽大聲音喊,看來是家裏囤糧夠多呀!

顧蘭溪幾人跟著黎志業一起出了院子,黎正清是個貼心的,出來前專門去用小的礦泉水接了些溫水,再給放了點鹽,使勁兒搖晃了幾下,等見到來人,就直接塞人手裏了,“志孝叔,你先喝點水緩緩。”

黎志孝嘿嘿一笑,也不客氣,擰開瓶子就仰頭喝了,喝完砸吧砸吧嘴,鹹滋滋的不好喝,“謝謝正清。”

黎志業沒出聲催促黎志孝,他家離村口還是有一段距離的,這麽披著鬥篷跑過來,肯定熱的夠嗆。

“哥,他們來了倆人,可慘了。我讓他們在村口那個棚子坐著等呢。”黎志孝氣喘勻了就把情況給說了。

黎志業皺眉,“你就讓他們自己在村口坐著了?”

“當然沒有,我讓正邦看著的。”黎志孝驕傲,他又不傻,肯定不會讓外人隨便進村的。

黎志業語塞,一個半大孩子能看的住什麽!

黎志業轉身朝顧蘭溪幾人道:“蘭溪,你看你們幾個人中誰能陪我去看一下情況?剛你志淳叔和正清他們跑太久了,我怕熱出病來。”

顧蘭溪點頭,“我陪志業叔去。”

“哥,你們先回去給小錦說一下。”

顧蘭海看懂了顧蘭溪的眼神,點頭應好,叫上其他人就往回走。

不是他們不心疼顧蘭溪,而是顧蘭溪有作弊器,他只要和黎志業等人分開,隨便找個角落進空間就能到家了。

他們幾人不一樣,那是一點懶都不能偷。

顧蘭溪跟著黎志業還沒走到村口,大老遠就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棚子裏看著倆人,這倆人估計是到了遮陰處,這會兒把長袖外套脫了放在身旁的地上。

黎志業等人走近才看清這兩人身上的皮膚呈現出深紅色,隱隱中透出一絲黑氣,且表層皮膚粗糙幹裂。

其中有一人見黎志業等人穿著統一制式的鬥篷進來,先是一驚,後又反應過來,這來人應該是黎家村的村長。

等黎志業等人將兜帽摘下來,那人連忙問黎志業:“黎村長,我是隔壁李子溝村的李遠才,我們以前在鎮上開會的時候見過的。”

黎志業仔細打量說話這人的臉,確實是有幾分熟悉,只是現如今這人臉色黑紅,嘴唇幹裂,嘴角還有些白色泡沫,想來是身體過於缺水。

“李委員?”黎志業不確定地開口問。

李遠才心裏想認識就好開口了,一刻都等不及了,急忙道:“是的是的,黎村長。這次我們過來是麻煩您幫幫忙的。”

“你先說說什麽忙吧。我們也難,現在村裏缺水缺糧,好些都在家躺著。”黎志業皺眉十分為難。

李遠才楞住,這麽直接就拒絕了嗎?

旁邊的那人不客氣地說:“你們這樣可一點不像缺水缺糧的樣子。一點人性都沒有,自己過的這麽好,還不知道幫助他人!你們這種人還算什麽人!”

李遠才急忙拉住那人,那人使勁掙紮,“李遠才,你攔著我幹嘛?!你還沒開口,人就直接拒絕你了!”

“葉大全!你給我閉嘴!”李遠才那叫一個後悔呀,早知道就不帶這人來了,等葉大全安靜下來了,李遠才連忙給黎志業等人賠禮道歉:“黎村長,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我們村裏日子的確不好過,再加上這天氣燥熱,難免沖動了些。”

黎志業倒不在意這些,只是如今鄰村都求上門來了,不幫卻是說不過去。可是幫了一次,肯定就會有第二次。

顧蘭溪眉心緊縮,現在可難辦了,無論怎麽選都不是好選擇。

“李委員,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我們村真的也是自身難保。你先說說看,你想我們怎麽幫你們。”黎志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愁苦。

李遠才勾起一抹苦笑:“黎村長,現在咱們鄉下是什麽情況,我知道。至於鎮上,我們村也有死裏逃生回來的,我也大致了解。”

“我們也不是白讓你們幫忙。我們村糧食積存的多,我們想用糧食和你們換些水。”

黎志業一臉的苦澀,“我們村也沒水了呀。”

“怎麽可能!你們村修了那麽深一口蓄水池!”葉大全面紅耳赤地沖著黎志業等人大聲嚷。

李遠才這次沒有打斷葉大全的話,只是沈默地等著黎志業回答。

黎志業心裏咯噔一下,這事兒是怎麽傳出去了!

顧蘭溪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黎志業的臉色,這都能傳出去,不知道村裏囤物資這事兒有沒有也被傳出去了。

黎志業言辭懇切道:“就是因為有這口蓄水池,我們現在才能這般站在這裏和你們說話。”

“我們村裏從幹旱開始就在用蓄水池裏的水,本來想著把莊稼救下來,結果你們應該也能猜的到。”

“這就把水用了一大半了,再加上這段日子每家每戶用水,還有這蒸發的,如今都見底了。”

“我們村委也正在為這事兒發愁,你們就上門了。”

“如果我們真的不缺水,我們肯定和你們換糧食。如今這地沒法種莊稼,之後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把地養回來。”

“地養回來了,再種莊稼,這得多長時間才能收成呀!肯定得打饑荒了!”

李遠才擰著眉,仔細分辨黎志業地神色:“黎村長,您可別唬弄我們呀。”

“我們村是真的沒法了,好些老人都去世了。不然我絕不會走著一趟的。”

黎志業神色有些動容,可是他代表的是整個村子的利益,如果是他個人,他肯定咬牙也要幫的。

“著實抱歉。”黎志業的語氣中充滿了無能為力的無奈感。

李遠才點頭示意知道了,“那打擾黎村長了,我們就先走了,還得再去一趟王家溝。”

李遠才說完,拾起地上的長袖往身上套,自己套上又去幫葉大全套長袖。葉大全套上衣服重重地哼了一聲徑直走人,李遠才朝黎志業等人笑了笑追上去。

黎志業站在村口看著烈日下兩人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黎志業萬分慶幸村裏在黎錦和顧蘭溪的提醒下,做了準備,雖不算充足,但遠比沒有準備好的多。

“志業叔,您還好吧?”顧蘭溪關心的問黎志業,他是真的從心裏敬佩黎志業的,特別是他這顆時刻為村裏人著想的心。

黎志業是一個內心相當善良柔軟的人,但是他的家教又讓他十分的有原則。

眾人將黎志業的一切看在眼裏,且十分認可黎志業這個村長,但很少有人能感同身受黎志業面對抉擇的痛苦。

黎志業回神,“沒事沒事。小顧呀,我在想,咱們是不是該把這村口給圍起來,再把祠堂裏那個舊大鐘搬過來,放在你志孝叔的院子裏。”

“這樣有人來,你志孝叔就可以敲鐘,不用大老遠的跑過來,也能順帶讓村裏戒備些。”

聽到黎志業這段話,顧蘭溪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黎志業在感慨人生無常,結果人家都已經跳到下一個話題了。

果然志業叔能當好村長,是有點子技能在身上的。

“對,鐘可以搬過來。但是這村口怎麽圍?”顧蘭溪也犯難,這天氣這麽熱,大家不可能披著鬥篷幹活吧?那不得熱死人才怪。

黎志業嘆口氣,“早知道之前修那些圍墻的時候,就一並弄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呀!

“那個鐘可以用車運,就是這來回兩趟,車輪胎就報廢了。”顧蘭溪直言操作起來的難點。

黎志業點頭,“用村裏那個破面包車吧,運完就不要了。”

顧蘭溪點頭應是,“志業叔,這事兒你就交給我吧。”

顧蘭溪把這事兒攬了下來,其實他是想用空間把這玩意兒倒騰過來,但是想想還是覺得算了。

可不能為了偷點懶,得不償失,把空間暴露了。

黎志業轉身給黎正孝吩咐了幾句,又誇了黎正邦幾句,黎正邦紅著臉說:“應該的。”

顧蘭溪心想,黎家村可真會養孩子,一代一代的都是這麽明事理,年長的有遠見,壯年的有擔當,年輕的孝順懂事,小的乖巧聽話。

心緒跟跑馬似的,停不回來,也收不回來。

顧蘭溪腦子裏止不住的幻想,如果他和黎錦有孩子,孩子會像誰多些,是不是也是這麽的乖巧聽話。

黎志業見顧蘭溪眼神失焦,猜顧蘭溪是想回去了,趕緊道:“小顧,你回去吧。家裏該等著了。”

“咳......咳,好的,志業叔。”顧蘭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別問他為什麽會分泌這麽多唾液,問就是不能說的秘密。

顧蘭溪已近4地下室,就見黎錦正在地上坐著等他,連聲道:“你在裏邊等我就是了,在這裏坐著幹嘛?”

“你門鎖好了嗎?”黎錦朝外看了一眼。

現在外面日頭辣,倒是方便了他們整體待在空間裏,因為別人不會出來走動,更不會沒事過來找他們。

“鎖好了,咱們進去吧。”顧蘭溪把鬥篷摘下來,他得進空間洗洗,一身的汗臭味不說,身上還黏。

黎錦點頭,兩人進了空間一人去洗澡,一人去廚房幫忙。

等一大家子人吃完晚飯,圍坐在一起聊天消食的時候,顧爺爺問顧蘭溪鄰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顧蘭溪把事情大概覆述了一遍。

好在眾人已經吃過了飯了,不然這飯鐵定是食不知味了。

眾人一陣沈默,心中都升起一抹慶幸,這得多大的福分,才能在如此艱難的世道中,獲得一處安然舒適的容身之所呀。

顧蘭溪坐在黎錦身旁,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黎錦緊繃的身子,不由擔憂地看過去。

之前肖致遠幫黎錦診過脈,說黎錦心思沈,且身子已經被傷著了,得好好的養著才行,切忌憂思過重。

只是現下,無論做什麽,黎錦可能都無法心安理得過好日子。

他有著這般奇異的金手指,卻只能冷眼旁觀他人受苦受難。

如果他是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人,一切好說。

但他是有血有肉,且受過普世教育蕓蕓眾生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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