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分之一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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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分之一的幸運
往日那個人影攢動的臨安小區重歸於大地，死寂地匍匐著，呼嘯的風聲哀嚎著揚起一陣塵埃。
張高達走近廢墟，直直地跪在滿是建築碎屑的地上，悲鳴出聲。
王昆跪在張高達旁邊，仍由眼淚從臉頰劃過滑落
黎志全帶著黎正清、黎正彥、黎正卓站在兩人身後，垂頭默哀。
眼見天色漸晚，黎志全遲疑著開口道，“高達。”
“嗯。”張高達嗚咽著回應黎志全，“叔，我不能帶我爸回去了。”
黎志全眼眶酸澀，淚水幾欲奪眶而出，又強忍住落淚的沖動，從背包裏取出一小瓶酒，遞給張高達道，“高達呀，來，給你爸敬杯酒。讓他好好走，喝點酒，別怕黑，也別怕疼，一直往前走，別回頭。”
張高達雙手接過，擰了好幾次才將酒瓶擰開，擡手將酒傾灑在廢墟上，註視著酒液順著縫隙滲入，他腦海裏突然浮現，他爸瞇著雙眼，勾唇品酒的音容相貌。
原來人要走，是抓不住，也留不住的。
一瓶酒去，一捧塵歸。
黎志棟見張高達捧著一小塊白布，喟然長嘆：“天要黑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明天得去鄉鎮衛生院那邊。”
“高達，你來，志棟叔和你說說話。”黎志棟將張高達喚到身邊。
張高達小心翼翼地捧著手裏的東西，他知道這不是他爸，但是他依舊要帶著它回家。走之前，他和奶奶承諾過會將他爸帶回去的。
黎志棟悄聲對張高達說，“高達，這世事無常。萬事都有兩面性，你看如今這世道，也許早點走也是一種福氣。對不對？”
張高達手指緊握，是呀，他爸累了大半輩子了，以後不用再為他這個不孝子操心了。
等黎志棟和張高達回到之前選定的安置地，田玉龍他們已經將帳篷支好了，黎志義帶著黎正卓在一邊煮泡面，其他人則在整理晚上要用的物品。
黎正清將睡袋擺放到帳篷裏，見田玉龍在旁邊，就問道：“玉龍叔，今晚我們怎麽安排值夜？”
“兩人一組，一晚分兩組。”田玉龍回答黎正清，之前這件事他就和黎志棟商量過了，兩人都認為這樣是最合理的。
黎正卓趕緊插話：“那我們誰跟誰一組？”
田玉龍見黎正卓這迫切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天大的好事落黎正卓頭上了，“你想和誰一組？”
黎正卓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見左右沒有旁人，拍馬屁道：“那肯定是和玉龍叔你一組呀！就是吧，我怕宏邈哥吃醋。”
田宏邈：“......”
你想多了。
田玉龍悄悄用餘光瞥自家兒子，就見自家兒子一臉“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慈父的心，瞬間被紮碎。
田玉龍憋氣道：“那正卓，今天晚上你就和我一起吧。”
黎正卓：“......”
我其實就是客氣一下。
眾人將熱氣騰騰的泡面囫圇吞棗般地吃了，黎志義砸吧嘴，都沒吃出味兒來。
他們一行人駐紮在一個角落，他們帶的幹糧並不多，並不足以分給其他人。
既然不能分享，那就不要大張旗鼓了。
除了田玉龍和黎正卓外的其他人都收拾好，進帳篷休息了。今天走了近一天的路，雖然大家都沒有抱怨，但是身體確實是疲憊了。
黑暗中明亮的火堆裏綻放出小小的劈啪聲，溫暖的火苗撫摸著黎正卓疲累的神經，讓他的眼瞼低垂。
田玉龍沒有喊醒黎正卓的意思，但也沒有讓黎正卓回帳篷睡覺，規矩就是規矩，不管是以什麽方式都得遵守。
黎正卓迷蒙間，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啜泣，被嚇得一個激靈，睡意瞬間沒了。他扭頭向身後的帳篷看去，又轉回頭看著火堆出神，他聽出來了，那是張高達沒能壓抑住的哭聲。
田玉龍眼含擔憂，他們幫不了張高達，只能靠他自己挺過來。
清晨，黎志棟與黎正清將即食麥片倒進鍋裏，加水煮開，再分裝到各自的碗裏，讓大家醒來就有早飯可以吃。
他們這一頓得吃飽，中午很可能是沒有東西的，除非能在廢墟裏翻找到物資。
梁隊帶著兩人早早地等在了與黎志棟約定好的地方，見黎志棟他們如約而至，內心欣喜。他其實有些怕黎志棟他們不過來，畢竟人家也沒有必須救人的業務。
黎志棟他們也不是多話的人，到了地方就埋頭幹活。
人多力量大，很快他們就在一個角落裏聽到了細微的求救聲。
黎志棟急忙叫眾人過來幫忙，將破碎的樓板挪開，就見有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縮在一個角落裏。
這男人非常幸運，他所在的這個角落有一根粗管道，樓板垮塌後正好與管道形成可一個三角，這為男人躲過後面的餘震提供了安全的條件。
黎志棟將男人扶出來，梁隊查看男人的情況，男人身上沒有外傷，只是虛脫了。
王昆得了田玉龍的吩咐，從背包裏取了小瓶葡萄糖給男人灌了下去，又給男人餵了些水。
男人稍微緩過來一些，虛弱地說，他旁邊有人還活著，他之前和對方對話了。
黎志棟等人沒有繼續等，爭分奪秒地將男人說的地方清理出來。
只是那位女護士已經沒有呼吸了，一根鋼材貫穿過了她的身體，帶走了她的生命。
見到這一幕的黎志棟一行人，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其實在地震之後，還沒有直面過死亡，就連張安的死，也只是被告知。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梁隊在這兩天的救援中，對這樣的死亡已經見的太多了，“黎哥，咱們把她帶出來吧。”
用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鉗子將鋼筋剪斷，黎志棟與梁隊將女護士擡出來放到了另一邊的空地上，便繼續挖掘廢墟。
一整天的忙活，救出來的幸存者唯有上午那名男子，原本空曠的地方上被人以另一種方式充斥了。
黎志棟趁著中間休息，到男子面前詢問：“您好，請問您是醫生嗎？”
男子除了身體虛弱外，並沒有其他不適的癥狀，“您好，我是醫生，我叫葉樓，感謝您將我救出來。”
“葉醫生，我是黎家村的村委幹部，我們村裏現在非常需要醫生，等您身體好些了，能否隨我們回去？”黎志棟向葉樓發出邀請，“當然如果您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
葉樓沒有正面回答黎志棟，“黎主任，觀山居小區哪邊情況如何？”
“鎮上的情況不太樂觀，您今天在旁邊也看到了，我們救援力量就這麽點，且都在優先救援醫療機構。”黎志棟沒有把說的太過直白，但是言外之意還是傳達到了。整個鎮上的情況都如眼前這般，而救援力量都集中在衛生院這邊，其他地方的情況可想而知，希望不大。
葉樓收回視線，斂眸靜默片刻，“黎主任，可否待我回去看一眼再走？”
“當然。應該的。”黎志棟點頭應是，葉樓去了黎家村，就不能讓他離開了。
黎志棟給梁隊說了一聲，便帶著葉樓回了昨晚安置的地方。
梁隊是樂得黎志棟將人帶走的，他們這邊沒有多餘的物資可以給葉樓用，葉樓現在也沒辦法自己去找物資，跟著黎志棟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黎志棟當然知道梁隊的打算，他們為什麽第一時間救援衛生院，更多得是想要醫療物資，醫生是其次的。
多少人能存活下來，大家心裏都是有數的。
畢竟這麽多天的救援，就只有葉樓一個生還者。
黎志棟帶著一行人到駐紮地，黎志清幾個小輩就自覺地忙活開了。
葉樓也跟上去，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是小忙還是可以的。
黎志棟見葉樓跟著離開了，就知道這是個聰明人，“玉龍，你和志清明天帶著葉樓去觀山居小區看看，後天再帶著高達、王昆回村裏。”
“明上午去看了，中午不休息了，直接就走。”田玉龍皺眉，黎錦的病耽擱不得。
黎志棟是怕葉樓身體沒有恢覆，怕路上出意外，“葉樓怕是跟不上。”
“沒事。我們換著背也可以。”田玉龍堅決道。
“這樣，志全你也跟著回去，和玉龍分擔些。”黎志棟點名讓黎志全也跟著走，他們這一隊人裏，體力好些的就黎志全了。
黎志全點頭，他聽安排。
既然決定了，黎志棟就將安排和大家說了，眾人沒有異議。
葉樓也沒有，如果他明天回去確認了情況，他也就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想要活下去，就要抓住黎志棟拋出來的橄欖枝。
眾人沈默地將幹糧吃了，都保持著緘默。
白天經歷的事情讓眾人更加清晰地明了什麽是死亡。
死亡太過於沈重了。
還好他們的家人是安全的。
他們要想盡辦法讓家人繼續安全下去。
觀山居小區位於小鎮東面，是鎮上的高檔小區，這邊在地震前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房價也是相當的美麗。
田玉龍帶著葉樓到了地方，就見山上的泥石滑坡已經把小區左側覆蓋了，另一側的高層直接倒進了河床裏，原本清澈的河水現在渾濁不堪，隱約間還有血色湧動。
葉樓望著倒在河裏的那半截高層久久未能回神，他以為他的家人能如他這般好運的，只是就算如他一般躲在了安全的角落，也逃不過這河水的淹沒。
田玉龍沒有打擾葉樓，黎志清也站在葉樓身後，眼前這景象讓他無力，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這動搖了黎志清以前“人定勝天”的認知。
只是轉念間想到村裏的種種，還是覺得事在人為。
就在三人沈默之際，身後的山坡上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口號聲，使三人立即轉身找尋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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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跪在張高達旁邊，仍由眼淚從臉頰劃過滑落
黎志全帶著黎正清、黎正彥、黎正卓站在兩人身後，垂頭默哀。
眼見天色漸晚，黎志全遲疑著開口道，“高達。”
“嗯。”張高達嗚咽著回應黎志全，“叔，我不能帶我爸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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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要走，是抓不住，也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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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你來，志棟叔和你說說話。”黎志棟將張高達喚到身邊。
張高達小心翼翼地捧著手裏的東西，他知道這不是他爸，但是他依舊要帶著它回家。走之前，他和奶奶承諾過會將他爸帶回去的。
黎志棟悄聲對張高達說，“高達，這世事無常。萬事都有兩面性，你看如今這世道，也許早點走也是一種福氣。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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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志棟和張高達回到之前選定的安置地，田玉龍他們已經將帳篷支好了，黎志義帶著黎正卓在一邊煮泡面，其他人則在整理晚上要用的物品。
黎正清將睡袋擺放到帳篷裏，見田玉龍在旁邊，就問道：“玉龍叔，今晚我們怎麽安排值夜？”
“兩人一組，一晚分兩組。”田玉龍回答黎正清，之前這件事他就和黎志棟商量過了，兩人都認為這樣是最合理的。
黎正卓趕緊插話：“那我們誰跟誰一組？”
田玉龍見黎正卓這迫切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天大的好事落黎正卓頭上了，“你想和誰一組？”
黎正卓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見左右沒有旁人，拍馬屁道：“那肯定是和玉龍叔你一組呀！就是吧，我怕宏邈哥吃醋。”
田宏邈：“......”
你想多了。
田玉龍悄悄用餘光瞥自家兒子，就見自家兒子一臉“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慈父的心，瞬間被紮碎。
田玉龍憋氣道：“那正卓，今天晚上你就和我一起吧。”
黎正卓：“......”
我其實就是客氣一下。
眾人將熱氣騰騰的泡面囫圇吞棗般地吃了，黎志義砸吧嘴，都沒吃出味兒來。
他們一行人駐紮在一個角落，他們帶的幹糧並不多，並不足以分給其他人。
既然不能分享，那就不要大張旗鼓了。
除了田玉龍和黎正卓外的其他人都收拾好，進帳篷休息了。今天走了近一天的路，雖然大家都沒有抱怨，但是身體確實是疲憊了。
黑暗中明亮的火堆裏綻放出小小的劈啪聲，溫暖的火苗撫摸著黎正卓疲累的神經，讓他的眼瞼低垂。
田玉龍沒有喊醒黎正卓的意思，但也沒有讓黎正卓回帳篷睡覺，規矩就是規矩，不管是以什麽方式都得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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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玉龍眼含擔憂，他們幫不了張高達，只能靠他自己挺過來。
清晨，黎志棟與黎正清將即食麥片倒進鍋裏，加水煮開，再分裝到各自的碗裏，讓大家醒來就有早飯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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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隊帶著兩人早早地等在了與黎志棟約定好的地方，見黎志棟他們如約而至，內心欣喜。他其實有些怕黎志棟他們不過來，畢竟人家也沒有必須救人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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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很快他們就在一個角落裏聽到了細微的求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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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非常幸運，他所在的這個角落有一根粗管道，樓板垮塌後正好與管道形成可一個三角，這為男人躲過後面的餘震提供了安全的條件。
黎志棟將男人扶出來，梁隊查看男人的情況，男人身上沒有外傷，只是虛脫了。
王昆得了田玉龍的吩咐，從背包裏取了小瓶葡萄糖給男人灌了下去，又給男人餵了些水。
男人稍微緩過來一些，虛弱地說，他旁邊有人還活著，他之前和對方對話了。
黎志棟等人沒有繼續等，爭分奪秒地將男人說的地方清理出來。
只是那位女護士已經沒有呼吸了，一根鋼材貫穿過了她的身體，帶走了她的生命。
見到這一幕的黎志棟一行人，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其實在地震之後，還沒有直面過死亡，就連張安的死，也只是被告知。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梁隊在這兩天的救援中，對這樣的死亡已經見的太多了，“黎哥，咱們把她帶出來吧。”
用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鉗子將鋼筋剪斷，黎志棟與梁隊將女護士擡出來放到了另一邊的空地上，便繼續挖掘廢墟。
一整天的忙活，救出來的幸存者唯有上午那名男子，原本空曠的地方上被人以另一種方式充斥了。
黎志棟趁著中間休息，到男子面前詢問：“您好，請問您是醫生嗎？”
男子除了身體虛弱外，並沒有其他不適的癥狀，“您好，我是醫生，我叫葉樓，感謝您將我救出來。”
“葉醫生，我是黎家村的村委幹部，我們村裏現在非常需要醫生，等您身體好些了，能否隨我們回去？”黎志棟向葉樓發出邀請，“當然如果您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
葉樓沒有正面回答黎志棟，“黎主任，觀山居小區哪邊情況如何？”
“鎮上的情況不太樂觀，您今天在旁邊也看到了，我們救援力量就這麽點，且都在優先救援醫療機構。”黎志棟沒有把說的太過直白，但是言外之意還是傳達到了。整個鎮上的情況都如眼前這般，而救援力量都集中在衛生院這邊，其他地方的情況可想而知，希望不大。
葉樓收回視線，斂眸靜默片刻，“黎主任，可否待我回去看一眼再走？”
“當然。應該的。”黎志棟點頭應是，葉樓去了黎家村，就不能讓他離開了。
黎志棟給梁隊說了一聲，便帶著葉樓回了昨晚安置的地方。
梁隊是樂得黎志棟將人帶走的，他們這邊沒有多餘的物資可以給葉樓用，葉樓現在也沒辦法自己去找物資，跟著黎志棟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黎志棟當然知道梁隊的打算，他們為什麽第一時間救援衛生院，更多得是想要醫療物資，醫生是其次的。
多少人能存活下來，大家心裏都是有數的。
畢竟這麽多天的救援，就只有葉樓一個生還者。
黎志棟帶著一行人到駐紮地，黎志清幾個小輩就自覺地忙活開了。
葉樓也跟上去，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是小忙還是可以的。
黎志棟見葉樓跟著離開了，就知道這是個聰明人，“玉龍，你和志清明天帶著葉樓去觀山居小區看看，後天再帶著高達、王昆回村裏。”
“明上午去看了，中午不休息了，直接就走。”田玉龍皺眉，黎錦的病耽擱不得。
黎志棟是怕葉樓身體沒有恢覆，怕路上出意外，“葉樓怕是跟不上。”
“沒事。我們換著背也可以。”田玉龍堅決道。
“這樣，志全你也跟著回去，和玉龍分擔些。”黎志棟點名讓黎志全也跟著走，他們這一隊人裏，體力好些的就黎志全了。
黎志全點頭，他聽安排。
既然決定了，黎志棟就將安排和大家說了，眾人沒有異議。
葉樓也沒有，如果他明天回去確認了情況，他也就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想要活下去，就要抓住黎志棟拋出來的橄欖枝。
眾人沈默地將幹糧吃了，都保持著緘默。
白天經歷的事情讓眾人更加清晰地明了什麽是死亡。
死亡太過於沈重了。
還好他們的家人是安全的。
他們要想盡辦法讓家人繼續安全下去。
觀山居小區位於小鎮東面，是鎮上的高檔小區，這邊在地震前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房價也是相當的美麗。
田玉龍帶著葉樓到了地方，就見山上的泥石滑坡已經把小區左側覆蓋了，另一側的高層直接倒進了河床裏，原本清澈的河水現在渾濁不堪，隱約間還有血色湧動。
葉樓望著倒在河裏的那半截高層久久未能回神，他以為他的家人能如他這般好運的，只是就算如他一般躲在了安全的角落，也逃不過這河水的淹沒。
田玉龍沒有打擾葉樓，黎志清也站在葉樓身後，眼前這景象讓他無力，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這動搖了黎志清以前“人定勝天”的認知。
只是轉念間想到村裏的種種，還是覺得事在人為。
就在三人沈默之際，身後的山坡上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口號聲，使三人立即轉身找尋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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