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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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望月澤做完檢查回來已然是華燈初上的時間,護士執意要用輪椅把他推回來。

望月澤拗不過,回來的時候耳朵都有點泛紅。

病房裏不知何時只剩下降谷零一個人了。

望月澤的動作微微一頓,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輪椅的邊緣。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擅長偽裝,不管是偽裝成若無其事還是讓人生厭的模樣,他都很是習慣,又無比擅長。

而莫名地,這一切在降谷零面前屢屢破功。

“你怎麽還在這兒不去休息嗎”望月澤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聲問道。

降谷零雖然肉眼可見地疲憊,眼神卻是很亮,他看著望月澤笑: “這麽急著趕人”

“……怎麽會。”望月澤慢吞吞道。

“剛剛食堂送來的。”

降谷零將餐盤推過來,望月澤就湊過去看,忍不住感慨: “這麽豐盛啊這家醫院待遇這麽好的嗎”

蛋包飯配上清爽的油醋汁沙拉,佐料新鮮的牛肉湯,配上旁邊的醬菜,望月澤往旁邊看了看,就見旁邊甚至還有餐後水果甜點和煎茶。

“嗯。”降谷零神色平靜: “喜歡就多吃點。”

望月澤吃了兩口就意識到不對,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的眼眶都酸澀起來。

他的動作停頓片刻,笑著擡眼: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就要讓你奔波著給我做這麽多,多不好意思。”

換做是從前,望月澤絕對不會對降谷零說這些,這種客套的說辭反而讓兩人顯得有點生疏了。

可是眼下他忍不住。

降谷零的眉頭果不其然蹙了起來。

望月澤自暴自棄地想著,就現在離開也挺好,不用耗太多時間,也不必將痛苦拉扯地那麽漫長。

然而降谷零的忍耐力簡直好得驚人,他笑了笑: “做都做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望月澤:……

你覺不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

養傷的日子莫名變得尤為漫長。

若是換成從前,這種生活算是望月澤夢寐以求的,可是眼下明知道降谷零想拆夥,事情就變得尤為不一樣。

降谷零嫌棄他麻煩,這個認知如影隨形,讓望月澤無法不放在心上。

“去曬曬太陽吧。”降谷零提議。

望月澤死死抓著床: “不。”

降谷零失笑: “有那麽不想出門嗎”

“我是覺得我已經完全好了,不用再住在這裏了。”望月澤再次強調。

降谷零看向望月澤,望月澤和此前一樣,神色是輕松的,沒太多心思。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降谷零就是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出去走走吧。”降谷零的語氣很溫和,手卻不容置疑地覆上了他的肩。

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讓望月澤心跳都快了幾分。

望月澤卻沒來由地感覺有點疲憊。

他的手不客氣地覆上了降谷零的,擡眼看他: “我說……其實真的不用這樣。”

降谷零皺了皺眉,任由他覆著。

“我救你是我自願的,你不用有太多心理負擔。”話說開了就簡單多了,望月澤微笑著看他: “你有什麽事去忙就好了,不用整天耗在我這裏。”

望月澤還是了解降谷零的。

或許是因為自己不自量力的搭救讓降谷零有了負擔,又或許是因為降谷零本來就是個好人。

“現在我就在做我認為重要的事。”降谷零似乎並沒有覺得有哪裏不對。

望月澤無奈地笑了,卻也只好由著他去。

【那今天就是最後一天】

望月澤在心底想著。

降谷零訝異地看他,望月澤無知無覺,猶自笑著問道: “今晚吃什麽喝牛肉湯嗎”

“好啊。”降谷零放下心來,總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

望月澤就笑了起來: “我要吃食堂的那個乳酪蛋糕,草莓的那款。”

降谷零認真斟酌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他的手在望月澤頭上停頓一瞬,到底沒有落下去。

“等我回來。”他如是說著。

望月澤微笑著應了。

望月澤不會離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認知,但是降谷零就是這樣篤定著。

降谷零回來時,病床已經空了。

其實隱約也是有感知的,比如昨天的望月澤比最近的任何一天都要溫和的態度,又比如是唇角始終掛著的笑,還有那句以為是錯覺的話。

其實都不是錯覺,望月澤確實是在策劃著自己的不辭而別。

降谷零垂下眼,看向壓在杯子下面的字條: “這段時間多謝照顧啦,搭檔。”

他眉頭蹙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裏的紙條卻已經攥出了痕跡。

似乎是有什麽事做錯了,降谷零在心底想著。

怎麽會這樣呢。

……

一小時後,望月澤坐在自己的小公寓裏發呆。

從醫院出來,望月澤忽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了,連個能談談心的人都沒有。

倘若說從前這種生活已經習以為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發現世界仿佛已經被降谷零占滿了。

習慣了有搭檔的富足生活,眼下自己一個人頓時就變得困難起來。

望月澤在床上打了個滾,不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也正是因此,在收到琴酒的消息讓他過去一趟的消息時,望月澤居然難得覺得如釋重負。

又似乎只有事情滿當當起來,才能真正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琴酒給的地址是個民宅,望月澤過去時還有點恍惚。

老實說,他和琴酒的關系相當微妙,遠遠沒到可以在民宅裏面相見的程度,尤其是當望月澤站在門口時,這種感覺到達了巔峰。

【這不會是大哥的家吧】

【有點害怕,這要是哪天大哥不認我了,不得把我給滅口了】

門被一把拉開,琴酒站在裏面,看向他的眼神很是覆雜。

望月澤摸了摸差點被撞歪的鼻子,倒是也不見外,樂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大哥。”

琴酒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望月澤片刻,這才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進來。”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背對著望月澤問道: “都好了”

“都好了,大哥放心。”

“關於你搭檔的事我也想過了。”琴酒給望月澤倒了杯冰水,看向望月澤的眼神沒什麽情緒。

望月澤打斷了琴酒的話,篤定道: “我覺得我和波本還是不合適。”

這一次輪到琴酒沈默。

琴酒看向望月澤,眼底難得帶了懷疑。

他覺得自己不算多解望月澤,但是就看這家夥能為波本去死的架勢,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望月澤怎麽會說出“不合適”這三個字。

他饒有興致的目光裏覆上詫異,語調拉長了: “哦你居然會覺得不合適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已經徹底明白了,那都是我一廂情願。”望月澤嘆了口氣: “是我的問題。”

琴酒眉頭微蹙。

他很少反思自己,但是好像卡慕恰恰相反,他相當喜歡反思自我。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終於想通了願意和波本拆夥也是好事。

琴酒的神色緩和些許: “既然如此,這段時間你就和蘇格蘭一隊吧。”

望月澤有點懵。



他盯著琴酒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心說這不還是在波本眼皮底下嗎!

“蘇格蘭和波本不一樣,你們會相處得很愉快。”琴酒道。

“可是……”

“怎麽蘇格蘭有什麽問題嗎”琴酒反問。

他的目光無比銳利地停在望月澤臉上,望月澤搖搖頭: “沒有,不算熟,攏共也沒搭檔多久。”

“那波本他之後……”望月澤遲疑。

他覺得自己不該問,這樣顯得自己對波本太關註了。

但是很顯然,琴酒對於望月澤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已經非常熟悉了,甚至沒有出言諷刺。

“那個男人安排他和萊伊一隊,他還沒和你說”琴酒問道。

望月澤沒說話,但是沈默本身也是一種答案。

琴酒嗤笑: “我之前似乎就和你說過,沒必要將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你們不合適。”

望月澤顯得有點蔫,悻悻地垂著頭,心說這不是之前不是沒吃過愛情的苦嗎

現在他倒是明白了,想來降谷零肯定也明白了,關於他們確實不是一路人這件事。

琴酒看著望月澤,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心說算了。

說到底還是波本的問題,也不能怪卡慕。

“這是大哥的家嗎”望月澤眼觀鼻鼻觀心,主打的就是一個非禮勿視。

“是安全屋。”琴酒似乎覺得望月澤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哦。”望月澤摸了摸鼻子。

【還好不是家……】

【不然實在是太親近了,不合適】

琴酒看向望月澤的眼神驀地冷淡幾分。

望月澤對此渾然未覺,笑著開口: “對了大哥,最近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多休息幾天。”

“可以,剛好北海道那邊有樣東西,你過去去一趟,就當做休息了。”

望月澤的眼神裏都是無聲的抗議。

琴酒唇角勾起: “確實是休息,也確實只是取一樣東西而已。”

“最好是……”望月澤悶悶道。

望月澤這性格確實好,琴酒難得走了神。

但卻也正是因此,就愈發顯得波本的態度讓人生氣。

“如果只是取一樣東西,就不用讓蘇格蘭和我一起了吧”望月澤順口道。

“但是蘇格蘭也自請不和波本一組,”琴酒冷笑: “大概是波本惹了眾怒吧。”

望月澤徹底麻了。

惹什麽眾怒,蘇格蘭不和波本一組,無非是不想顯得太過緊密。

只是估計這兩人都沒想到,最後蘇格蘭又被派給自己了。

直到從琴酒那兒離開,望月澤都沒問那天為什麽琴酒沒有下令停手。

這讓琴酒多少有點意外。

他不喜歡解釋,但是如果提問的人是望月澤,好像也沒有那麽壞。

琴酒有時候總覺得望月澤不算嚴格意義上的自己人,他本應是組織裏離他最近的那個。可是更多的時候,望月澤將心思都放在了別處。

他很少主動要求一些特權,也幾乎從不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而更加少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推心置腹。

琴酒註視著望月澤的背影,還是將人喊住了: “那天我以為你死了。”

望月澤腳步驀地一頓。

他雖然沒回頭,但是心底的臥槽已經徹底忍不住了。

【啊】

【不是,大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說不全真的很嚇人啊大哥】

望月澤回過頭來: “大哥是想說監控了我是吧”

琴酒的表情就像是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望月澤呼出一口氣: “哦,沒事,估計地下太深了沒信號。”

“那個藥廠必須摧毀,當地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琴酒補充。

望月澤眨了眨眼,神色更加迷茫了。

他點頭如啄米: “嗯我明白,確實是應該的。”

琴酒覺得自己在雞同鴨講。

老實說,不管有多少理由,沒下令停手也是不爭的事實。

琴酒不知道自己試圖讓望月澤相信什麽。

“哦對了,所以那天那裏面的信號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他們意識到我們可能會入侵,所以提前屏蔽了嗎”望月澤問道。

“對,我提前給你的線路不同。”琴酒道。

望月澤呼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不過我和他們說了,信號問題和大哥沒關系,放心。”

琴酒覺得愈發離譜。

望月澤命都差點丟了,現在還在試圖寬慰他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望月澤將桌上的任務線索拿了起來,大大咧咧地笑了下: “那天多謝大哥。”

“有什麽可謝的”琴酒反問。

望月澤沈默下來。

琴酒怎麽這麽認真!

“大哥對那裏面的布局還挺熟的,要是大哥沒和我說,我也不會那麽快找到地方。”望月澤笑道。

這話聽起來多少像是在嘲諷了,琴酒也沒太放在心上,只是神情冷淡地彎了彎唇角: “去吧。”

望月澤和蘇格蘭約了咖啡廳會面。

這家咖啡廳坐落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很熟悉,可地方還是蘇格蘭定的。

一定是巧合,望月澤看著熟悉的招牌對自己說。

望月澤推開門時,就見蘇格蘭正坐在裏面和服務生微笑著說什麽。

他用了一點時間消化了自己搭檔真的已經換人的事實,笑著推開了門。

蘇格蘭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長久地停駐在望月澤身上。

半晌,他方才笑著起身: “看起來你已經沒事了。”

“嗯,都好差不多了,謝謝。”望月澤含笑。

“能喝咖啡嗎”諸伏景光問道。

望月澤點頭: “當然。”

“那就試試美式,這家店的美式很不錯。”諸伏景光語調溫和地推薦。

望月澤的手在菜單上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人正在盯著他。

望月澤挑挑眉,微笑著開了口: “對了,你知道GIN這次指派的任務是給我們兩個人的吧搭檔。”

他將尾音拖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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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都是波本的問題,確信。

波本:他怎麽能叫你搭檔!

蘇格蘭(茫然):他叫我搭檔有什麽錯嗎

波本:拔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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