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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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關於這次的任務,我沒有什麽需要額外匯報的。”貝爾摩德語氣平靜: “至於那個警察,我也看不出任何針對他的必要。”

“是的,針對他或許只是一些人的私心,但是我們都明白,私心本身……就是很要命的事啊。”

她手中端著一杯酒,紅酒搖曳出昏暗的波浪,在夜色中顯得尤為妖冶。

而她的目光始終定格在窗外的無邊夜色裏,唇角微微彎著,看起來心情頗佳。

“波本和卡慕”貝爾摩德似乎是怔了怔,這才垂眸笑了: “啊啦,原來您很介意這個嗎”

“對於波本這樣的人,有些牽絆或許還是好的吧,有些時候我都擔心他會忽然飛走了。”

“朋友那可不一樣。”貝爾摩德笑得意味深長。

……

被定性為“要飛走”的人,此時正和望月澤往回走。

從游樂園出來的人群熙熙攘攘,降谷零側過頭,發現望月澤比平時還要安靜幾分。

頭發不知何時已經散開了,柔順地搭在肩上,給整個人平添幾分堪稱溫柔的意味。

降谷零忍不住伸手幫他撩了一下,順勢問道: “累了”

望月澤怔了怔,搖頭笑了: “沒有。”

他的目光空空地定在降谷零臉上,心底卻是在想一件荒誕的事,比如降谷零是不是能聽到他的心裏話。

降谷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輕聲道: “今天回哪裏”

望月澤這才恍惚地意識到,他和降谷零好像還不是住在一起的關系。

許是因為重生回來整天都綁定在一起,一時半會,望月澤居然都忘了這一茬。

而今降谷零提起了,望月澤頓時尷尬起來,撓了撓頭: “我回我那兒吧。”

降谷零看了望月澤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送你,方便嗎”

送他,就意味著需要一個地址。

望月澤訝異地看向降谷零,有點摸不準降谷零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是個邊界感相當強的人,也就意味著更多時候,降谷零都不會這麽輕易地踏出這一步。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等待著自己的答案。

望月澤遲疑著報了地址,直接精確到門牌號,降谷零看起來心情頗佳地啟動了車子。

一路上望月澤做了不少心理建設,直到降谷零將車停穩,他這才遲疑著開口: “那個。”

“怎麽”降谷零看過來。

沒來由地,望月澤想到了煙花下的降谷零。

他明明是在微笑著,卻讓自己覺得緊張。

就好像他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近,又好像只要一松手,他們就會回到前世那冰冷如刀的關系。

望月澤咽了口口水,這才緊張地擡眼: “上來坐坐”

他聲如蚊吶,這一次輪到降谷零詫異: “方便嗎”

“沒什麽不方便的,”這句話就好回答多了,望月澤笑得很輕松: “來啊,反正就我一個人。”

這是降谷零第一次踏入望月澤的家,一進門卻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有點太簡單了是吧”望月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回來得不多嘛,所以也沒怎麽好好布置。”

“倒也不是布置的問題……”降谷零說著,非常自來熟地將那個三開門的冰箱拉開了。

“哎……”望月澤根本沒攔住,只好訕訕地站在一旁。

“你在冰箱裏放礦泉水”降谷零簡直驚呆了: “而且這麽大的冰箱,你只用來裝礦泉水和冰塊”

“還有點速凍食品。”望月澤反駁: “確實沒什麽時間回來啊,東西會放壞。”

毫無人氣。

已經不是沒有煙火氣這麽簡單的問題了,這個家簡直一點人氣都沒有。

降谷零沒脾氣了,他看向望月澤,似乎懂了這人為什麽之前身體不好,仙女都不能只靠喝露水活著。

“我有個朋友和我說,做飯本身也是治愈自己的過程,澤君似乎從來都沒有這種想法。”降谷零看他。

“你這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望月澤幽幽道。

降谷零被他氣笑了: “當然不是。”

話說回來他這一手廚藝可也是和諸伏景光學的,從前的他大概和這家夥也差不離。

“不過你一來就翻冰箱,餓了”望月澤後知後覺。

“不餓。”只是想看看這人平時都怎麽生活,現在看來還真是沒錯,簡直是將糊弄進行到了極致。

“要不要吃面我給你煮。”望月澤起身。

“你這兒還有面”降谷零訝異。

“速食的,我一般去哪家拉面店覺得好吃就會囤一點。”望月澤獻寶似的示意: “味道很齊全的。”

降谷零沈默了。

半小時後,被拖去超市采購歸來的望月澤淚流滿面地吃上了熱騰騰的湯面。

“好吃嗎”降谷零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了塊番茄。

“太好吃了。”望月澤簡直要被感動哭了。

【這濃郁的湯底,果然和那些妖艷賤貨預制面完全不一樣!】

【嗚嗚嗚誰將來嫁給波本真是有福了,可惜那樣就不能再蹭吃蹭喝了】

降谷零忍不住嗆咳。

這家夥每天到底都在胡思亂想什麽。

望月澤緊忙給他遞水,卻發現降谷零的目光更加奇怪了,甚至不敢和他對視。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這家夥不會真能聽到自己想什麽吧

望月澤探尋地盯著降谷零看了半天,降谷零無知無覺,灌下去幾口冰水就緩過來了。

“好了”望月澤看他。

“嗆到了,沒事。”降谷零神色如常。

兩個人吃完收拾好已經快十點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降谷零起身: “我該回去了。”

望月澤震驚地看著窗外的電閃雷鳴: “認真的嗎這天氣你也回去”

“沒關系,我開車。”降谷零似乎真的不太在意,說著將衣服往上拉了拉就要往外走。

“哎……”望月澤咬咬牙將人叫住: “不介意的話就在這裏將就一晚”

降谷零看他。

望月澤顯然有些窘迫,平時口嗨起來無所顧忌的人,卻連怎麽留住喜歡的人都不知道。

他眨了眨眼,幹巴巴地說著: “反正咱兩也不是第一次住大床房,我這床也不是特別小。再不行我打地鋪。”

“那就叨擾了,謝謝。”降谷零微笑著走進了望月澤的臥室。

這還是第一次,降谷零如此自然地走進他的世界。

如果說安全屋裏兩人多少還算同事關系,那麽眼下——

無論是今天的游樂場還是現在的房間,都顯得有那麽一點點越界了。

望月澤遲疑著撓了撓頭: “你去洗澡嗎”

“你先。”降谷零微笑看他。

望月澤乖乖應了,想了想補充道: “無聊的話電腦也可以用,密碼是1234.”

降谷零的目光在那臺明顯已經有點落灰的電腦上定了定,點頭應了。

浴室裏傳來水聲,降谷零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周遭的擺設。

望月澤的臥室也是清冷的。

在來這裏之前,降谷零不是沒有想象過望月澤的房間,或許是亂七八糟地堆著不少東西,也可能孩子氣地貼著明星或者足球隊員的海報。

但是絕對不是這樣……

屋子裏空蕩蕩的,攏共沒有幾件家具。

所有的東西都是冷色調的,完全不像是望月澤的風格,他看起來活得肆意而熱烈,偏偏有個這樣的家。

就好像……生活本身並不值得在意似的。

這樣的反差讓降谷零隱隱覺得不安。

如果說,來望月澤家裏時,降谷零是存著幾分試探加上調查的心思。

那麽眼下這種心思徹底偃旗息鼓。

望月澤從浴室出來時相當矜持地披著浴巾,發現降谷零以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時,他有點楞住了。

“我的東西你都可以用,不用那麽小心,雖然一共也沒幾樣東西。”望月澤笑道。

降谷零終於擡頭瞧他: “是少了點,你平時沒有添置東西的習慣”

“啊,沒有,極簡風格挺好的。”望月澤眨了眨眼。

一般情況下,一個人的家最容易成為軟肋。

家具的擺放,家裏的陳設,都可以多多少少看出這個人的性格。

但是如果你把家裏搞成跑路風就不一樣了,世界都只有黑白兩種色調,還研究這人的性格

想太多了吧。

更何況重活一世,望月澤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想要活得輕松一點,就要盡可能少一點牽絆】

降谷零眉頭微蹙。

望月澤將毛巾遞給他: “喏,新的。”

他身上帶著潮濕的水汽,靠近時眉眼微垂的樣子顯得很乖。

然而降谷零知道,這只是表象。

就像是平時熱烈地像個小太陽似的望月澤,會擁有一個只有黑白兩色的家一樣。

……

第二天一早,兩人還沒從睡夢中蘇醒,新的任務已經到了。

降谷零習慣性地將望月澤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拉下去,伸手將人推醒: “任務來了。”

望月澤似乎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的眼神相當懵懂,語氣都是幽幽的: “我覺得我不能再認琴酒這個大哥了。”

“怎麽”降谷零覺得好笑。

“沒事。”望月澤揉揉眼睛坐直了,同時在心底怒吼——

【打擾別人談戀愛天打雷劈啊!】

【知不知道我多努力才把波本拐回家啊!】

降谷零並沒有意識到,他此時此刻心情很好,好到唇角始終微微彎著。

甚至在安全屋見到諸伏景光時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諸伏景光被嚇到了。

自從兩人潛伏進了組織,諸伏景光記憶中的降谷零就很少露出這樣輕松愉悅的笑了。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緊張戒備的,連笑容的弧度都像是精密計算過,或是帶著一點專屬於波本的陰郁。

而現在——

“你身上像是散發著粉色的泡泡。”

趁望月澤在外面接電話,諸伏景光抓緊時間評價道。

“蘇格蘭,我們真的沒有……”降谷零第N次強調。

“明白,你們不是那種關系。”諸伏景光非常懂,縱容而寵溺地微笑頷首。

感覺完全是無效交流呢,降谷零嘆了口氣。

望月澤進來時,降谷零正和諸伏景光說起昨天的任務。

見望月澤進來,降谷零完全沒避諱,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將那兩個警察都敲暈了,也算是幫了貝爾摩德他們一個大忙吧。貝爾摩德這才將炸彈停掉,確實很險。”

信息要素非常齊全,只是模糊了他們的立場而已。

諸伏景光知道他想說什麽,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

“怎麽會把警察敲暈啊”

那可是松田陣平啊!

“有什麽問題嗎”降谷零很是理直氣壯: “他們可是差點逮捕了貝爾摩德啊,下一個很可能就是我們了。那時候這是最好的解法。”

諸伏景光無奈地看向降谷零,心說是真的學壞了,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旁邊的望月澤一臉無辜,跟著點頭: “確實是個好辦法,貝爾摩德立刻就知道問題大條了,幫我們把炸彈停掉了呢。”

而且完全沒有暴露!界線瞬間劃清,非常細節!

諸伏景光撫了撫額,對於自己未來的搭檔生涯憂心忡忡。

“不過不是說有任務嗎我們的任務呢”諸伏景光詫異。

“哦, GIN說要親自過來一趟。”望月澤嘆氣。

他也想不通了。

【GIN最近是有多閑,居然連委派任務這種事都需要親自出馬,組織是只剩下大哥一個人了嗎!】

琴酒進門時,剛好將那句【組織是只剩下大哥一個人了嗎】聽了個正正好好。

他冷著臉甩上門,臉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在看到降谷零和望月澤並肩站在一起時,這種不爽感蒸騰而上。

想到昨天貝爾摩德參的那一本,琴酒拔槍的沖動都有了。

“你,過來。”琴酒指了指望月澤。

望月澤迷茫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桌邊。

望月澤旁邊的位置頓時空下來了,琴酒這才覺得舒服了些,臉色卻依然很難看: “聽說你們昨天去游樂園約會了。”

望月澤一臉懵逼地看向琴酒。

“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嗎”琴酒冷笑。

只要望月澤點頭,他就會告訴望月澤,沒有什麽事是能瞞過他的眼的。

望月澤緊忙搖頭,神色焦慮萬分: “不是,大哥。你不能這樣說,你這麽說波本會不高興,我們真不是那種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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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失敗的琴酒:……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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