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第33章

關燈
第33章

望月澤近乎恍惚地擡眼,目光和門口的人撞上。

他忽然意識到,其實門口是有光的。又或者說,降谷零站在那裏,這裏就不再有陰翳。

望月澤一陣陣犯暈,笑得嗆咳。

“結束了,回去吧。”琴酒收了手。

相較於平時的漠然陰霾,而今他的神色相當覆雜,目光在望月澤和降谷零身上轉了好幾圈,到底沒有進一步動作。

今天已經很震撼了,琴酒甚至不知道還應不應當讓卡慕繼續和波本搭檔。

可是倘若現在拆了他們,只怕卡慕不可能再回到他的陣營了。

琴酒有點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顧忌,就好像……望月澤偷偷和他分享了一個秘密。

可是見鬼,他想聽的明明不是這個。

琴酒的目光膠著在他們身後,直到那扇門被徹底掩上。

望月澤整個人近乎軟在了降谷零懷裏,他渾身冷汗重重,掙紮著試圖從他懷裏起身,被降谷零寒著臉按下: “幹什麽”

“不能太麻煩你。”望月澤輕聲解釋。

“你現在自己能走路”降谷零蹙眉打量他。

【……雖然但是,這話真的很難不想歪,很像是那個事後咳咳】

望月澤只好保持著一個相當尷尬的姿勢,半倚在降谷零的懷裏,靠著他的力氣到了樓下。

他甚至沒有力氣擡頭去看看,否則他會收獲貝爾摩德意味深長的笑容和伏特加震驚的眼神。

直到栽進那輛熟悉的馬自達,望月澤方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氣。

“有外傷嗎”降谷零給他丟了瓶冰水,一邊問道。

“沒。”望月澤搖頭: “如你所料被下了藥,看來琴酒想聽我說實話。”

降谷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轉頭看他,眸光藏著看不懂的深邃: “現在藥效還在嗎”

“怎麽,要試試嗎”望月澤對他眨了眨眼,笑意漸深。

降谷零的目光卻落在了他微濕的發梢,克制地閉了閉眼,伸手將他的安全帶系好,沈默地發動了車子。

望月澤看了他一會兒,後知後覺: “你在生氣嗎”

“哦,怎麽會,畢竟你那麽喜歡我。”降谷零唇角帶笑,反將一軍。

望月澤遲鈍地眨了眨眼: “你聽到了啊……”

天地良心,雖然他抗藥性強,那也是真心話啊。

被望月澤說喜歡這件事,一時半會讓降谷零有點懵。

望月澤不是個會沖動的人,他看起來輕佻跳脫,但是真正執行起任務時又是無比地可靠。

是他不自覺就會忍不住托付和信賴的人。

可是降谷零忘不了他被琴酒拎著衣領,笑著說出那句話的模樣。

他分不清,在這種場景下說出口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心。

又或者說,他該不該選擇相信。

似乎是看出了降谷零的尷尬,望月澤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笑著解釋: “他讓我說說對你的評價,我說了我喜歡你,所以我無法中肯地評價你。”

“一時半會他估計被我嚇住了,不會再讓我評價你了。”

“我確實挺喜歡你的,搭檔。”

望月澤不知道,降谷零究竟聽到了多少。

而降谷零的目光久久停駐在他臉上。

喜歡和喜歡之間,其實也有涇渭分明的界線。

望月澤是為了他好,甚至不介意佯作在琴酒面前直接把櫃門一腳踹了。

琴酒是深信不疑了,只是眼下他這麽直接地說出口,降谷零也不知道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了。

理智告訴降谷零,他應該把這一切當做玩笑,他們依然可以是不錯的搭檔,即便懷揣著各自的不可說。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真的很想問望月澤,那些話是不是真心話。

然而望月澤顯然並不配合,他說著就要困倦闔眼,降谷零眉眼一凜: “別睡。”

“別鬧。”望月澤顯得不太清醒,伸手輕輕劃了一下: “我太累了。”

這話簡直像是某些告別的發言,降谷零的腦海裏不合時宜地掠過了一些不算熟悉的場景——

望月澤在火海裏對著他笑,神情帶著久違的輕松。

“……別睡。”降谷零的手覆在他的頸側,感受到他的脈搏有力地跳動,這才悄然松了口氣。

他甚至無法解釋自己一瞬間的緊張究竟是從何而來,只能將他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你要先確保那藥沒事。”

“那藥沒事,你放心。”望月澤迷迷糊糊地說著。

一旦放松下來,人就很容易陷入昏沈。

基於這人的無數前科,降谷零覺得這人信不一點。

因此被從家裏拎過來加班的堂本一身怨氣: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他的體質和一般人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我只記得你說過他身體不是很好。”降谷零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壓得很低。

裏面的人無知無覺地睡著,堂本一邊摘手套一邊對著裏頭點了點下巴: “他抗藥性很強啊,麻藥什麽的對他恐怕都不怎麽管用。身上這藥成分我還沒分析出來,算是很重了,但是對他來說,可能也就是常人十分之一的藥性。”

降谷零眉頭蹙緊: “抗藥性是怎麽來的”

“肯定是因為吃多了藥啊,明知故問”堂本看他。

降谷零沒再開口,只是靜默地看著裏頭的人。

他看起來很瘦,躺在病床上時就尤為明顯。

而這幾天,他似乎成為了這裏的常客。

“吃了這藥的人說的話可信嗎”降谷零素來堅定,說出這個問題時卻前所未有的遲疑。

好在堂本迅速get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別人可能都能信,他這種情況的話,信個一兩成吧。”

降谷零沈默半晌,這才開了口: “人我帶回去了。”

“滾吧,最好別再來。”堂本罵道。

將望月澤安頓好,降谷零和風見裕也取得了聯系。

望月澤嘴裏沒幾句真話,但是有些事,他還是有點在意。

降谷零眉眼微垂: “我需要襲擊那天的全部檔案。”

風見裕也立刻應聲: “電子檔傳給您了。那天警視廳先收到了警告信,所以給了他們提前準備的空間。”

警告信……

降谷零看著那笨拙的玩偶朝著警視廳的門前跑去,將一摞摞警告信遞出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這操作太熟悉了,簡稱皮一下就很快樂。

意識到自己在笑的瞬間,降谷零感覺到危險。

“你確定沒有人抹掉這個人的檔案,是吧”降谷零問道。

風見裕也沈默半晌: “以我的權限,我查到是的沒有。”

“知道了,有消息再聯系我。”降谷零如是道,單方面終止了對話。

既然不是公安抹掉的,那還有誰能夠讓一個人成為黑戶憑空消失

換言之……望月澤到底是什麽人,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

如果他並不屬於己方陣營,他或許會比任何人都危險。

而今這種情況,降谷零不能貿然見松田陣平,只能將目光定在床上無知無覺的人身上。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明明他們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望月澤醒來時,一眼就看到了旁邊睡著的降谷零。

降谷零一只手被他緊緊握著,另一只手扶在床沿,幾乎是半靠著床睡著的。

望月澤的心忽然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他輕輕地想要松開手,細微的動作卻已然讓降谷零醒了過來: “怎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濃厚的困倦。

“你累了,上來休息一會兒。”望月澤盡量輕地去拉他。

降谷零眨了眨眼,很快恢覆了平日的冷靜,他擡手看了一眼時間: “不睡了,已經早上了。”

連著起身的動作都是幹凈利落的。

望月澤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降谷零早上簡單煎了個吐司,旁邊是半熟溏心蛋,望月澤胃口大開。

“琴酒還是懷疑你,不過也可能不是懷疑,只是因為你不是他的人。”望月澤摸了摸肚子,順口道。

“懷疑我也沒必要折騰你。現在藥勁過去了”降谷零看他。

望月澤無所謂地眨眨眼: “嗯,沒事了。”

說沒事是假的,那藥效太猛,直到現在,他還是感覺頭部在隱隱作痛,但是能忍,也就沒必要和降谷零說。

老實說望月澤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別的不說,忍耐力確實是越來越強了。

換做從前,他稍微有點疼就忍不住喊這個叫那個,現在的他幾乎也能做到不形於色……

下一秒。

降谷零開了口: “但是你昨晚一直在喊疼。”

望月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真的假的,我在他面前這麽放肆的嗎】

【話說回來,波本濃眉大眼的不會是在詐我吧……】

降谷零已經不需要再問,心底也有了數。

“今天我要去一趟昨天的地方,你有什麽安排嗎”降谷零說著,有點控制不住戾氣。

如果今天琴酒再給望月澤安排工作,他可能會直接參上一本。

望月澤不知道眼前人瞬間爆發的不滿從何而來,他眨了眨眼: “沒有,但是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降谷零的神色和緩些許: “急什麽,又不會賴賬。”

“那不行。”望月澤興致勃勃地伸手拿衣服: “公費吃喝不一樣。”

降谷零忍俊不禁: “行,那就晚上。”

……

來到米其林觀景餐廳時,望月澤愈發感慨。

相較於此前那一層,這次的地點是一家低調的米其林三星,主做法餐,價格自然也高了不僅一點半點。

門口的侍應生俯身歡迎,降谷零微笑著說了句什麽,兩人便被帶進去落座。

望月澤跟在降谷零身邊,忍不住感慨,降谷零和這地方簡直是無比適配,就好像他本應就屬於這裏。

他點餐的時候也相當紳士,充分考慮了望月澤的飲食習慣,只是……

“我真的很想喝一點甜酒。”望月澤掙紮。

【誰家好人吃法餐不配酒啊!何況是這麽貴的法餐!】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眸光沈沈。

望月澤忽然就有點心虛: “就一點……算了,聽你的。”

【管我就是愛我嘛,我懂】

仗著降谷零聽不到,望月澤認真編排。

降谷零的表情覆雜了幾分,到底還是克制地沒說什麽,只是用醇厚的法語和服務生說了什麽,服務生連連應下了。

望月澤一臉懵: “你還會法語”

“臨時學過一點。”降谷零胡說八道的時候簡直眼睛都不眨一下。

望月澤深信不疑。

“不過你今天的任務到底是什麽”望月澤一邊美滋滋地吃著前菜櫻桃鵝肝,一邊忍不住問道。

“等一個目標。”降谷零說道: “你很關心”

望月澤自然點頭。

不然呢他又不是只是來蹭飯的。

“但是這次的任務裏,你也不是我的搭檔,所以有些事不能告知,真是遺憾。”降谷零的語氣輕飄飄的。

望月澤瞇起眼睛。

……你真的在遺憾嗎!我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遺憾。

主菜是藍龍蝦覆上灼熱的湯汁,餐廳的主廚顯然處理得極好,既不會覆蓋食材本身的鮮美,又讓它的味道顯得不再寡淡。

望月澤忍不住感慨: “真的應該喝一點酒,藍龍蝦就很適配白葡萄酒,哪怕就一口呢……”

侍應生微笑著在他的杯子裏倒上了一口酒,真的一口,就一杯底。

望月澤眨了眨眼覺得離譜,他低聲控訴: “現在餐廳賣酒都只賣這麽一點嗎這就是高檔餐廳嗎”

降谷零被他逗笑了: “怎麽會……這是我特意叮囑的,你不是說你只喝一點也可以嗎”

“Nicolas Barbou,瘋狂的傲慢長相思幹白,產地是盧瓦爾河谷,和藍龍蝦很適配,嘗嘗看。”

望月澤忍不住喝了一口,礦物質的香氣和龍蝦相得益彰,他想細品一下……

沒了。

行^_^

喜歡上一個嚴謹的人是有代價的,比如要心甘情願被管著。

“人來了。”降谷零忽然低聲開口。

他的目光在不遠處落定,小臂的肌肉已然繃緊。

那人似乎並非這裏的常客,侍應生對了半天預約單,這才引領他入座。

“所以你的任務,只是盯著他來沒來”望月澤訝異。

這可不是組織的風格。

“怎麽會……”降谷零低笑一聲: “後面的事有人接手,我的任務只是確認他的去向,還有將他引去樓下的洗手間。”

望月澤然。

這裏的目標太明顯,預約制的餐廳,只怕每個到訪的人都會留下痕跡。

也正是因此,將他引到其他樓層的洗手間,也就意味著後續的事情會脫離掌控。

而他們自然也可以全身而退。

“他似乎是在等人。”望月澤的角度剛好可以將一切盡收眼底,他輕聲說著。

降谷零的手指摩挲著杯子的邊緣: “線報說今天他會在這裏私會情人。”

這麽刺激的嗎望月澤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對面的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和他目光相接,望月澤就光速避開了視線。

降谷零的唇角愉悅地彎起。

很快,金發的女人在他對面落座。

女人身材曼妙,裙擺施施然地綴地,笑起來的時候眉眼之間盡是嬌俏靈動。

男人顯然相當興奮,對著女人也相當殷勤。

“他甚至點了和我們差不多的菜,不過那道主菜是選了海鱸魚吧那沒我們的貴,嘖嘖,對情人還是挺小氣的嘛。”望月澤低聲說道。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你看波本多大方】

降谷零哭笑不得。

望月澤永遠有本事將嚴肅緊張的氣氛變得荒誕,也正是因此,和望月澤一起出任務,降谷零總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發現他的情人被掉包了嗎”降谷零忽然問道。

望月澤一怔: “是嗎”

“那是貝爾摩德。”降谷零瞇了瞇眼,輕笑: “她的易容術一向不錯,只要給她接觸的時間,她能將神態也學個十成十。”

眼下顯然就是這種情況,男人被女人迷得神魂顛倒,恨不得當場上演紅眼掐腰命都給她文學。

“你們好像很熟。”望月澤的語氣漫不經心。

“有共同的秘密,關系往往更好維系。而且我們相對比較投緣。”降谷零半真半假地說著。

望月澤沒說話,只是悶不做聲地將杯中的溫水喝了。

在米其林餐廳讓人喝溫水,降谷零也算是第一人。

“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降谷零說著,將外套留在了座位上。

望月澤遲疑的時間,降谷零已經離開了。

望月澤的目光定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男人雖然看似被女人迷上了,但是頻繁地在看表,顯得愈發焦灼。

換言之,這任務是不是太簡單了

如果真的只是這麽簡單的任務,真的需要波本和貝爾摩德兩個人來嗎

意識到這一點,望月澤頓時感覺手心都出了冷汗。

不對勁,到處都透著不對勁。

男人再次看向手表,這一次,他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默然起了身,微笑著對女人耳語了一句什麽,朝外面走去。

“波本,情況不對勁,我覺得有詐。”望月澤焦急地給降谷零發消息。

消息如石沈大海,完全沒有響應。

望月澤不敢再等,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

這一次他清楚地聽到彼端“嘟嘟嘟”的聲音,沒有信號了。

雖然不知道任務目標是誰,但是很顯然,他有備而來。

不遠處的女人不知何時也已經不在座位,望月澤眉頭蹙緊,直接將侍應生攔住了: “這層有衛生間嗎”

“抱歉先生,這層的衛生間在檢修,您可以坐電梯下五層,那邊的衛生間是可以使用的,給您帶來的不便……”

侍應生話音未落,望月澤人已經沒影了。

五十層的衛生間相當安靜。

這一層是禮品店,但是此時顯然已經打烊了。

白熾燈盡職盡責地發光發熱,除此以外一點聲音都沒有,望月澤進來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信號也消失無蹤。

果然……這裏被裝了信號屏蔽器。

而讓望月澤忍不住皺眉的是,這裏至少活躍著五個人。

這人也找了太多幫手了吧

“跟了我三天,不會現在不敢露頭了吧”男人陡然開口。

望月澤皺了皺眉,心說這是黑鍋吧

誰跟他三天了這幾天降谷零很多時候都在陪他好嗎。

“人呢躲貓貓可就沒意思了。”男人的語調充滿玩味。

“不至於連露個面都不敢吧”

“別怕啊……如果你願意陪陪我,我也不是不能手下留情。”

“如果你還不出來,我可就要開始找了。”

望月澤的臉色頓時一黑。

這人居然在覬覦波本!殺心起了。

很顯然,降谷零依然沒有露面的意思。

望月澤縮在安全通道的入口處,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他聽到眾人的腳步聲散開,有的已經在往自己這邊來了。

問題是——降谷零人呢

身後傳來人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像是貓一樣。

望月澤眉頭蹙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但是這人似乎沒什麽殺心。

盡管如此,望月澤還是將手頭的蝴蝶刀握緊了。

這次和降谷零出來時匆匆忙忙的,他甚至沒有帶什麽趁手的東西。

不過短兵相接,一把刀也足夠了。

下一秒,他被人重重拉進了懷裏。

撞進熟悉懷抱的瞬間,望月澤的動作全都停滯了。

他甚至沒有擡眼,只是唇角微微揚起了: “看你好久沒回來,就下來找你了。”

望月澤將自己整個賴在了降谷零懷裏,擡頭看他的樣子像是饜足的貓。

降谷零的聲音也帶著笑意: “也沒多久吧。”

“確實沒多久,但是……中國有句古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望月澤的聲音很輕,卻很理直氣壯,像是情人之間的低喃。

安全通道的門被人驟然拉開。

望月澤像是受驚了似的,將自己整個人往降谷零懷裏藏了藏,看向來人的目光非常警惕: “幹什麽”

來人的臉色變了幾變,定格在兩人過分出色的兩張臉上——

不得不說,兩人眼下的姿勢真的讓人十分浮想聯翩。

望月澤的側臉微微有點泛紅,額頭上還有細汗,結合著降谷零將他自然地往懷裏藏的動作表現,來人的表情頓時十分精彩。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關於這裏剛剛在發生什麽。

“你們什麽時候下來的”那人問道,忍不住又朝望月澤這兒看了幾眼。

降谷零將人護得更緊了一些,看向男人的眼神相當不善: “關你什麽事”

“怎麽了這是”適才餐廳裏的男人也來了,看到他們兩個的姿勢,男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怎麽感覺你兩有點眼熟呢”

“這人好煩,我們上去吧。”望月澤拉了一下降谷零的袖子。

“走吧,這家餐廳也真是的,洗手間都能壞。”降谷零無奈。

“哦,難怪……”男人理解了,剛剛他們確實是在餐廳裏碰過面: “打擾了。”

男人從善如流地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走到門口的瞬間,男人的臉色驀地變了: “我剛剛說那些話……”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降谷零一個幹凈利落的手刀,不偏不倚地正中他的頸側。

男人應聲軟倒,降谷零默然將人接住,安安穩穩地靠在了墻邊,全程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

旁邊的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呼救,望月澤歪了歪頭,膝蓋一提正中他的小腹,趁他吃痛低頭,望月澤將一塊手帕塞進他嘴裏。

他的手法和降谷零如出一轍,都是短時間將人放倒。

降谷零挑了挑眉: “漂亮啊。”

望月澤看著降谷零,一時之間有點恍惚。

前世到了後來,他和降谷零已經不再是搭檔,降谷零也不再信任他。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並肩作戰的酣暢淋漓感了,這種感覺總會讓他出奇地懷念。

降谷零頷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還好吧”

“我很好,沒事了。”望月澤安撫道。

事實上也沒有多好,他的頭很疼,且沒有半點緩和的意思。

組織研發的藥物個個都是禁藥,望月澤甚至懷疑在自己之前沒準只有小白鼠吃過。

降谷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許久,還是沒看出半點端倪。

“不過還有三個人呢”望月澤回過神來。

“貝爾摩德會負責善後。”降谷零似乎並不打算多說。

見貝爾摩德果然已經到了,望月澤點頭應了。

“下次遇到這種事,你還是應該提前叫上我一起。”望月澤認真說著: “你想想看,你一打二沒準可以,一打五是不是還是吃力了點”

“貝爾摩德也在,她剛剛或許只是不想打擾我們。”降谷零說道。

不遠處正在收拾殘局的貝爾摩德動作一僵,這兩人還好意思說!

【懂了,所以他的搭檔其實是貝爾摩德,自己來反而礙事了】

望月澤想著,心底有點泛酸。

貝爾摩德和波本關系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前世望月澤還會覺得奇怪,按理說以降谷零在組織的情況,本不該在組織裏有太過親近的朋友。

沒想到在一定程度上,他還真的和貝爾摩德成為了朋友。

直到後來,望月澤方才發覺,這兩人在某些時候確實同頻。

不像是後來的他,讓降谷零避之不及。

“我和貝爾摩德不適合做搭檔。”降谷零忽然開口。

望月澤手裏的刀差點被嚇掉了。

他怎麽像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似的……

“搭檔是個很親近的詞,而我已經有搭檔了。”降谷零看向望月澤,語氣和緩。

望月澤怔忪許久,忍不住笑了。

貝爾摩德拖著倒在地上的人靠近時,聽到的就是這句。

她沈默片刻,無奈地將人扔在了一邊,擡眼看過來: “我說波本,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話這麽動聽。”

“怎麽會我只是實事求是。”降谷零唇角微彎。

貝爾摩德的目光在望月澤身上停頓片刻: “兩位不打算幫忙善後嗎這可不是紳士該做的事。”

“哦我以為我們各有分工。”降谷零寸步不讓。

雙標狗男男!

貝爾摩德憤憤地一邊善後,一邊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兩人幾眼。

本以為是卡慕的一廂情願,現在看來,波本似乎也不是沒這個意思。

不過認真的嗎在她的記憶中,波本可是個相當冷淡的人。

被定性為冷淡的人此時正仔細查看著望月澤的情況,詢問要不要再去醫院一趟。

誰也沒有看清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槍聲響起時,望月澤瞳孔緊縮,一把抓住降谷零的小臂,下意識就要將人拉開。

降谷零的反應也極快,他就著望月澤的力度一個閃身,將安全通道的門掩上了。

50層頓時一片混亂。

槍聲交錯之間,望月澤有點急了。

他單手揪住降谷零的衣領就往前扯: “你還沒和我說,目標到底是什麽人。”

“據說是個白鴉組織的亞太區頭目,和我們有利益沖突。”降谷零快速說道。

“該死……人不是已經在這裏嗎”望月澤皺眉。

“還有一種可能,”降谷零低下頭,從面前人的臉上扯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面色沈凝: “這人是個冒牌貨。”

看來這人早就察覺了端倪,也因此找了個替身,而他的目的從始至終就是為了將跟蹤他的人一網打盡。

“這裏不宜久留,你先走。”降谷零毫不猶豫。

望月澤被他推得踉蹌幾步,詫異地看過去: “你呢”

“這不是我的任務”降谷零反問。

望月澤差點被他氣笑了: “無事是搭檔,有事陌生人是吧波本,我才發現你這麽有想法呢。”

被指名道姓的波本有點不知所措。

一時之間感覺自己像是個渣男。

“作為你優秀的搭檔,我不可能自己走,除非你打暈我,不過那樣你還得負責帶我走。”望月澤毫不猶豫。

降谷零沈默兩秒,丟過來一把槍。

望月澤準確無誤地接住,挑了挑眉張揚地笑了。

那人破門而入的瞬間,望月澤猛地一腳回踹,沈重的鐵門又砸了回去,那人低咒一聲下意識往旁邊閃身,被那裏等著的降谷零逮了個正著。

短刃刺入男人的小腿,男人不受控制地跪倒。

他痛呼一聲,看都不看擡手打算反擊,望月澤一腳襲來——

手中的槍應聲落地。

男人狼狽地跌在地上,捂著傷腿慘嚎,下一秒他看到了地上重疊的“屍體”,眼神都跟著直了。

“別怕,你的同伴都在這裏。”望月澤貼心地安慰。

男人頓時更怕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見鬼,這都什麽人!

望月澤和降谷零對視一眼,徑自沖了出去。

槍聲交錯之間,望月澤卻在笑,和降谷零並肩作戰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望月澤覺得無比安心。

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望月澤收了槍,對著不遠處的貝爾摩德點了點下巴。

貝爾摩德甩了甩頭發,含笑感慨: “不愧是拆不開的搭檔,你們確實默契。”

降谷零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

“吶我說,波本,之前不是還說,在這裏不要輕易交付真心嗎怎麽這麽快就交出去了”貝爾摩德從降谷零身側走過,用法語低聲笑問。

降谷零的法音醇厚如絲綢: “因人而異。”

貝爾摩德看了一眼不遠處神色如常的望月澤,眼底帶笑: “他身上有不少秘密,你應該清楚。而且……他的確是GIN的人。”

“那又如何貝爾摩德,難得看你這麽關註這些。”降谷零平靜道。

貝爾摩德吹了吹槍口,神色輕松而恣意: “可能是因為你們都很有趣。”

降谷零不想理會女人的惡趣味: “不過話說回來,目標今天似乎沒有出現。”

“以他的性格,他一定會來,甚至或許現在就在這裏。”貝爾摩德笑意漸深。

話音未落,望月澤擡起槍口,猛地對準窗口的方向: “出來。”

他的聲音猶如冰封。

“這裏只有你了。”

半晌,一個金發卷毛男人從窗外一個漂亮的翻身,徑自躍了進來。

他的嘴裏還在嚼著泡泡糖,幹凈利落地卸了身上的降落繩,看向望月澤的眼神說不出的興味盎然: “這麽敏銳嗎美人。”

“還有你,我的darling,看到你出現在這裏可真讓我傷心。美人怎麽能沾上骯臟的血液呢”男人看向貝爾摩德,慵懶地笑道。

他生就一副花花公子的長相,說話時慢條斯理又玩世不恭,明明這屋裏已然亂成了一團,但是他看起來還是氣定神閑,就好像與他全然無關似的。

“這麽大動幹戈地找我,有什麽事”男人含笑看向貝爾摩德。

“有事要和你談談, Nil。”貝爾摩德笑著回應。

“這可不是和我談談的方法。” Nil嘆了口氣: “倘若真的要和我談談,我們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好吧,談什麽。”見沒人開口, Nil進一步妥協。

“關於明天要送到碼頭去的那批貨,那個男人很感興趣,畢竟是在我們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互利共贏”貝爾摩德笑意漸深。

明明是在笑,可是這已然是赤裸裸的威脅。

Nil的目光定在貝爾摩德臉上,半晌方才揚唇笑了笑: “真棘手啊……那批貨不是什麽問題,問題是我不太喜歡這種合作的方式。”

“寶貝,邀請我合作,總該有邀請合作的態度。”

“你想要什麽態度”貝爾摩德反問: “我知道這些人是你派來送命的,你並不在乎他們,所以也不用用他們的命來討價還價。”

Nil笑了起來: “你很聰明, darling,我真的很喜歡你。只是……現在我對另外一位更感興趣了。”

降谷零的手指驀地攥緊,眸光沈沈地釘在Nil臉上。

一片沈寂之中, Nil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望月澤: “如果要加入這樁生意,你們也需要人去送貨吧。讓他負責這個項目,我就考慮考慮。”

陷阱,太過明顯的陷阱。

降谷零想都沒想就沈聲否決: “不可能,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

“怎麽會呢”男人似乎是詫異地歪了歪頭: “你們可以殺掉這些人,也不想在這裏殺了我吧。”

這倒是實話。

貝爾摩德唇角噙著笑,手指在桌上輕叩,這是她和波本的默契,意思是不要輕舉妄動。

作為西方的白鴉組織,他們在全球範圍內的勢力錯綜覆雜,男人雖然只是亞洲地區的負責人,卻已經有了足夠的話語權。

他不能死在這裏,否則一切就都亂套了。

這也是那個男人特意叮囑過的。

“多久”貝爾摩德問道。

“十天。”

“他或許有其他安排,不一定有空過去。”貝爾摩德挑了挑眉: “而且奉勸你一句,他很強,你打不過他。”

另外一位你也打不過,雖然他看起來還沒明白自己的心思。

“哦親愛的,我怎麽會動手呢,我只是希望旅程更加愉快一點,畢竟這次可是我在大出血。” Nil誇張地說著。

Nil卻顯得相當有耐心,他輕嘆了口氣,循循善誘: “你們想要這批貨,也是為了這裏的控制權吧”

“眼下你們在日本的日子也不好過,認識一些新朋友,對你們對我都不是什麽壞事。”

“我去的話,你能給到什麽條件”望月澤忽然問道。

他想到了前世導致諸伏景光暴露的契機,以及和眼前的Nil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

要驗證自己的猜測,接觸往往是最簡單的辦法。

“雖然我並不喜歡討價還價,但是沒關系,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Nil風度翩翩地笑道。

“五成利,我還要另外拿一成。”望月澤毫不猶豫地獅子大開口: “這一成,就當做我們幫你清理了這些渣滓的酬勞。”

他的眉眼淩厲而好看,微揚的下巴載滿了倨傲。

這是相當苛刻的條件,偏偏Nil很吃這一套,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成交,三天後,我們碼頭見。”

“美人,期待我們的愉快旅程。”

貝爾摩德幾乎是將Nil推出去的。

她恨不得直接開口和他說:珍愛生命,你可快點走吧!

我看波本那眼神下一秒就要刀了你了!

她憐愛地看了望月澤一眼,留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找了個借口跟著一起跑了。

————————

降谷零:可是我真的很在意——

望月澤:跑了跑了。jpg,問就是喜歡和你搭檔(目移)

貝爾摩德:狗男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