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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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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又在公司逗留了一段時間,一起吃過晚飯後,紀雨才跟艾雙告別。

進了小區,路燈安靜地亮著,黑暗的路面被光芒點綴著,她的心卻不似這般透亮。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剛推開門,家裏竟然燈火通明。

她下意識慌了一瞬,以為是什麽入室盜竊的,很快她便看到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於是松了口氣,彎腰換拖鞋:“怎麽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穆承遠抿著唇,聲音有些不悅:“我發消息了,你沒回。”

“啊?”紀雨連忙點開消息記錄。吃飯的時候她沒看手機,回來的路上又一直在思考怎麽跟他開口商量隱瞞的事情,也沒什麽心思看。

果然,他就是在她吃晚飯時候發的:【今天不加班,一起吃晚飯?我過來找你。】

孤零零的消息距離現在已經超過三小時了。

“...其實你可以打電話的。”

“你不是有很重要的工作?”

言外之意,他是特意不打擾的。

“嗯,也是很重要...”收起手機,紀雨有些小內疚,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低了一點,“那個...你吃飯了嗎?”

“沒。”他還是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那我下去給你買點吧。”說完,她作勢要走。

穆承遠連忙起身,幾大步跨到她身邊,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頓了下,有些別扭道:“...不用,我沒餓。”

紀雨將信將疑:“真的?”

“真...”話到嘴邊,看著她的眼睛,他忽然不想嘴硬了,“家裏有吃的嗎?我可以自己弄點。”

“有面條,我再給你煮個雞蛋。”她主動提議,然後屁顛屁顛往廚房跑。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樣待會兒談事情的時候,至少她心裏不會那麽愧疚吧!

然而在她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人幾大口就把面條吞進肚子裏,連帶著湯都喝得幹幹凈凈後,她一邊震驚,一邊愧疚的感覺更濃烈了。

他是一直餓著肚子,在等她回來吃飯嗎?

“...你確定你沒餓?”

剛剛某人還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這會兒倒是慢條斯理地擦起了嘴巴:“現在不餓了。”

紀雨:“......”

說完,穆承遠自覺起身收拾碗筷,準備拿到廚房去洗。

紀雨連忙喊住他:“等等,我來洗吧!”

“就一個碗而已,我不至於連這點事都不會做。”

“不是...我...”她拉著他的胳膊不松手,欲言又止。

他了然:“有事?”

“嗯...”

“什麽事?”他帶著她坐回飯桌上,挺直了背,十分認真地看向她,“你說。”

餐廳暖黃的燈光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色調,他的目光也溫和,好似初暖時解凍的春水緩緩流淌。

這叫她怎麽開口啊!

紀雨蜷了下指尖,試探性道:“就是...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嗯?”

她垂下眸,刻意不與他對視,“就是...我考慮了很久,我們的關系,能不能...暫時不公開?”沒底氣,越往後她的聲音越小。

等她說完,對面也徹底沒聲音了。

整個房間在眨眼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有點致命。

她的心裏不安地打著鼓,時不時偷瞄一眼他的表情,終於明白了一句話:你的沈默,震耳欲聾。

穆承遠沈默許久,深色的瞳孔裏連光芒都黯淡了,半晌,終是輕嘆了口氣,“又要瞞著。”

這一口氣簡直把紀雨的愧疚感無限放大,她越發過意不去,著急解釋:“也不是說一直不公開,就是劇組的合約問題,等現在這兩部戲播完了,我和雙姐會找合適的機會,然後...”

“呵。”

他忽然低笑了聲。

紀雨懵了,下意識噤聲。

他這一笑,她心裏更加沒底了!

“不急。”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虎口,溫潤的嗓音似乎是在安撫她:“聽你的。”

“啊?”這轉變來得太突然,她還有點不相信,“你...同意了?”

“嗯,你不也說了嗎,暫時瞞著,我沒意見。目前只有爺爺知道,其他人我沒說。”

心裏想過無數他拒絕的場景,竟然都沒有發生,她呆楞的表情再次逗笑了穆承遠,“一年前你說離婚的事情要瞞著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那時她說是商量卻像是通知他似的,一句為了爺爺的病情,還是瞞著最好,然後就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裏。

但是此時,她卻因為顧及他的心情,急不可耐地向他解釋,這樣的變化他知足了。

其實他多多少少也有預料到,畢竟她的事業剛剛起步,他不想影響她,所以就算她不提,他也會找時間跟她商量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快罷了。

“我就一個要求。”穆承遠的神情認真起來,攥著她的手更緊了,“離婚可以隱瞞,戀愛也行,但結婚絕對不可以。”

那是他從法律意義上光明正大地擁有了她,他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昭告全世界。

腦子逐漸清醒過來的紀雨牽唇一笑:“結婚當然不會了!”

穆承遠也笑,松開她的手,再次起身準備去洗碗,剛走兩步,忽然回頭問道:“你今天一天就在想這事?”

“是呀...我怕你不開心,一直在想怎麽跟你開口。”

“......”

穆承遠轉身,重重地嘆了口氣:“早知道早上不說讓你想我了。”

-

洗好碗出來,穆承遠瞥了眼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某人,緩步往門口走。

“要回去了嗎?”紀雨察覺得很快,跳下沙發汲著拖鞋小跑過來。

“......”他沒理她,把玄關櫃上的一個紙袋子拎下來,轉身遞給她,語氣淡淡的,“就這麽希望我走?”

“沒有啦...”她接過袋子看了眼,裏面是一個包裝精致的小蛋糕,是離婚前他經常買的那家。

淺粉色的鏡面奶油上畫著大大小小的白色愛心,每顆愛心中央點綴著一片櫻花花瓣,巴掌大小,看上去少女心十足。

她楞了下神,看著蛋糕沒說話。

他解釋:“下班路過,看到店裏出了這個春季限定款,我跟老板確認過是無糖的,放心吃。”

發現她喜歡吃甜品後,只要他準點下班,他就會帶點什麽回家,有時是蛋糕,有時是泡芙,有時是曲奇,而這一家是她第一次吃就喜歡上的味道,慢慢地,他後來也只買這一家店的了。

記得有天她突然很想吃個草莓蛋糕,但那天他加班,她便讓司機帶著她出門找這家店,聽他說這店是順路,應該不難找。

然而結果是,司機跟著導航轉進巷子裏,又連拐了好幾個彎才抵達附近,最後一小段路車開不進去,只能靠走的。

把店開在這裏,倒是頗有種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豁達。

那時她邊走邊想:這也能算得上順路嗎?

店老板是一對年輕夫妻,看到是生客有些驚訝,但還是熱情地詢問她需要什麽。

她看著櫥窗裏熟悉的甜品,把自己喜歡的幾款都買了一遍,老板娘還很驚訝:“您眼光真不錯,買的這幾款都是我們店的暢銷款!”

她只是笑著解釋:“這幾款我先生經常買。”

“噢~原來是這樣,您先生真體貼,我們這店可不好找,主要都是做回頭客生意。來,都給您裝好了,歡迎下次再來。”

從回憶裏抽身,紀雨拎著那一袋蛋糕,明明還沒吃,卻忽然覺得心裏甜甜的,像是被抹上了一層蜂蜜。

她有點想笑,怎麽過了這麽久了,他還在用下班路過這樣的話來哄她?

想到這些,紀雨忍不住彎了嘴角,她擡頭看他,笑盈盈地圈住他的胳膊,語氣裏有了幾分撒嬌的意味:“我過來是想留你的,沒想讓你走,真的!”

怕他不相信,她連拉帶推地把人往沙發處帶。

穆承遠輕輕挑眉,任由她拉著自己,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笑,緩緩重覆她的話:“沒想讓我走?”

“嗯,不走不走。”

“意思是...”他不懷好意地托著尾音,長臂一拉,前面的人便暈乎乎地轉了個身,幾乎撞進懷裏,他稍稍低頭,與她平視,狡黠的眼神裏帶了些故意引.誘的味道,“我今晚睡這兒?”

“......”臉上的笑意一僵,他靠得太近,兩人呼吸交纏,一股熱意漸漸升了上來,紀雨壓著心跳,輕輕推開他,囁囁道,“...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見她不自然的反應,他喉間溢出些細碎的笑聲,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逗你的,我們時間多的是,慢慢來,不急。”

紀雨安靜垂眸,紅著臉去拆蛋糕的包裝,解下粉色的絲帶後,小蛋糕的全貌就露了出來,她就著叉子,輕輕含了口奶油。

並不過分的甜膩在嘴裏絲絲劃開,柔軟又輕盈,她咬著勺子頓了幾秒,忽然躍起身子,轉身單手撐在沙發上,在他的側臉上飛速地親了下。

“謝謝。”

穆承遠一僵,呼吸都停了幾秒,臉上被唇掃過的的地方隱隱發燙,獨屬於她的氣息還縈繞在鼻尖,一陣心悸的感覺湧了上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穩了下心跳,有些緩慢地垂眸,然而“始作俑者”竟若無其事般坐回了地毯,背對著他埋頭吃蛋糕,只露出那一點泛著粉紅色的耳尖。

下一秒,他俯身,指腹擦過她的側臉,停留在下巴處,輕輕使力讓她看向自己。

她還有點懵,一雙杏眼裏充滿了茫然,無辜又可愛,唇角殘留的奶油看得他頭腦發暈,他索性放棄思考能力,不容抗拒的吻悉數落下。

唇舌相連的那一刻他不可避免地想:無糖的?明明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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