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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誤會解釋清楚後，穆承遠就像是消失在了她的生活裏似的，之前偶爾還會從別人嘴裏裏聽到他的消息，這半個多月來，甚至就連營銷號都不推有關於他的新聞了。
他說後悔，說從沒想過離婚，是不是代表喜歡她的意思？但為什麽，又在說完這些話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若即若離，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難道只是在尋她開心嗎？
她無數次地打開與他的對話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以什麽立場。
或許，他只是覺得她是個合適的婚姻對象呢？
正是這時候，艾雙之前給她談好的龍導的新電影《黑色心跳》，她試鏡很順利，過了十多天就進組了，人一忙起來，很多煩惱自然而然就拋到了腦後。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在連著熬了幾個大夜後，紀雨終於迎來了兩天休息。
想著也很久沒回去看爺爺了，劇組晚上收工後，她便打車回了老宅。
紀衛民和穆恒忠見她回來十分驚喜，只是看到她越發消瘦的臉，心疼得不得了:“小雨啊，當女明星要這麽瘦幹嘛啊？再這樣下去，風都能把你吹跑了！”
每次回來都埋怨她瘦，她都習以為常了，“爺爺，我就是這兩天拍戲累了點，不要緊的！明天喝點你和穆爺爺熬的湯，絕對胖回來，好不好？”
“行！明天咱們就熬土雞肚片湯！”穆恒忠笑著說，“小雨，這次休息幾天啊？”
“兩天。”
“兩天啊...那好那好！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去睡吧，明天咱們一起去鎮上買菜。”
“嗯。”
-
第二天，紀雨是被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睜眼時，天空才初亮，想到今天要去鎮上買東西，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下樓，驚訝地發現屋裏來了一大幫人。
沙發上，客廳裏，三三兩兩地聚堆交談著。
紀雨又往下走了幾步樓梯，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頎長、挺拔，格外顯眼。
是他。
為什麽明明只有一個月左右沒見，她只是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恍若隔世。
似乎是察覺到背後的視線，穆承遠忽然轉身，擡頭與她對視。
隔著些距離，她有點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又或者是，他本來也沒什麽情緒。
他怎麽也回來了？
今天是周三，工作日，他不應該在這兒的。
他看著她，嗓音低沈:“醒了？”
“...嗯。”
簡短的對話，聲音不大，卻還是被沙發上的人註意到了。
“這就是小雨吧？哎喲，小時候你才到我膝蓋，轉眼都長這麽高了，還記得陳爺爺嗎？小時候你老要騎在我肩膀上的。”
記憶裏並沒有這個人，為避免尷尬，紀雨只好禮貌地笑著打招呼:“陳爺爺好。”
聽到動靜，好幾個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
雖然大家都很慈祥，但這樣被圍觀，像是一只動物園裏動物似的，紀雨尷尬得後背直發涼，只能幹笑了。
“是不是小雨起床了？”紀衛民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過人群，像是救世主般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小雨，哎呀，都不記得了吧？這是陳爺爺，梁伯伯，魏爺爺...”
在紀衛民的引導下，紀雨順從地挨個問好，這才得知今天是爺爺和穆爺爺當兵時所在的一排三班的聚會。
按照慣例，五年一次的聚會都是安排在酒店的，這次難得她回了老宅，紀衛民不想讓她一個人待在家，便跟各位戰友一商量，就臨時改到了家裏。
得知要大夥兒自己弄飯吃，老戰友們一個個欣喜若狂，各自帶著食材起個大早就聚到了老宅。
-
老宅裏從未如此熱鬧過，仿佛陳舊的墻壁都煥發出了新的活力。
老戰友們沈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裏，與紀雨打過照面後，很快就又散開各做各的事去了。
紀雨也不好意思閑著，跑到廚房想幫忙，卻被紀衛民趕了出來。
“咱們老兵的口味你又不知道，你就在外面幫爺爺們倒點水，聊聊天哈。”
紀雨:“......”
雖然她很不擅長應對這件事，但沒辦法，誰讓她是主人呢，於是燒了水給每位爺爺泡了杯茶。
環顧四周，沙發上只剩下了一個位置，彼時穆承遠正在與旁邊的夏安國聊天，紀雨猶豫了下，倒了杯熱水，還是坐了過去。
感受到身邊的塌陷，伴隨著熟悉的氣息，穆承遠回頭，便看到紀雨把熱水遞了過來，他自然接過，道了聲謝。
他不愛喝茶，她記得。
夏安國見到這一幕，會意地笑了笑，“哎呀，小雨和小遠結婚都有四年了吧？準備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紀雨臉一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慌忙擺了擺手，“夏伯伯，我們...”
旁邊的趙水生忙打圓場:“老夏，你別瞎催，現在的小年輕都不樂意要孩子，人夫妻感情好就行啦！”
“我這不是替老穆和老紀問問嘛？他倆肯定迫不及待想抱孫子！”
“去去，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家的吧，把小雨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紀雨尷尬地笑了笑。
兩位伯伯，你們平時都不看新聞的嗎？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不知道解釋兩人已經離婚的事實還有沒有必要。
看了眼穆承遠，他倒是怡然自得地喝著水，絲毫加入對話的意思都沒有，仿佛這討論的對象裏沒有他一樣。
他還真是淡定，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倒是顯得她那些日子的糾結、忐忑都像是個笑話。
紀雨抿了抿唇，沒由來的一陣煩悶，連聊天的興致都淡了幾分。
幾人換了話題聊了些別的，沒一會兒就開飯了。
-
說是開飯，基本上也就是把葷菜上齊了，還有些青菜在後頭炒。
雖說是答應了爺爺要好好補補，但畢竟還在電影拍攝期間，作為一名演員的職業操守，紀雨還是得嚴格控制自己的卡路裏攝入量，所以幾乎沒怎麽動筷子。
正有些走神呢，坐在旁邊的穆承遠忽然起身，把最邊緣的熗生菜端到了她面前。
“這個可以吃？”
紀雨一怔，下意識點了點頭。
“那就先放這兒了。”
“...謝謝。”
本來還在滔滔不絕講著當年往事的各位見此狀，紛紛笑了起來。
這時，穆恒忠從廚房裏端了道清炒茼蒿出來，還沒放下，自己孫子眼疾手快接過，放在了離紀雨最遠的那邊。
菜恰好放在了夏安國面前，他也沒見怪，笑道:“小遠，你讓小雨先夾兩筷子再放過來嘛！”
穆承遠淡定解釋:“夏伯，她不愛吃茼蒿。”
“......”紀雨尷尬地笑了下，默默夾了片生菜，沾了盤底的湯汁，一口吞下。
眾人心知肚明地笑了笑，也沒當回事，繼續各聊著各的天。
紀雨埋著頭，心裏腹誹:
他這是在幹嘛？！
都公開離婚了還演什麽恩愛的戲碼？
到時候被戳穿了不是更尷尬嗎！
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她暗暗在桌下用胳膊肘戳了戳穆承遠示意。
接收到信號的某人偏頭看她，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
紀雨:“......”
-
午飯結束後，大家自然而然地分成了橋牌和鬥地主兩個陣營，該上場的上場，不上場的在旁邊圍觀。
倆小輩自然而然地被分配到了廚房洗碗。
大家用的都是一次性碗筷，其實也就十幾個盤子，壓根不需要兩個人，但在紀雨進廚房後，穆承遠便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房子的隔音效果還是挺好的，關上門後，外面的嘈雜聲消了大半。
水龍頭緩緩放著熱水，紀雨就靜靜地等著，她隱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熾熱的目光，但她心裏還壓著口氣，不想主動開口說什麽。
就算開口，她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要問他說那些話的含義嗎？她又想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呢？是肯定，還是否定？
如果是否定，會不會顯得她自作多情？
如果是肯定，她又該怎麽回答他？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這一刻瘋狂充斥著紀雨的大腦，讓她幾乎喪失思考的能力，恰好此時水池的水蓄得差不多了，她連忙關了水龍頭，剛想拿起池邊的橡膠手套，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她本能地擡頭去看手的主人。
穆承遠稍低著頭，卻沒看她，濃密的眼睫遮住瞳孔，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緒，他的手扣得很用力，掌心的溫度漸漸傳了過來。
不知是水池裏的熱水氤氳著空氣，還是此刻突然加速的心跳讓她模糊了視線，目光裏的他有些不太真實的虛影。
他明明像是有話想說的樣子，卻又沈默著不說話，紀雨有些楞，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又等了幾秒，她忍不住問:“...怎麽了？”
他緩緩轉頭看她，她的眼睛那麽清澈，甚至能在瞳孔裏清楚印出他的挫敗，他自嘲般扯了個苦笑，心裏升起濃濃的不甘，“你怎麽可以...這麽冷靜？”
紀雨歪了歪頭，不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
沒等她開口問，他便接著道:“一個月了，你還沒想好嗎？”
“什麽？”
他的另一只手背到身後，緩緩握了拳，而後俯身，視線幾乎與她平齊，眼神裏卻好似透露出幾分緊張，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才再度開口，認真而誠摯:“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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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誤會解釋清楚後，穆承遠就像是消失在了她的生活裏似的，之前偶爾還會從別人嘴裏裏聽到他的消息，這半個多月來，甚至就連營銷號都不推有關於他的新聞了。
他說後悔，說從沒想過離婚，是不是代表喜歡她的意思？但為什麽，又在說完這些話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若即若離，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難道只是在尋她開心嗎？
她無數次地打開與他的對話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以什麽立場。
或許，他只是覺得她是個合適的婚姻對象呢？
正是這時候，艾雙之前給她談好的龍導的新電影《黑色心跳》，她試鏡很順利，過了十多天就進組了，人一忙起來，很多煩惱自然而然就拋到了腦後。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在連著熬了幾個大夜後，紀雨終於迎來了兩天休息。
想著也很久沒回去看爺爺了，劇組晚上收工後，她便打車回了老宅。
紀衛民和穆恒忠見她回來十分驚喜，只是看到她越發消瘦的臉，心疼得不得了:“小雨啊，當女明星要這麽瘦幹嘛啊？再這樣下去，風都能把你吹跑了！”
每次回來都埋怨她瘦，她都習以為常了，“爺爺，我就是這兩天拍戲累了點，不要緊的！明天喝點你和穆爺爺熬的湯，絕對胖回來，好不好？”
“行！明天咱們就熬土雞肚片湯！”穆恒忠笑著說，“小雨，這次休息幾天啊？”
“兩天。”
“兩天啊...那好那好！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去睡吧，明天咱們一起去鎮上買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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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紀雨是被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睜眼時，天空才初亮，想到今天要去鎮上買東西，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下樓，驚訝地發現屋裏來了一大幫人。
沙發上，客廳裏，三三兩兩地聚堆交談著。
紀雨又往下走了幾步樓梯，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頎長、挺拔，格外顯眼。
是他。
為什麽明明只有一個月左右沒見，她只是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恍若隔世。
似乎是察覺到背後的視線，穆承遠忽然轉身，擡頭與她對視。
隔著些距離，她有點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又或者是，他本來也沒什麽情緒。
他怎麽也回來了？
今天是周三，工作日，他不應該在這兒的。
他看著她，嗓音低沈:“醒了？”
“...嗯。”
簡短的對話，聲音不大，卻還是被沙發上的人註意到了。
“這就是小雨吧？哎喲，小時候你才到我膝蓋，轉眼都長這麽高了，還記得陳爺爺嗎？小時候你老要騎在我肩膀上的。”
記憶裏並沒有這個人，為避免尷尬，紀雨只好禮貌地笑著打招呼:“陳爺爺好。”
聽到動靜，好幾個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
雖然大家都很慈祥，但這樣被圍觀，像是一只動物園裏動物似的，紀雨尷尬得後背直發涼，只能幹笑了。
“是不是小雨起床了？”紀衛民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過人群，像是救世主般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小雨，哎呀，都不記得了吧？這是陳爺爺，梁伯伯，魏爺爺...”
在紀衛民的引導下，紀雨順從地挨個問好，這才得知今天是爺爺和穆爺爺當兵時所在的一排三班的聚會。
按照慣例，五年一次的聚會都是安排在酒店的，這次難得她回了老宅，紀衛民不想讓她一個人待在家，便跟各位戰友一商量，就臨時改到了家裏。
得知要大夥兒自己弄飯吃，老戰友們一個個欣喜若狂，各自帶著食材起個大早就聚到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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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裏從未如此熱鬧過，仿佛陳舊的墻壁都煥發出了新的活力。
老戰友們沈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裏，與紀雨打過照面後，很快就又散開各做各的事去了。
紀雨也不好意思閑著，跑到廚房想幫忙，卻被紀衛民趕了出來。
“咱們老兵的口味你又不知道，你就在外面幫爺爺們倒點水，聊聊天哈。”
紀雨:“......”
雖然她很不擅長應對這件事，但沒辦法，誰讓她是主人呢，於是燒了水給每位爺爺泡了杯茶。
環顧四周，沙發上只剩下了一個位置，彼時穆承遠正在與旁邊的夏安國聊天，紀雨猶豫了下，倒了杯熱水，還是坐了過去。
感受到身邊的塌陷，伴隨著熟悉的氣息，穆承遠回頭，便看到紀雨把熱水遞了過來，他自然接過，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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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國見到這一幕，會意地笑了笑，“哎呀，小雨和小遠結婚都有四年了吧？準備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紀雨臉一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慌忙擺了擺手，“夏伯伯，我們...”
旁邊的趙水生忙打圓場:“老夏，你別瞎催，現在的小年輕都不樂意要孩子，人夫妻感情好就行啦！”
“我這不是替老穆和老紀問問嘛？他倆肯定迫不及待想抱孫子！”
“去去，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家的吧，把小雨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紀雨尷尬地笑了笑。
兩位伯伯，你們平時都不看新聞的嗎？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不知道解釋兩人已經離婚的事實還有沒有必要。
看了眼穆承遠，他倒是怡然自得地喝著水，絲毫加入對話的意思都沒有，仿佛這討論的對象裏沒有他一樣。
他還真是淡定，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倒是顯得她那些日子的糾結、忐忑都像是個笑話。
紀雨抿了抿唇，沒由來的一陣煩悶，連聊天的興致都淡了幾分。
幾人換了話題聊了些別的，沒一會兒就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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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開飯，基本上也就是把葷菜上齊了，還有些青菜在後頭炒。
雖說是答應了爺爺要好好補補，但畢竟還在電影拍攝期間，作為一名演員的職業操守，紀雨還是得嚴格控制自己的卡路裏攝入量，所以幾乎沒怎麽動筷子。
正有些走神呢，坐在旁邊的穆承遠忽然起身，把最邊緣的熗生菜端到了她面前。
“這個可以吃？”
紀雨一怔，下意識點了點頭。
“那就先放這兒了。”
“...謝謝。”
本來還在滔滔不絕講著當年往事的各位見此狀，紛紛笑了起來。
這時，穆恒忠從廚房裏端了道清炒茼蒿出來，還沒放下，自己孫子眼疾手快接過，放在了離紀雨最遠的那邊。
菜恰好放在了夏安國面前，他也沒見怪，笑道:“小遠，你讓小雨先夾兩筷子再放過來嘛！”
穆承遠淡定解釋:“夏伯，她不愛吃茼蒿。”
“......”紀雨尷尬地笑了下，默默夾了片生菜，沾了盤底的湯汁，一口吞下。
眾人心知肚明地笑了笑，也沒當回事，繼續各聊著各的天。
紀雨埋著頭，心裏腹誹:
他這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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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被戳穿了不是更尷尬嗎！
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她暗暗在桌下用胳膊肘戳了戳穆承遠示意。
接收到信號的某人偏頭看她，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
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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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結束後，大家自然而然地分成了橋牌和鬥地主兩個陣營，該上場的上場，不上場的在旁邊圍觀。
倆小輩自然而然地被分配到了廚房洗碗。
大家用的都是一次性碗筷，其實也就十幾個盤子，壓根不需要兩個人，但在紀雨進廚房後，穆承遠便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房子的隔音效果還是挺好的，關上門後，外面的嘈雜聲消了大半。
水龍頭緩緩放著熱水，紀雨就靜靜地等著，她隱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熾熱的目光，但她心裏還壓著口氣，不想主動開口說什麽。
就算開口，她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要問他說那些話的含義嗎？她又想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呢？是肯定，還是否定？
如果是否定，會不會顯得她自作多情？
如果是肯定，她又該怎麽回答他？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這一刻瘋狂充斥著紀雨的大腦，讓她幾乎喪失思考的能力，恰好此時水池的水蓄得差不多了，她連忙關了水龍頭，剛想拿起池邊的橡膠手套，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她本能地擡頭去看手的主人。
穆承遠稍低著頭，卻沒看她，濃密的眼睫遮住瞳孔，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緒，他的手扣得很用力，掌心的溫度漸漸傳了過來。
不知是水池裏的熱水氤氳著空氣，還是此刻突然加速的心跳讓她模糊了視線，目光裏的他有些不太真實的虛影。
他明明像是有話想說的樣子，卻又沈默著不說話，紀雨有些楞，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又等了幾秒，她忍不住問:“...怎麽了？”
他緩緩轉頭看她，她的眼睛那麽清澈，甚至能在瞳孔裏清楚印出他的挫敗，他自嘲般扯了個苦笑，心裏升起濃濃的不甘，“你怎麽可以...這麽冷靜？”
紀雨歪了歪頭，不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
沒等她開口問，他便接著道:“一個月了，你還沒想好嗎？”
“什麽？”
他的另一只手背到身後，緩緩握了拳，而後俯身，視線幾乎與她平齊，眼神裏卻好似透露出幾分緊張，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才再度開口，認真而誠摯:“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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