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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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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王三秀越說越激動,手裏的刀指向周時輪。

周時輪想掙紮,但是手腳被綁得死緊,手腳都被繩索勒出血也沒有掙開繩索。

他想要為自己辯解,著急漲紅了臉。

王三秀撕開他嘴上的膠帶。

“不是這樣的,三秀,我真的愛你……”

話還沒說完,王三秀又把膠帶粘回去了。

“那就跟我一起死。”

王三秀一刀深深紮進周時輪的腹部,鮮血直流。

王三秀把刀拔出來,看了眼周時輪的表現,他疼得臉色煞白,卻叫不出來。

王三秀自言自語:“怎麽還沒死?再來一刀。”

王三秀瞄準了地方紮進去,又是一個血窟窿。

周時輪疼得暈了過去。

“又沒死。”王三秀說著,目光慢慢地上移,在周時輪脖頸動脈那兒停留。

她慢慢收回目光,打開手機,一邊看解剖圖,一邊在周時輪身上拿刀比劃起來。

手機屏幕上突然顯示來電信息,把王三秀嚇了一跳。

一看是楊暖,她就放心下來。

“阿暖?”

“三秀,你好。我是阿暖的男朋友高揚,她昨天下班路上出了車禍,醫院剛剛下了病危通知書,她想見你最後一面。”

“什麽?”

王三秀嚇得六神無主,手上的刀掉落在床上。

“你盡快來一趟吧。”

“好。”

王三秀掛斷電話,跌跌撞撞跑出門,突然想起來自己這一身血去機場能被當場拘留,就立刻跑回家換了身衣服,下了樓,司機江桂花已經停著車等在樓下。

王三秀上了車。

江桂花問:“小姐,我們去哪兒?”

“去機場。”王三秀一邊回答一邊打開手機看票。

不巧的是,當前一天之內沒有去往楊暖所在城市的機票,而高鐵火車耗時多不說還得轉車。

王三秀急得都要崩潰了,那就只能先飛往臨近城市再想辦法去了。

江姐看出王三秀的不對勁,她問:“小姐,怎麽了?”

“我朋友出事了,可是今天一天都沒有去那兒的航班。”

“這有什麽,我帶小姐去關董的私人機場,用私人飛機送小姐去。”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麻煩江姐了!”

江姐:“分內之事,說謝就言重了。”

江姐帶著王三秀一路狂飆,來到私人機場。

江姐下了車,帶著王三秀上了一架飛機。

江姐坐到駕駛倉裏。

“江姐會開飛機?”

江姐:“常規操作。小姐,坐穩了。”

提醒過後,飛機啟動。

飛機內裝潢美輪美奐,與其說這是代步飛機,倒不如說是專用的觀光飛機。

可現在王三秀完全沒心思看這些,她一心只在楊暖身上。

她想過自己死都沒想過楊暖會死。楊暖要是死了,她一定傷心死了。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停在一個私人機場。

王三秀一邊往機場外走,一邊給高揚打電話。

王三秀:“我到了,你們在哪個醫院?”

高揚:“這就到了?這麽快?”

“別TM廢話,阿暖現在在哪裏?”王三秀一急就忍不住爆粗口,說話聲音也比平常大了些,聽著挺唬人。

“啊她……”高揚溫吞吞的半天沒話說。

王三秀拿出這輩子最大的耐心,又問了一遍:“說話!哪個醫院?”

“讓我跟她說。”

電話裏傳來另一個聲音。

是楊暖!

聲音聽起來不像病危。

“三秀,你這麽快就到Y市了!給你發定位,你來我家裏一趟。”

“阿暖,你不是出車禍了嗎?”

“我沒事,是我讓高揚打電話騙你的。”

王三秀:“為什麽?”

楊暖:“你前晚上無緣無故給我打了那麽久的電話,今天早上我反應過來,我就覺得不對勁,我怕你可能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我覺得,就算是你正在自殺,聽到我要死了你一定會馬上來,所以我就讓高揚打個電話把你叫過來。”

王三秀:“是這樣啊,你沒事就好。”

楊暖:“所以,高揚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王三秀問:“你現在在家嗎?”

楊暖:“嗯,我在家,今天我請假了。”

“你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單獨跟你說。”

“好。”

過了一會兒。

楊暖說:“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你說吧。”

“別擔心,我沒有自殺。”王三秀一句話讓楊暖心安,

又一句話讓她提心吊膽,“我在殺人。”

楊暖:“什麽……意思?”

關於周時輪王三秀從前沒怎麽提,楊暖知道得不多,王三秀把多年來有關周時輪的事跟楊暖說了一遍。

“剛剛要不是高揚給你打了電話,你就把他殺了?”

“不會。”王三秀,“我和周時輪同居三個月,每個工作日他的助理會來接他上班,我離開時沒鎖門,在小區門口看到助理的車了,現在這個時候周時輪應該已經送醫。

“我本來是想嫁給周時輪,盡快和他生個孩子,等孩子長大一些,我就去自首十多年前那樁殺人案。到時候,周時輪就有一個殺人犯妻子,他的孩子有個殺人犯的媽,會讓他們一家從此都擡不起頭來。

“可當我發現周時輪隨隨便便就能改變那幾個女孩的前程,別人十幾二十年寒窗苦讀可能都換不回來的機會,卻只是他一句話的事。

“這顯得我的報覆就像是一場笑話。生了孩子又怎麽樣?自首讓他丟臉又怎麽樣?他還不是一樣身居高位,盡享花花世界?沒了我,他還是他。

周時輪往上翻三輩都是清白身家,要想把他拉下來可能我這輩子都做不到,就算做得到,可你知道,像我這種懶人,懶得花一輩子的時間精力去報覆一個人。所以我不如直接點,殺了他。但只是因為談個戀愛弄出人命太小題大做了,不至於。

“我每一刀都避開身體重要器官,沒想要他的命,我只是想嚇嚇他,讓他以後不敢再來找我。”

“你不想和他結婚了,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王三秀:“這個孩子,帶著周時輪惡劣的基因,我不會讓他出生。”

“三秀,我相信你,你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要讓自己受傷害。”

王三秀:“不會的,放心吧。阿暖,你一定要幸福!再見。”

王三秀掛斷電話,轉身走回私人飛機,對江姐說:“她沒事了,我們回A市。”

江姐沒問什麽,立即開著飛機把王三秀送回A市。

這一來一回,回到A市才下午1點。

王三秀告別江姐,找了家最近的醫院,把孩子做掉了。

這家醫院在關冰冰勢力範圍之內,周家沒那麽快找到這裏。

王三秀在醫院裏休養了兩天,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自首去了。

王三秀如實交待自己對周時輪的所為,順便把當年殺李剛的事也交待了。

……

王三秀的精神病由來已久,高三學業壓力太大,第一次自殺,被學校發現送醫,命是救回來了,還做了精神鑒定,那時候就留下精神病病史,而且之後十幾年精神病歷在A市各醫院裏有證可查。

12年內,法院人都換了幾屆,李剛一案年月日久,他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人世。

孟卓手裏原本有證據,但是在關冰冰的要求下,他早就將證據毀了。孟卓心眼子多,不會一下子把事做絕,但只要關冰冰要求,他會一絲不茍照做,所以證據是絕對沒有了。

既然人證物證都沒了,只聽王三秀這個神經病一面之詞說明不了什麽,無法定罪。

沒了李剛這案件,還剩周時輪。

王三秀現在正被拘留,周時輪來看她,王三秀不想見的,但還是被迫見了。

從玻璃窗內部看周時輪,他瘦了,臉上長滿胡茬,沒有曾經的意氣風發。

王三秀不想理人的時候就是這樣,她對周時輪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之前答應和他在一起純純報覆,現在不裝了,多看一眼都惡心。

周時輪一直在說,王三秀就看見他上下嘴唇開開合合叭叭說個不停,左耳進右耳出,聲音在腦子裏過了一遭,懶得分析他在說什麽。

“時間到!”

這聲音一出,王三秀被人帶走了。

……

王三秀在對周時輪動手時意識清醒,照法該承擔刑事責任,但令人意外的是,周時輪撤訴了。

王三秀被關進精神病院。

這裏有很多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他們不同於常人的行為詭異可笑,但王三秀卻很喜歡和他們混在一起,順著他們的思路去理解這個世界,有趣極了!

爸媽離世後,王三秀第一次對一個地方產生歸屬感,她甚至覺得,自己生來就是要來這個地方的!

王三秀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水池邊學魚吐泡泡的瘋子,又看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蟲,躺地上挺屍的傻子……王三秀加入他們,王三秀光著腳,笑嘻嘻到處亂跑,她一腳踩在“毛毛蟲”身上,毫無停留,一會兒就跑遠了。

地上的“毛毛蟲”一下彈起來,大叫:“嗷——隕石來了!快跑啊!”

叫完躺回地上,他沒跑,他在地上蛄蛹……

周時輪後來怎樣了?王三秀不知道。

是一如往常見一個愛一個呢,還是權衡利弊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呢?

……

王三秀在精神病院待了兩年,精神病院消息閉塞,報紙是了解外面消息最重要的途徑。

王三秀經常也看報打發時間。這天,報紙上出現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潛逃在外的□□大佬關冰冰落網,被判死刑立即執行!

關冰冰落網的消息,只占據了王三秀幾秒鐘時間,幾秒後,她移開目光到報紙的另一版面,看其他新聞。

又過了兩年,王三秀病情穩定,可以出院,一出院就賣了房,回老家C市了。

王三秀小時候在農村待過,回來這段時間適應良好。她把老宅收拾起來,在原本的基礎上裝修一番,房前屋後種了花花草草,充滿詩意的小窩就整理出來。

王三秀頗有成就感拍照片發動態。

裝修屋子時,王三秀請師傅順便在門前空地上修了個秋千架,沒事的時候她就坐在秋千上,看著遠處生機盎然的山野發呆。

……

王三秀家鄉離楊暖支教的鄉村近,楊暖假期經常過來看王三秀,還有楊北燭她們,幾乎把王三秀這兒當成農家樂,時不常就來看她。

今年開春的時候,鄰居羅姨媽家新添了一窩小狗崽,斷奶後送了她一只。王三秀養了幾個月,當初那只走路不穩的小奶狗,現在已經能追著她到處跑了。

王三秀把小狗抱到秋千上,輕輕地晃動秋千,看著小狗嚇得汪汪叫。

王三秀一笑,眼眸微彎,伸手點了點狗頭。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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