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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北燭沒一會就把手機放下了,相比於手機上看得見摸不著的帥哥,她更喜歡玩小小狗。

楊北燭抱著小小狗到陽臺,一個人逗小狗玩去了。

王三秀犯困,說:“北燭,我想睡個午覺,醒了再去鹿鳴。”

“都行。”

王三秀:“你房間也收拾好了,你困也去睡睡吧。”

楊北燭:“知道了,去睡吧寶貝。”

……

傍晚暑氣稍微消退,王三秀和楊北燭才出了門,坐公交又走了打車走一段路才到了鹿鳴酒店。

鹿鳴酒店時一座建築古今結合,亭臺樓閣與山林翠竹錯落相交,美輪美奐,有些劇組甚至會從這裏取景拍攝。

從她們進入酒店大門,就有穿著制服的服務員微笑著給她們引路。

從大門口一路到大堂,楊北燭連連驚嘆:“這不是酒店,這是皇宮吧!”

服務員公式化微笑一毫不差:“感謝您的讚賞,我們酒店確實融合了古典與現代的元素,力求為每位客人提供尊貴而舒適的體驗,希望每一位客人都能體會到家的溫馨和皇家的尊貴,我們會繼續努力,為您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哈哈哈謝謝啊。”

楊北燭小聲對王三秀說:“wow!這個小姐姐說話好好聽!”

楊北燭想吃海鮮,服務員帶著兩人去海鮮區,點了只十斤重的蝦。

兩人上樓去了包間,蝦得等一會,楊北燭就點了幾個酒店的特色菜。

包間裏大圓飯桌上,王三秀把玩桌上的鮮花,楊北燭則是躺在一旁的檀木沙發上,一臉享受。

楊北燭:“這個沙發居然還帶按摩功能!秀秀,你經常來嗎?怎麽見到這裏一點都不驚訝呀?”

王三秀:“以前來過,但是這是第一次專門來玩,我以前有些合作方會設宴在這裏。”

楊北燭兩眼眨巴:“那有沒有遇見過什麽有趣的人和事?出入這裏聚會的不是一般人吧,你比如遇見霸總?”

王三秀笑了:“有啊,但是我遇見的霸總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地中海,胖老頭居多,最年輕的也三四十了。”

楊北燭悠悠地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見到行業的大佬,普遍長得不怎麽樣。上個破班本來就累,還不能看帥哥解放雙眼……”

楊北燭口中念念有詞,拿著手機玩。

不一會兒,特色菜上桌,楊北燭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下來,到桌邊大快朵頤,一臉滿足。

後來蝦上來了,兩人一起吃了蝦尾就吃不動了。

楊北燭提出要出去散步消食,兩人便一起出了包間,來到酒店內的藤蘿長廊,兩邊有木質長椅。

腳踩在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現在盛夏,藤蘿枝葉瘋長,繁英成秀,生機勃勃,纏繞在長廊的框架上,好像一條通往童話世界的通道。

楊北燭道:“秀秀,來拍一張!”

“好。”

王三秀湊過去,兩人拍了重逢以來的第一張合照。

“等我發個朋友圈。”

楊北燭劈裏啪啦一陣搗鼓,圖片修得完美無瑕,從酒店大門到大廳再到包間大蝦特色菜到現在的藤蘿長廊合照一共拼成九宮格。

王三秀第一個給她點讚:“哇,每一張都大片既視感,發給我,我也想發。”

“馬上。”

楊北燭一連給王三秀發了十幾張,王三秀挑了幾張,也發了九宮格動態,C位當然是剛才那張合照,配文四個字:我和北燭。

與此同時,鹿鳴酒店高雅裝潢的商務包間內,一聲明快空靈的提示音,聲音不大,足夠讓會議桌上的人都聽清楚。

這是□□特別關心提示音。

這聲音周時輪已經很多年沒聽過,都不記得了。

周時輪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開會忘了把手機調靜音,他一邊關掉聲音,一邊還在想這提示音怎麽和平時不同。

會議桌上正在發言的人停了下來。

周時輪:“抱歉,請繼續說。”

發言人繼續說話。

誰都知道周時輪風流,特別關心提示音肯定是他某個小情人來了消息,用特別提示音,還挺有情調……

都這麽想,但是卻沒人敢和周時輪開玩笑。畢竟周時輪除了情場浪蕩了點,在商界是出了名冷面財神,誰對他不是又敬又怕。

眾人只是默默加快了進度,體貼地給周時輪預留更多約會時間。

原本還得一個小時的會,減去套話廢話和一些口水話,濃縮到二十來分鐘。

會議結束,宴會隨後開始。

藤蘿長廊

楊北燭和王三秀並肩走在長廊上,楊北燭說:“本來是來消食的,都快走餓了這長廊怎麽還走不到盡頭啊?”

王三秀捧著手機,一臉悵然,沒有細聽楊北燭說什麽。

王三秀不愛發動態,而且微信從來不發朋友圈,她所有動態都發在□□空間。當然,能有她□□號的都不是外人,他們大多是王三秀的小學到高中這段時間結交的同學好友。

王三秀剛才更新了條動態,隨便劃拉屏幕,猛然發現自己的上一條□□動態已經是九年前,關於大學畢業,那一年,她21歲。

王三秀心想:我這幾年都幹了什麽啊?怎麽一條動態都沒有!

王三秀大學畢業後就封筆不寫網文,到了一家出版社上班,中途被關冰冰囚禁兩年,被放出來的幾年又從事編輯出版類工作,前不久身體原因,離職在家。

這九年過得像不放鹽的水煮白面,說不上痛苦也說不上快樂,沒什麽印象深刻值得留戀的事情發生。

如果這輩子就這樣過了,有些乏味呀。

王三秀心情低落地問:“北燭,我感覺這幾年像是白活了一樣,你說人要怎麽樣才能活得精彩呢?”

楊北燭這才發現王三秀情緒低落,她想了想,認真地說:“保爾柯察金說,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屬於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時,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為人卑鄙、生活庸俗而愧疚。三秀,你喜歡現在的自己嗎?”

王三秀搖了搖頭:“不喜歡。保爾柯察金有自己的追求的理想,所以他有向前進發的理由;我不缺追求理想的決心,我缺的是理想……物質上,我現在的存款足夠我一輩子衣食無憂,就算現在立刻變成窮光蛋,我也餓不死;精神上,我更沒有什麽想要、非要不可的東西。哈哈,和平的時代,好多人就是吃飽穿暖了瞎矯情,我大概就是這種人,我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為理想。”

楊北燭:“我們一起上的高中,我還看過你寫的一些網文,文品見人品。你有這樣優越的條件,我本應該慷他人之慨勸你傾盡你所有學識和資源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為社會做貢獻。但作為你的朋友,我了解你的情況,我只希望你健康快樂,長命百歲。”

王三秀:“北燭,我幫過別人,但是我沒有從中感覺到開心。

“我手頭有一份公司的股份,每年分紅至少能超過一億。說實話,我個人的存款加起來也沒這麽多。我每年都會把這筆分紅全部捐給愛心組織,他們每年都會寄來一大堆感謝信。

“我沒什麽花銷,這些錢放在我這裏,也只是在銀行裏積灰。我其實什麽也沒做,所以收到那些感謝信,心裏總是感覺受之有愧。大家都說,做慈善,看到別人笑了,自己也就滿足了,可到我身上怎麽就不一樣呢?

“我受邀去過一個慈善活動,在現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能感受到那些感激的眼神,但我不會去細想他們笑得多開心,明明是做了好事,可我還是會莫名的心虛,心裏緊張,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為什麽不能像那些優雅的貴婦一樣,可以從容自信地和別人交流?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我又不知道怎麽去改變。

“從那開始,我對做慈善這件事再也沒什麽興趣。我們從小受到助人為樂的教育,可是我已經盡量去貼近了,我為什麽感覺不到快樂呢?

“如果理想不能給行動註入動力,那麽它就不能被稱為理想,而是一種負擔。”

王三秀耷拉著腦袋,她像個茫然無助的孩子,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說到哪裏她自己都不知道。

楊北燭輕輕把她抱在懷裏安慰:“秀秀,高二那年,你爸媽去世,面對那麽大的打擊你都能走出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你不知道該以什麽作為目標,不妨想一想,當年是什麽支撐你振作起來的。”

王三秀:“是周時輪。因為我喜歡他,可他出生在金字塔頂端,我們不在一個階層,我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但是一輩子那麽長,我們應該還是會有見面的機會吧。我那時想,如果我連大學都考不上,以後見到他,怎麽好意思和他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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