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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廂房的門再一次打開,萬眾矚目中,周時輪和張霖姍姍來遲。

王三秀立刻收了手機,站起來,視線直接略過張霖,毫不避諱看向周時輪。

周時輪一頭利落短發,看起來精神飽滿,昂揚向上,濃顏系的臉,輪廓英挺無瑕,面容白皙細膩,無論骨相還是皮相,這男人好看到能秒殺一眾當紅偶像。

目測180+,比以前高了不少。黑色襯衫整潔一絲不茍,腕上一塊名表,眼看價值不菲。

黑色直筒褲剪裁得宜,顯得雙腿修長,線條流暢,渾身上下,沒有多露出一寸肌膚,禁欲感拉滿。

周時輪一進門,溫潤的黑眸帶著笑意,和房間裏多年不見的初中同學們一一問候。彩色燈光來回流轉,忽明忽暗間給他的笑容增添幾分魅惑。

當周時輪的目光看向王三秀的方向,王三秀前一秒就別開眼,淡定地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表現得越淡定,王三秀心裏就越緊張。

和大家打過招呼後,周時輪在一個離王三秀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來,他對待王三秀的態度和對其他同學態度沒有什麽區別,仿佛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什麽糾葛。

第一個環節,大家自我介紹,並和大家分享這些年發生的事。

張銳當了律師,去年成立了律師事務所。

張銳的好兄弟劉小帥和宋石一個當了人民警察,一個是企業經理。

一番推杯換盞,無形中相互攀比誰掙得多,誰比誰優越罷了。

王三秀從頭到尾沒插過話。

周時輪說話時,好像覺得王三秀這邊有什麽嚇人的東西似的,不向王三秀的方向看一眼。

倒是王三秀認真聽他說話了每一字每一句。

周時輪說,他剛出國那段時間,語言不通,也不習慣那裏的飲食作息,開始各種不適應,王三秀心疼得幾乎要落淚。

後來聽到他跟室友成立一個中餐社團,發生很多有趣的事情,王三秀也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張霖在周時輪之後上去發言。

張霖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家裏托關系進了某企,如今混得也是風生水起。

輪到王三秀發炎時,她緊張得手心發汗,手都不知道放哪裏,生生克制住雙手插兜的尷尬動作:“我在陽臺養了很多向日葵花,快要開了,今早我看到它們長出來小小的花骨朵。除了向日葵花還有一盆仙人球,泥土太少了,我改天得再買些黑土,這樣還可以種些別的花。每天早上太陽照起來,就能照到花葉子上,很好看……對不起,我的喜歡給你帶來困擾,但是對我來說,喜歡你真的是世界上最令人開心的事情了。這些年我很快樂,也祝你永遠快樂,還有身體健康。”

十幾年才等來這短暫的重逢,這可能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了,過了今天,他們這輩子恐怕不會再有交集,這麽珍貴的時間,王三秀可不想浪費在不相關的人和事上。

這些話不是對別人說的,她連目光都沒有分給周時輪之外的任何人。

王三秀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想說積攢了多年的話,只是話到嘴邊不知所雲,口不擇言說了好多不相關的話。

但是最後一句,是她對他最後的告別。

王三秀目光柔和地望向周時輪,所有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無聲地交流八卦。

王三秀將眼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對不起大家,我先撤了。”

王三秀深深看了周時輪一眼,在眼淚掉落之前,強撐瀟灑離開房間才擦了眼淚。

張銳追了出來。

“秀秀,身體不舒服嗎?我看你臉色很差。”

“我很好。”

其實一點也不好,頭要痛炸了,胃還痛得想死。臉上的妝容不足以掩蓋她難看的面色。

“走,我送你去醫院。”說著張銳就要拉著王三秀上車。

“謝謝你,但是不用了。”王三秀揮開張銳的手,敲響旁邊的門。

開門的是何婷。何婷一邊把王三秀往屋裏扶,一邊問:“老板,你怎麽了?”

蘇葉見王三秀進來,立刻關停音樂,開了照明大燈。

張銳也跟著進來了。這間房裏只有兩個人,設備卻和旁邊規格一樣,可以容納三十個人撒歡兒的玩,簡直是暴殄天物。

“沒事,我的胃藥給我。”

蘇葉找來胃藥,王三秀吃下過了一會兒才緩解。

張銳:“你有胃病?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王三秀:“忘了。”

張銳:“去醫院檢查過沒有?”

王三秀:“有。”

張銳:“醫生怎麽說?”

王三秀:“這是私人問題。”

張銳急了:“同學一場,我關心你不行嗎?”

“謝謝你關心,但是,不論你出於什麽身份關心,我無法用你期待的那種感情來回應你。對不起,我想休息一下,你回去跟他們玩吧。”

張銳抿了抿唇,最後問道:“周時輪最大的魅力來源於你的想象,他沒你想的那麽好,你真的不考慮我嗎?我保證,我會比他愛你。”

王三秀勉強地笑笑:“不用你保證,我當然確定你比他愛我,因為他一點都不喜歡我,更遑論愛。”

張銳再一次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麽就非他不可?為什麽不和我試試?說不定你會愛上我呢。”

“不會的張銳。”王三秀道:“我早就知道周時輪是個人渣、偽君子,但是,我還是愛他。我能喜歡他那樣的人渣,說明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說了這麽多,是想讓我不要再喜歡你,就這麽怕我會纏著你?”

“不,要不要喜歡一個人是你的自由,你喜不喜歡我對我而言無關緊要,但是要不要接受別人的喜歡是我的自由,每一種愛都值得被尊重,我尊重你的喜歡,但不接受。希望你能理解。”

張銳不置一詞,走出房門。

張銳走後不久,王三秀也離開了KTV,本相自己打車回去。不過何婷和蘇葉追上來說要親自送王三秀回家。

王三秀問她們不是要唱歌嗎,她們說服務老板才是頭等大事,吃喝玩樂都要往後靠。

為了讓她們倆安心,王三秀讓她們送自己回家。

回到家裏,王三秀整個人就像是脫力一樣,趴在床上半暈半睡。直到第二天被張銳的電話吵醒。

張銳和王三秀唯一的聯系方式就是同學□□群,但她□□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他輾轉問了好多同學都沒有問到王三秀的電話號碼。

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問周時輪,沒想到周時輪真有她電話。

看著陌生來電,王三秀接了電話:“餵?”

張銳那邊緊張地問道:“王三秀是你嗎?”

王三秀聽不出這是誰的聲音:“我是王三秀,先生你是?”

“張銳。”

王三秀:“嗯。”

嗯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等著張銳說話。

張銳:“你身體好些了嗎?”

“嗯。”

“吃飯了嗎?聽說好多胃病就是沒有好好吃飯引起的。”

“吃了。”她才醒,上哪吃去。

再說又沒食欲,隨口敷衍一句。

張銳繼續:“你家地址發給我,我去看看你。”

“張銳,謝謝你,我……”

“又要拒絕我?我可不給你這個機會。秀秀,我再問一遍你家地址,你不說我馬上去問周時輪。他有你電話,未嘗沒有家庭地址。”

王三秀:“……我發給你。”

王三秀掛了電話,立刻把自家地址給張銳發過去。

王三秀家住址,周時輪還真有!

不止家庭住址,電話號碼,甚至幾個郵箱、她家裏座機號碼、WiFi密碼她等等都告訴周時輪了。

這事要從中考後說起。

當年周時輪出國留學,出國後,面對諸多不適,除了家人的撫慰,周時輪首先想到的當然是從國內小夥伴們那裏獲得安慰了。

所以他就聯系了這一幫子初中同學,只是剛開始確實有幾個同學同情安慰他,不過國際電話費貴,加上十幾歲的小夥子興趣跳脫,很快就將註意力從周時輪身上轉移,漸漸沒跟他聯系了。

只有王三秀,每天晚上七點之前準時回覆他的所有信息。

當時對初中生來說,手機是個稀罕物,但是王三秀的父母還在世,她家境還算殷實,從初一開始王三秀就有自己的智能手機了。

那時的王三秀還拉不下臉,承認自己是一直討厭著周時輪的那個王三秀,王三秀跟周時輪說她是張霖,用張霖的身份就這麽跟周時輪聊了幾個月,期間無所不談,王三秀就差把家裏銀行卡密碼告訴周時輪了。

他們通常發郵件交流,打字聊天倒比較少。

周時輪沒發現什麽,只是將他當作張霖。

他們的關系暧昧到讓王三秀以為,只差一方捅破窗戶紙,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確認關系。

周時輪遲遲沒有表示,王三秀按耐不住,發了郵件坦白身份還表明心意。

當天當時,這封郵件顯示已讀。可是周時輪這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之後不管王三秀打了多少電話發了多少郵件都沒有收到回應。

高二下學期,王三秀父母車禍離世,她人生的至暗時刻來臨,那時王三秀突然收到了周時輪的郵件。

沒什麽內容,只是一個「你好」表情。

她此時急需一個能寄托感情的對象,人也好物也好,於是她一股腦地給周時輪回了長篇大論,字句毫無條理無邏輯。全都是關於她和他的事情。

卻沒有提一句及家裏的巨變,因為提一句她就哭得寫不下去了。

這算是第二次告白了。郵件發出去,跟上次一樣,周時輪還是沒有回信。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輕如鴻毛,卻又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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