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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涯山雞飛狗跳的生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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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涯山雞飛狗跳的生活3

淩涯和阮瀾燭特意去了一趟劍淵,起因是淩涯和莫離兩人交手時,長生劍並未按照主人意願喚出。阮瀾燭後來詢問長生劍的現狀,淩涯將他帶到劍淵,涯山歷代修士的配劍安靜蟄伏冰下,沒有任何聲息。

劍淵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配劍,數不勝數。極少數是涯山人的配劍,其餘都是從各秘境之中搜羅出來的,有沖天怨氣的鬼劍,有烈火炎炎的大刀。長生劍待在角落中,周身布滿被厲火焚燒的黑色印記,黑白交織有種別樣美感,時不時微弱青光閃過,暗示著它還存活的信息。

阮瀾燭頭一次對一件武器如此心疼,隔著厚厚的冰層在冰面撫摸。淩涯目光暗淡一瞬,隨後安慰道:

“它會好的,總有一天會飛出劍淵重新回到我們身邊。”

阮瀾燭沈默不語,他感謝長生劍在箱妖那扇門裏救下程千裏,又把自己推出門外。只是如今看它還沒好,心中酸澀漸起。

回去的路上,淩涯按捺不住好奇遂開口詢問:

“你知道當時救下程千裏的,不是我?”

阮瀾燭鄭重點頭,伸手將淩涯淩亂的碎發撇到耳後。

“是不是你,我一眼就看得出來。長生劍既然能化身田谷雪模樣,未必不能化身你的模樣。”

“而且它眼中平淡睿智、冷靜沈著,同你判若兩人。”

死而覆生的淩涯重新面對阮瀾燭時一定會心虛低頭,絕不會像個神君一般做出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態。

想到箱妖門裏的欺騙,阮瀾燭頓時心中淤堵漸起。於是又冷了臉,留淩涯一人在身後哭笑不得。老婆帶著小情緒,一嗔一怒固然很美,但三天兩頭的哄也不是常事,可是想想又能如何呢?遂彎起唇角笑的盎然,罷了,就當小情趣吧。

問道大會召開在即,萬法閣早早來信詢問今年是否還是淩涯帶隊前往,他們好提前將清凈的屬都湖區域打掃出來安排涯山弟子入住。屬都湖環境清幽,稀薄的霧氣會在早上彌漫,周邊常年是冷秋模樣的森林,宛如仙境。

勤政殿內,淩涯掛斷和沅也的通話,白玉鏡被輕放案幾之上。商陸他們一雙眼遙遙望來,都等著淩涯做主。如今師長們不在,輩分最高的淩涯自動成為整個涯山的掌話人。

目光掃向不動聲色的棲遲,淩涯忽然會心一笑:

“此次大會涯山照常參加,棲遲你去準備下。”

淩涯話一出,棲遲表情一頓,不是很明白大師姐的意思。往年誰準備就意味著誰上臺迎敵,所以今年參賽的只有自己一人嗎?不過想想往年問道大會,涯山也只派一人出戰,前面師兄師姐們都去過了,今年輪到自己也不算突兀。

棲遲起身沖上首的師兄師姐們微微一拜,轉身回自己的蘅蕪苑準備去了。

商陸看出其中蹊蹺,神色凜然:

“大師姐,你這是?”

淩涯彎了彎唇瓣,眼中明暗交雜一言不發。其餘人心底一沈,心上像是綴了一個秤砣。

三日後涯山護山大陣開啟,確認所有人無遺漏後,淩涯啟動法陣,眾人身影瞬時消散。再睜眼便是萬法閣的庭前廣場,一個個法陣亮起,不多時便能看到不同門派的弟子們匆匆而來。

察覺涯山到場,早早立在一旁的晚晚趕忙上前行禮。瞧見心心念念的浮白仙君,晚晚頓時羞紅了臉。

“晚晚見過浮白仙君!”

笑容燦爛的小侍女上前,淩涯眉眼立即溫柔起來。晚晚是沅也身邊跟的最久的侍女,他們打小就相識,聽沅也說自己以身殉陣那會兒,晚晚哭的最慘。

“相識許久,我怎麽不知道你還如此端莊有禮?”淩涯抱胸揶揄,唇角掛上痞笑。

“說什麽呢!!”

晚晚立即怒了,高昂語調瞬間引來其他修士目光,隨後趕緊低頭,不過靠近淩涯後在他腰上扭了一把。

這個動作恰好被淩涯身後所有人看在眼中,阮瀾燭臉色驟然冷下來,楚喻之幸災樂禍,沈京墨真個人都呆住了。

晚晚在前將人待帶到屬都湖,這裏的一磚一瓦涯山人都無比清楚,可以說比自家還要自在。師弟師妹們乖覺找到從前自己的房間進去休整,淩涯正要牽著自家老婆回去休息,沒走兩步就看到晚晚竟然也跟在身後。

“還有事?”淩涯不解。

晚晚臉上頓時浮起一層緋紅,不知是羞赧還是薄怒,忍了又忍,在阮瀾燭極冷的目光中雙手攀上淩涯肩膀,湊到他耳邊:

“子時三刻,別忘了。”

說完娉婷而去,淩涯一楞才想起來約好的時間,旋即笑了下。阮瀾燭聽不到晚晚和淩涯咬耳朵說了什麽,但是看淩涯笑的“春心蕩漾”,腦內警笛聲瞬間拉滿。

晚上子時三刻淩涯慢慢起身,確認阮瀾燭陷入熟睡後,背著老婆緩緩拉開門扉偷溜出去。阮瀾燭立即睜眼,悄悄跟在某人身後,他倒要看看淩涯晚上偷偷和誰幽會。

沒走兩步就聽到左右傳來陣陣呼吸聲,阮瀾燭頓住腳步扭頭就看到楚喻之和商陸、宛童和唐知許、司褚和沈京墨,這麽說吧,除了棲遲,其餘的人都到全了。

阮瀾燭:“......”

楚喻之:“大姐夫,你放心,別看咱們私下看不順眼。但是涉及原則問題,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唐知許:“大姐夫....”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是目光看過來,阮瀾燭覺得自己頭上綠了一片。

沈京墨:“大姐夫,你..要挺住啊!”還默默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阮瀾燭都無語了,可是想到鬼鬼祟祟的淩涯,只能先把這筆賬記下,等找到某人再一起算。

淩涯到的時候,沅也、了悟和莫離已經到了,三個人搓了搓手目光齊齊看向淩涯。

“好了,我知道了,交給我。”

漢子一般拍拍自己胸口,淩涯和莫離一個閃身跳進太一院,這裏安排的是神農教的弟子。神農教專門研究農作物,每年問道大會從不上臺比試,他們參加的唯一目的就是銷售門派內部新研究出來的農作物,比如靈稻、靈米、靈土之類的。

淩涯四人最喜歡神農教的苞米,入口清甜靈氣十足,一口下去全是享受。所以四人從參加第一屆問道大會開始,就結成同盟偷人家的苞米,當然走的時候也會留下靈石。也能買,但是“偷”來的更香不是。也不多偷,四個人偷8個,一半水煮一半炭烤。

一開始神農教小弟子還以為自己帶錯了數目,少幾個不礙事。但每年都少幾個總能察覺出來,於是從第三屆問道大會開始,神農教就拉開了和“小偷”們鬥智鬥勇的序幕。他們的陣法從簡陋、精良到精美,都是在淩涯幾人的磨礪下一步步成長的。

“該死的,我下次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隨著一聲驚天怒吼,神農教守關失敗,淩涯和莫離迅速翻墻而出,沅也和了悟跟上,四道身影齊齊朝同一方向奔去。

夜晚對月而酌最是浪漫,更何況還有烤苞米,淩涯一邊翻滾手中的紅柳,一邊安慰其餘三人:

“快了,再等會兒哈!”

眼看勝利在望,四人各拿一個苞米串恨不得對月叉腰狂笑,一人高的蘆葦蕩開始出現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這半夜之中極為詭異。

“神農教找來了?”沅也一雙大眼咕嚕亂轉,苞米串被她放在身後,大有同“敵人”不死不休的架勢。

總之,動我可以,動苞米串不行。

一只纖細修長的手剝開蘆葦,阮瀾燭當即對上8只兇悍的眼睛。看到來人,不止淩涯四人楞住了,阮瀾燭也楞住了。

“大姐夫,找到大師姐了嗎?她是不是在偷吃?”

身後是楚喻之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不得不說,“偷吃”這個詞在這裏用的極好。一時間,阮瀾燭不知道自己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事情的真相可能和他們想的相去甚遠,了解始末後阮瀾燭再次揪住淩涯的雙耳:

“就這麽饞?”

他還記得淩涯和陸左在山腳烤苞米,讓公安和消防齊齊出動那件事,淩涯這是和烤苞米分不開了?

淩涯聞言嘿嘿一笑,浮白仙君徹底成了傳說中的人物,孩子傻樂著將手裏的苞米串遞給自己的老婆,言簡意賅說了一個字:

“吃!”

阮瀾燭半信半疑接過來嘗了一口,確實味道不錯,主要是吃入腹中後有種暖洋洋的感受,分外舒服。

看到老婆愛吃,淩涯再次奔襲黑暗之中,給神農教殺了個回馬槍。於是,神農教小弟子的怒號響徹後半夜。至於那堆苞米,迅速被圍了一圈的“餓鬼”們分食殆盡。

直到第二天,看到神農教小弟子紅著眼圈和師尊告狀,始作俑者們還面露和善笑容一一安撫。唯有棲遲一人,笑容意味不明。

阮瀾燭覺得淩涯性格對比之前孩子氣不少,還喜歡惡作劇別人。擔心是補魂的後遺癥,便找到棲遲暗示自己的擔憂。沒成想,棲遲鎮定自若,指著外面暗中坑人的淩涯說道:

“他只是在慢慢變回淩芽而已,如果你見過之前的淩芽,就會知道“混蛋”這個詞是專門為他設置的。”

其餘的棲遲不再多說,反正阮瀾燭按捺不住好奇心總會去詢問,而淩涯嘛,也會在魂魄穩固時知道,淩芽不是那麽容易被拋棄的。

問道大會正式開始,這是棲遲親自上場對敵的第一屆,往常同師兄師長來也就是當個吉祥物,沒人把剛14歲的孩子放在眼裏。但是誰也沒想到,14歲的他竟能幹出抽取魂魄煉制招魂幡的事兒。

如今歷劫歸來,周身陰暗之氣化為烏有,但那雙淡漠的眼眸看過來時仍舊會讓對手不自覺打個寒顫。

棲遲這場面對的是個難纏的對手,聽聞是從人間界而來,從外門弟子做起,明明是極難修行的五靈根,卻總有奇遇。比如入秘境一定會得到奇寶,遇遭難一定會得美人相助,拜師一定會有大能欣賞其才華收入門下。

對了,還有個極狂傲的名字:龍傲天。

棲遲在臺上戰的有幾分艱難,對方實力不足棲遲的一半,卻總能靠極品法器躲過棲遲的攻擊,順便給棲遲帶來麻煩。眼看兩軍對壘耗時過長,萬法閣現任觀賽長老正想即刻叫停給出平局的結果,卻被淩涯一把摁住。

“再等等,一定會有結果。”

浮白仙君拒絕平局,長老自然不好反駁,表示只能再給一刻鐘時間,若到時還不分勝負,只能平局,淩涯思索後點頭答應。

天空開始下起霏霏細雨,棲遲只守不攻,身形淩亂躲得甚是艱難。旁人只覺涯山不過如此,暗自下註的修士們叫囂著自己贏定了,便是連龍傲天也這樣認為。

哪想到,最後一秒。棲遲忽然閃身到擂臺邊緣,唇角浮起一抹危險的笑容,聲音嘶啞:

“結束了。”

話音落下,整個擂臺浮起層層金光又變成金柱沖天而起,龍傲天腳下陣法覆雜多變,他下意識揮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腳都被結界阻撓,形成水紋蕩漾散開,無形中化解他所有攻擊。

至此,勝負已分。

觀賽長老直接起身,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比試場。

“涯山棲遲,勝!!!”

一時間,修士們紛紛拱手抱拳祝賀棲遲,棲遲面上不顯,眼底的喜色到底還是能溢出一二分的。涯山眾人頓時笑容滿面,接到其他門派恭賀的語言,也是喜不自勝猶如自己打了勝仗。

場面恢弘盛大,各派弟子欣喜之下是師長們謹慎的目光。涯山又添一猛將,想從涯山身上啃塊肉下來更是艱難了。阮瀾燭盯著場下喧鬧的氣氛,眉頭隱隱皺起,他總覺得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起身去殿外透氣,剛呼吸三秒就聽到不遠處有人低聲怒斥,湊近了才看到那人正是棲遲的對手。只見他此刻表情陰郁,眼底怒火叢生,自言自語道:

“你不是說涯山人都死光了嗎?怎麽淩涯他們還在,說明你的情報本來就不準。”

“明明你和我說的,淩涯死於以身殉陣,商陸為救北境王被匈奴祭司一劍穿胸而死,宛童為了北境子民耗盡生機離世,司褚為了保護地龍翻身中的一個乞丐兒童被地裂吞噬。”

“歷劫回來的棲遲由此亂了道心,又因為鉆研邪門歪道成了整個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反派。如今可好,他不僅沒有人人喊打,反而成了問道第一人!”

“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我的人生不是被棲遲打敗,而是殺死棲遲入主涯山,成為涯山的主人!成為整個修真界的救世主!!”

他雙目赤紅有些瘋魔,阮瀾燭越聽越不對勁,不由自主偷偷湊近仔細觀看。一眼望去,就見對方額間一片猩紅,無數數據在其間來回滾動。阮瀾燭聽不懂那組數據滾動的含義,隱約能分辨出“系統”、“逆襲”這樣的字眼。

湊得太近,龍傲天擡頭就看到阮瀾燭那張精致的臉,兩邊都不由的一頓。察覺被人偷聽到真相,龍傲天眼底泛起層層殺意。腦內系統察覺到阮瀾燭的危險,頓時大喊:

“殺了他!!”

龍傲天舉劍打算給阮瀾燭來個痛快,結果下一秒就見面前美人唇角掛笑,廣袖一甩,龍傲天整個人頓時消失在原地。

阮瀾燭回到大殿繼續觀賽,等當天比試結束後回到屬都湖,趁著眾人都在,他才把遇到龍傲天的事情講出來。聽到他們所有人都不得善終,場面一時凝滯下來。

楚喻之顫著身體握住商陸的手,唐知許難得眼底流露出幾分恐懼,忙將宛童抱在懷裏。沈京墨更是呆若木雞,司褚哄了兩聲就開始淚水漣漣。至於棲遲,整張臉沈下來,一腔喜色驟然消失。

淩涯情緒還好,只扭頭觀察阮瀾燭,怕他受傷。確認人沒事兒後,問了句:

“那他現在去哪兒了?”

“進門了,應該是過門去了。”

阮瀾燭是數字生命,龍傲天的系統本就屬於數據流,可以輕易被阮瀾燭壓制。淩涯沈吟半晌,出了個主意:

“能不能單獨給他創建個門,讓他永遠出不來?”

阮瀾燭點頭:“應該可以。”

兩人輕飄飄就定了龍傲天的結局,系統被阮瀾燭單獨剝離出來銷毀,自然大家也看到了涯山人原本的結局。不得不說,救世和不得善終是每個涯山人的歸途。

經此一事,涯山人危機感爆棚。終於在某個清晨,棲遲拿著眾人留給他的紙張,憤怒的顫著身體,朝天空噴火:

“你們太過分了!!!”

紙張輕飄飄落下,上首寫著:“涯山交給你了,我們相信你。”

連個落款都沒有,說明這是師姐師兄們共同商量好的逃跑政策。林間驚鳥紛紛飛起,引吭高歌似是祝福。棲遲終於在成年這天收到獨特的生辰禮,那就是成為涯山掌門人。

重回黑曜石,淩涯直接攤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阮瀾燭坐在他身旁問道:

“涯山不好嗎?非要回來?”

淩涯將愛人的手拽過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微微拱了拱:

“很好,但是你不開心。總是皺眉,吃的很少,笑容也很少。”

而且,每當淩涯親近修真界舊識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阮瀾燭緊繃的神經,和看誰都像敵人的目光。

淩涯早有離開涯山的想法,所以才會同意涯山參加問道大會,實際就是為了給棲遲造勢,好讓他的上位名正言順。況且修真界波濤洶湧,人人機關算盡,以身殉陣後淩涯就更不喜歡了。

與其待在修真界內耗,還不如回到黑曜石和阮瀾燭經歷過門呢!

說起門,淩涯精神振奮,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看向愛人:

“瀾燭,創造一扇雙門神的門,怎麽樣?”

阮瀾燭一怔楞,隨後唇角勾起和淩涯同樣弧度的笑容,兩人眼底浮起一模一樣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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