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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晴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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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晴娘3

“若我強留呢?”

阮瀾燭冷了聲調,好似每個字都帶上冰碴,讓聽到的人都為之一震。

小道士眸光憐憫,看著他忽然“噗嗤”一笑:

“我還從沒見過能與天相爭之人,你若一意孤行,只怕害人害己。”

隨後不再看向阮瀾燭,重新拿起書籍覆面不再作答,沒一會兒鼾聲漸起,只怕已然陷入沈睡之中。

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和想要的答案,阮瀾燭懷抱淩涯走出道觀。一路上心事重重,哪怕回到房間也是面露沈重。淩晨淩涯強行化成人形,指尖在阮瀾燭緊蹙的眉宇間來回滑動,試圖抹平皺起的眉心。

他不知道阮瀾燭想要強留什麽,但是就目前來看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或者事情。

門外傳來窸窣響動,窗戶紙立馬被人捅出一個小窟窿,然後一根竹管伸進來,迷霧順著細管絲絲縷縷而來。淩涯眼眸沈下去,迅速變回狐身。

古原思覺得今日一定是他的好運日,就在他一整天愁著如何抱走雲山的赤狐時,老道士忽然出現,在他戰戰兢兢的顫抖中遞給他一根竹管,隨後意味深長的離開。

他只在影視劇中見過這種下藥方式,可是想到自己蠢蠢欲動的殺虐之心和女友林星萍垂涎已久的火色皮毛,即使再害怕他也要搏上一搏。雲山清醒時自己一定打不過,那就趁他睡著擄走他的“命”。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在迷藥發揮作用的10分鐘後,古原思躡手躡腳推門而入。他伸手拍拍阮瀾燭的身體,果然像死豬一樣沒有任何反應。目光又落在雲山懷裏的那抹紅色上,古原思的臉立馬浮現滿足而扭曲的笑意。

將同樣失去意識的赤狐拎在手中,古原思迅速逃離阮瀾燭的房間。手指無意識在赤狐皮毛上來回滑動,古原思想象林星萍如果穿上這件皮草該是多麽的性感嫵媚。

在昏暗的長廊中走著,古原思心底忐忑,畢竟是在門裏做偷雞摸狗的事情,恐慌中又帶點難以言喻的刺激感。他看不到自己根本不是走在回房的路上,而是誤入了異界空間。

路越走越黑,古原思覺得走廊應該沒有這麽長。前面突然出現一個身穿道袍的背影,古原思遲疑的心暫緩下來,他沒想到老道士晚上還在走廊巡邏,於是興沖沖拎著赤狐小跑了幾步上去。

“道長,這麽晚了您還巡邏呀?”

一句話,前方道人頓住腿腳站定,但並不轉頭。古原思又湊近一步,伸手拍拍人家的肩膀。

這回道長是回頭了,只是轉過來的卻是一張貓臉。那張面龐長著細密的黑色絨毛恰似玄貓,一雙圓眼在黑暗中一只綠意瑩瑩,一只血色彌漫。瞧見古原思後,唇角上揚勾勒出詭異滲人的笑容。

四周忽然貓叫此起彼伏,淒慘異常。古原思低頭一看,不知何時他的腳邊、附近窗臺和身側圍欄上蹲滿了貓咪,它們血肉模糊齊齊朝他看來,眼中蘊含滔天的怒意。

“啊!!”

古原思將手中的赤狐扔向貓臉道人,迅速轉身一頭紮進另一側的光明中,以為有踏入光明就能從噩夢中醒來,殊不知那才是地獄的開端。

“仙君莫怕,你這身狐貍皮借老道我一用。”

貓臉道長伸出尖銳指尖對著赤狐腹部輕輕一劃,一張完整的狐貍皮由此從淩涯身上褪下來。恢覆人形的淩涯站在一側,朝老太盈盈一拜:

“多謝貓鬼助我!”

貓臉道長微微頷首,拎著皮毛走進光暈之中,步履閑適猶如逗弄獵物的老獵手。隨著身影消失,旁側貓咪的靈魂一個個消散在空中。貓鬼從來不是貓死後的獨立靈魂,而是貓怨沖天之後形成的另一種鬼怪。

今晚,古原思一定會有一場獨屬於他的奇幻之旅。至於淩涯嘛,還是回房抱著老婆睡覺吧。

阮瀾燭睡覺一向很沈,只是今早不知為何意識先清醒過來,他伸手想把淩涯抱在懷裏再休息下,結果觸手不是光滑皮毛而是溫熱的皮膚。猛地睜眼,就看到懷中抱著的人正笑意盈盈看著自己。

“這是...解開了?”

阮瀾燭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淩涯身上的衣服已經從緋色變成月白,長袍層疊展開猶如花朵綻放。

“嗯,不會再變成狐貍了。”

淩涯將昨晚的事情娓娓道來,聽的阮瀾燭一怔楞。

“也就是說,古原思沖我們下手,將我迷暈後把你帶走意圖虐殺?”

淩涯傻乎乎的點頭,合著自己講了這麽半天,阮瀾燭只關註到這一點啊。

阮瀾燭義正嚴詞:“今晚不睡了。”

“呃....其實也不必如此。”

阮瀾燭:“你不懂.........”說著,目光幽幽看過來,淩涯頭皮再次炸裂,決定先不和老婆叫板。

進門後終於能吃頓飽飯,大廳裏淩涯左右開弓,饅頭、雞蛋、小菜輪番送入口中。阮瀾燭寵溺的看著愛人,還要時不時說上一句:

“慢點!”

旁人看過來不覺有異,畢竟門會合理化所有出現的異常。所以對於突降的淩涯,眾人只知道他在進門時是個沒有什麽存在感的人而已。

正吃著,林星萍跨門而入,只是這次她懷裏抱著一只赤狐,纖細的指尖在赤狐的皮毛上滑動,眼底盛滿滿意和滿足。

“所以,她其實抱著的...是古原思?”

阮瀾燭看了眼迅速收回視線,淩涯點頭表示他猜的沒錯。

古原思喜歡虐殺貓咪,那就讓他變成獵物,正好他女朋友喜歡皮草。而淩涯要做的就是順利讓林星萍帶著古原思出門,只有這樣,古原思才能感同身受。

這是貓鬼給他的懲罰,而林星萍永遠不會知道,她親手殺了她的男友。

吃完早飯,外面仍舊大雨滂沱不見天晴。阮瀾燭手拿雨傘想再次去道觀看看,但雨傘死活都打不開了。淩涯接過來握住傘柄就要開傘,哪想到傘柄斷裂,露出裏面的青銅鑰匙。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把青銅鑰匙遞給阮瀾燭,淩涯心情更好了。但是如今雨傘毀壞,如何去道觀就成了接下來面臨的問題。

阮瀾燭挑眉:“找王迪幫忙。”

從內院走到道觀大約需要4個小時,這4個小時裏必須保證掃晴娘是掛在屋檐下的,這個工作只能靠王迪和她的隊友來實現。

“雲山,你們放心,我會看著時間的。”

王迪一口答應下來,其他兩位隊友也是連連點頭。

“掃晴娘時效是一天,如果我們下午4點前還沒有回來,你們就沿著小路一直走直到看到道觀,門很有可能就在那裏。”

臨出發時淩涯忽然囑托了這麽一句,王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再次踏上小徑,之前是一人一狐,現在淩涯恢覆人身兩人自然手牽手,並肩而行。

“淩淩知道這背後籌謀之人是誰嗎?”阮瀾燭忽然出聲詢問。

“約莫知道是誰,興許是惡作劇,興許另有圖謀。”

淩涯看見不遠處搖曳的狗尾巴草,一頭紮進去薅了好幾根回來。臉上弄的黑一道白一道,笑容傻氣。

阮瀾燭忍俊不禁,用衣袖給他擦臉。想著,以後是不是在口袋裏放個手絹以備不時之需。

兩人就這麽走走停停跟游玩似的,一路走到道觀。道觀院落中有個水缸,許是昨晚下了雨,此刻雨水滿滿,缸裏面長出一朵荷花,粉白交織惹人憐愛。

“瀾燭,你在這裏等我會兒,先別進去好嗎?”淩涯看著門扉半掩的門口,突然出聲。

阮瀾燭看了眼道觀,眉心微皺:“你認識那個小道士?”

“嗯,故人。若不是恢覆人身,我還想不起來他是誰。”

這口吻恍若隔世,阮瀾燭有些不放心淩涯獨自進入。

“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該來的總會來。”

淩涯裝作沒看到阮瀾燭的擔憂,直接轉身朝道觀走去。背影瀟灑如林間風,阮瀾燭內心忽然噴薄出一種不安。

站在門口做好了心理建設,淩涯眸色堅定最終還是伸手推開了門扉。雙腳踏入大殿,殿內擺設已然全新。正中央墻上是一幅巨型無規則線條圖,對面站著一位小道士恰好背對淩涯正在仔細觀摩。

“我該叫你什麽?阿詠還是阿梅?”

聽到淩涯揶揄,小道士轉過身來笑容拂面:“師姐願意叫什麽就叫什麽,隨師姐開心!”

他們之間好久不見,再次見面真是恍然如昨。當初隨手救下的蔔算門親傳弟子,如今已然成了算計淩涯的籌謀者,誰能想到呢?

淩涯也不惱,慢慢朝墻壁走去,那墻上的圖畫儼然就是他手中集好的皮質線索碎片,只是墻壁上的是完整的一幅,而他手中的缺失最後一片。想來,這最後一片的擁有者就是眼前這個師門交好的蔔算門師弟。

“明人不說暗話,現在可以說下,為什麽算計我嗎?”

聽到淩涯用“算計”這個詞,小道士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隨後笑容消失,可愛的娃娃臉上嚴謹肅穆。

“師姐,修真界要完了。你有多久沒回去看看了?現在魔氣遍地、瘴氣橫生,修士已然十不存一。”

淩涯不可置信:“你在逗我?當初湮滅大陣和我小師弟摧毀了魔族近6成的主力,這才多長時間修真界就再次淪陷,你怕不是在騙我?”

小道士一雙眼看過來目光冰冷,讓淩涯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當初的湮滅大陣,實際失敗了。”

“你說什麽?你敢不敢再說一遍?”淩涯突然眼眶泛紅,握手成拳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小道士打倒在地。

他的師長們義無反顧從容赴死、以身殉道,如今告訴他說師長們的犧牲都是無用功,那他們算什麽?

小道士看著幾近瘋狂的淩涯,長嘆口氣後將原委悉數道來:

當年魔族同修真界的那一戰,涯山師長們拿到的實際是簡版的湮滅大陣。真正的湮滅大陣並無原圖,不過是一個傳聞罷了。當時修真界岌岌可危,涯山師長們只能奮力一搏,以己身為陣眼將萬千魔將引入陣中一舉坑殺。

但因為是簡版,大陣威力大打折扣,實際死於大陣的魔將只有一半,其餘一半只是被封印了。那一半被封印陣中日夜研究如何破陣,再加上外面殘留的魔族上前支援,倒真叫他們尋到一個破陣的辦法。

那就是創建12扇門,每個門有不同的場景,吸引那些內心陰暗、品行不端和好奇的人進門,靠著門內血腥與暴力,誘導人類去背刺和背叛。當陰暗情緒和手段輪番上演,道德就會後退,源源不斷的悲苦、憤怒就會滋養被封印的魔族,他們實力壯大後自然就可以破陣。

“那為什麽修真界無人參與?”淩涯提出第一個問題。

小道士:“修真界有天道駐守,一旦發現門的存在,就一定會最先被消滅。魔族有一燭龍,可跨越時間和空間,這也是門出現在異世界的原因。”

小道士的話直接解釋了門會出現在阮瀾燭世界的原因,淩涯怔楞了下。怪不得,他從沒見過修真界有人進來。

“不夜城、天女樓、神佛廟、逍遙鎮是什麽?”

淩涯記得自己是解決完不夜城的事情後,推門進入的門的世界,難不成....?

小道士無奈苦笑:“正是通過這4個地方,門裏產生的魔氣才能源源不斷輸送到大陣之中,助長陣中魔將的實力。”

淩涯又想到什麽:“可我幾經走訪,不夜城的兇手是天衍宗老祖,那老祖已然元嬰期不可能輕易入魔。”

小道士:“師姐太高看這群老祖了,只要不是飛升成仙,修士的本質還是人。是人就有私欲,或為求滔天權勢,或為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超然地位,又或者為了上天梯羽化成仙。總之,入魔的理由千奇百怪。不是所有修士,都是涯山人。”

此時開始,淩涯對於過往認知開始產生懷疑。良久後他指著墻壁上的圖畫認真問道:

“那這是什麽?”

小道士回望一眼,恭敬回答他:“真正的湮滅大陣。”

湮滅大陣是真實存在的,簡版只是一場迷霧陣,真正的湮滅大陣被蔔算門祖師蔔算子從魔族手中截取,算了一卦確認真實後便開啟了一場針對淩涯的算計。

“祖師是唯一一位沒有生出心魔的門派高層,魔族不死心便派了魔將醉紅顏出馬,給祖師送了一件他無法拒絕的禮物。”

淩涯:“湮滅大陣?”

小道士仍舊搖頭:“不是,是天演六蔔。據說習之可推算天命。祖師收下並假意投靠,哪裏想到六蔔的背面竟然就是真正的湮滅大陣圖。祖師萬分欣喜日夜推演,終於找到修真界最後的一抹生機。”

眼看小道士目光灼灼看向自己,淩涯頭皮發麻忍不住後退一步,當即就要做出逃跑姿態。

小道士看出淩涯意圖,只能悠悠來了句:

“師姐要跑可以,但是外面站著的人...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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