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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讓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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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不讓知道的事

鐘瑄直到天都黑了才匆匆忙忙地趕回來,他腳步蹣跚,神情慌亂。院子裏沒有人,廳堂裏也沒人。

他心驚肉跳地往後面走,直到隱隱約約聽到從沈青的臥房裏傳出兩個女孩兒的笑聲,才松了一口氣。

他抹了抹頭上的汗,萬幸。

等他走到沈青的臥房門口,一眼看見小滿手上拿著的東西,一下子又跳起來,“小滿!”

嚇得李小滿一哆嗦,手中的繡花針刺進了手指,頓時流出一滴鮮血來。

沈青氣得罵鐘瑄,“你是有病吧?回來也不打個招呼,在門口鬼吼鬼叫什麽?”

她是真心喜歡小滿,所以也不嫌棄,把小滿受傷的手指放進嘴裏,替她吸去那滴血。

鐘瑄看著沈青嘴唇上沾上的紅艷艷的鮮血,心中猛跳,從小滿手中把繡花針接過來,聲音緊繃繃的,“以後不許碰這些針……啊線的!嗯,小花兒還小,紮著手怎麽辦?”

沈青瞇著眼冷笑了兩聲,哼,白天不是挺兇的麽,這時候怕了,會不會晚了點?

李小滿聽話地將針線都收起來,又問:“舅舅吃飯了嗎?廚房裏有蘿蔔餅,我熱給你吃?”

鐘瑄擺手道:“不用不用!”

沈吟了片刻,又道:“舅舅還有點事沒辦完,你能不能給你小姨燒點水洗澡?嗯,今天你們先睡,洗澡水就放在那裏,等我明天再倒。”

李小滿抿著嘴笑道:“舅舅有什麽事就去辦吧,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姨的——洗澡水我也會倒!”

鐘瑄朝沈青看去,沈青卻哼了一聲,幹脆扭過身子背對著他。

鐘瑄訕訕地咳嗽了一聲,對李小滿道:“那就麻煩小滿了,舅舅明天帶你們去河邊釣魚,嗯,回來給你們煮魚湯喝。”眼神卻又飄向沈青。

他還不知道沈青的胃口已經完全被李小滿的手藝顛覆了,不管是中午的五彩疙瘩湯,還是晚上的蘿蔔餅,沈青都覺得素菜可以完勝肉的味道——魚又算什麽?

見沈青聽見有魚吃也是完全沒有反應,倒是李小滿極其捧場地拍著巴掌歡呼了兩聲,鐘瑄暗自嘆了口氣,“那行,你倆趕緊洗洗睡吧,嗯,把門關好!”

鐘瑄走後,李小滿果然燒了一大鍋水,分幾次提到沈青的臥房裏,讓沈青洗澡。沈青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幹脆也不推辭,脫光了坐在木桶裏,等著她一瓢一瓢地將熱水加進來。

沈青等了半天,也沒聽見身後有什麽動靜,便回頭去看,發現李小滿竟然舉著葫蘆瓢在哭。

她詫異地問道:“你怎麽了?”

李小滿手指顫抖地摸向沈青的後背,“你這些傷,還疼不疼?”

哦,原來是那些傷啊。就是因為不疼,所以總是忘記了。

沈青是六年前穿到自己的這個身體來的,當時她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水牢裏,和二十幾個和她同齡的孩子一起。

後來她知道了,這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殺手組織,專門訓練像她這樣大的孩子,利用年齡的優勢替他們殺人。

她反抗過,也尋過死。後來她知道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不能死,那麽就只能按照他們的方式活著。

她前世祖祖輩輩都是搞中醫的,人家在背三字經的時候,她在背《針灸甲乙經》,人家在學畫畫學小提琴的時候,她卻在學取穴進針。

為了活著,她將這些技藝都統統展現出來,終於從那二十幾個孩子裏脫穎而出,成為了一個“血影”。

她背後的傷疤除了一個肩上的烙印以外,幾乎都是她穿越之前就有的,也許也是這個身體原主人的真正死因。

沈青有些恍惚,和鐘瑄在一起多久了?殺陳諒的那天是二月底的事,現在是四月。這樣說來,真的才短短一個多月嗎?可為什麽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好像離她已經很遠很遠,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一樣?

身後的李小滿哽咽著問道:“是你那個爹打的?”

“啊?”沈青沒聽清,突然從恍惚中醒過來。

李小滿捂住嘴,震驚地道:“總不會是你娘吧?”

“啊,不是不是!”沈青這才反應過來,因為鐘瑄從來沒有解釋過,所以每個人都以為她是鐘瑄同母異父的妹妹。

這個,這個要怎麽解釋呢?

“小滿,是這樣的,我曾經被拍花子抓走過,所以,嗯,像你看到的,我受了些苦……是哥哥救了我。”

這句話一出口,沈青自己也怔了一怔,這好像是她第一次承認鐘瑄是她的哥哥吧?

李小滿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我先還特別羨慕舅舅對小姨好,我從小就希望我有個那樣的哥哥……現在才知道,為什麽舅舅會這樣。我要是舅舅,也會加倍補償你哪!”

所以鐘瑄收養自己是出於同情嗎?因為一個小孩子被逼著手染鮮血,所以顯得特別可憐?

沈青搖搖頭,管他的,現在的日子挺好,好到自己都忘記了時間的流逝,還計較那麽多幹什麽呢!

這天晚上沈青和李小滿頭碰頭地睡在一個被窩裏,在漫無目的的閑聊中進入夢鄉。

第二天,鐘瑄果然按照昨天的約定,帶著兩個小丫頭去小茅河釣魚了。讓人意外的是,同去的居然還有水牛和張強。

水牛顯然是個釣魚的老手了,坐在河邊沒一會功夫,簍子裏就裝了兩條。他把魚竿支在樹杈子上,又走到鐘瑄身邊,幫他重新裝蚯蚓,指導他如何甩鉤,如何扯線。態度親昵,笑容可掬。

這是怎麽回事?上次在三葉居下面打完架離開的時候,水牛夫妻倆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沈青還以為水牛家和鐘瑄會老死不相往來呢!居然才過了一天就好了?

水牛就算了,那個張強又是怎麽回事?就連他也時不時地往鐘瑄身邊湊,一口一個鐘叔,親熱得不得了。這小子不是只認錢嗎?什麽時候鐘瑄也能入他的眼了?

沈青嫌太陽太大,自己一個人坐在樹蔭下,瞅著幾個人的背影,越想越不對勁。一定有什麽事情悄悄發生了,可是自己卻不知道!

這幾天鐘瑄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只有昨天下午和張強單獨出去了一趟,然後下午一驚一乍地回來晃了一下,就又走了,晚上什麽時間回來的都不知道。

所以如果發生了什麽的話,那就是昨天下午和晚上這段時間的事了。要想知道具體是什麽事,還得從張強這裏入手。

正好這時張強到樹蔭下拿瓦罐裏的蚯蚓,沈青便把他叫住,“餵!張強!種菜的錢你拿到了嗎?”

張強眨了眨眼,“啊,拿到了!”

這個表情一看就是撒謊。沈青更好奇了——張強沒有拿到應得的報酬,卻沒有和鐘瑄翻臉,而是很快地建立起了一種親密的關系?

沈青不動聲色,指著水牛和鐘瑄的背影問道:“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倆忽然這麽好?”

張強見沈青沒有繼續追問菜園的事,不禁松了一口氣,便隨口應道:“還不是因為稅田的事,你哥哥答應分我舅舅二十畝稅田,而且一分錢報酬也不要,我舅舅當然高興了!”

沈青沒有糾結稅田的事,反正鐘瑄的四百畝稅田遲早是要分完的,給誰都一樣,倒是張強的稱呼,嚇了沈青一跳。

“你喊水牛舅舅?你不是他兒子啊?”

張強滿臉嫌棄地道:“他?就他那德性?我爹可是洛城最厲害的石雕師傅!京城廣德寺門口有塊玄隱師傅的千字碑你知道不?”

沈青想了想,那塊碑她還真知道,確實挺有名的,聽說許多書法家都紛紛去那裏拓印臨摹。

“怎麽?那塊碑是你爹刻的?”沈青震驚地問道。

那可是千字碑!刻錯一個字都得重來,更何況還得按照手稿的筆跡,一點一點臨摹。沈青聽說能刻千字碑的工匠少之又少,起碼也是大師級別的了——不由得連帶著對張強也肅然起敬。

這時張強說道:“那倒不是!我說的是那駝碑的霸下!那千字碑下面的霸下就是我爹的手藝!專門從洛城用馬車拉到京城去的!”

沈青:……

她幹咳了一聲,問道:“那你不在洛城好生待著,怎麽跑到梨花塢來了?”

在沈青看來,水牛夫婦對這個外甥並不好,那天說不讓張強吃飯,結果他真的沒有出現在飯桌上。水牛夫婦提都沒有提一下,可見張強餓肚子的事常有。

“有一年我爹娘去小西山刻碑,被火燒死了。”張強低著頭說道。

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沈青立刻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啊!”

張強挑起眉毛,詫異地看著沈青,“幹嘛說這個啊?我爹娘又不是你燒死的!”

沈青頭上青筋直跳,“就,就是不小心提起你的傷心事,跟你道個歉不行啊!”

張強摸著腦袋,笑道:“哦,是這樣啊!你不用擔心我,真的……其實他們也走了好幾年了,我也沒那麽傷心……就是偶爾想起來,會躲在被子裏哭一下……啊,不是!我沒哭!我就是鼻子酸了一下,有點想哭,但是我不是個大老爺們嗎?我就全都忍住了……”

張強越說越語無倫次,漸漸地臉都紅了。

沈青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些,她正在專註於挖坑,“呵呵,那你還真堅強——所以你跟我哥在做什麽生意呢?”

“啊,沒什麽的,就是賣菜到鎮上……”張強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捂住嘴。

沈青一拍巴掌,慢慢拖長了音調,“哦!原來是做賣菜的生意啊!”

作者有話要說: 張強:只要和我鐘叔搞好關系,想要俘獲小花兒的芳心豈不是易如反掌?機智如我,哈哈哈哈!

作者:差輩兒了你知不知道?就你這智商,趕緊麻溜兒地從第一男配的位子上下來吧!趙家莊的摳門少主已經等了很久了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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