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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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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喬遷海邊新居那天,兩人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碧海藍天浮雲綠樹,蘇禾晚緊緊擁抱身邊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總是面色蒼白,手心也不熱,經歷了太多磨難摧折,卻依然是她堅實的後盾和避風的港灣。

她沈淪在淡木香的懷抱裏,擡頭凝視那雙淮淮如初的眼眸。

她想起他們初見的那個派對,也是在海邊。和煦的四月,五歲的小奶團子穿著蓬蓬公主裙,小臉小手小短腿都圓乎乎的,看見前面一個粉紅色的豬豬氣球,笑著跳著要去追,保姆跟在後面喊:“小祖宗,你慢點別摔著!”

她腳步不停扭過頭正要回答,“咣嘰”一下撞上了一個人,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疼得眼淚“唰”的就要冒出來。

有一只好看的手將她輕輕拉起來,又捏捏她的臉頰,頭頂傳來好聽的聲音:“這麽可愛的小公主,可不能哭成小花貓哦。”

她擡起頭,看到一個明媚的小少年,逆著光朝著她笑,眼裏溫溫煦煦的笑意像是生機勃勃的無盡春光。

孩童蘇禾晚沒有什麽豐富的詞匯,只覺得從此以後四月就是人間最美好的季節,海邊就是全天下最浪漫的地方,這個少年就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他的聲音就是全宇宙最好聽的聲音。

那聲音聲聲喚她,阿禾,阿禾,直到今天。

“阿初初。”

“嗯?”

“從今往後,我們就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咯~”

“謝謝阿禾,送我這麽好的日子。”

“只是沒有馬可以餵,沒有柴可以劈。”

方淮初回頭環視了一圈這大得可以打羽毛球的客廳,故意逗她:“唔,也不是不可以,我讓晏文安排去馬場選馬。”

說著還作勢要掏手機。

蘇禾晚瞬間炸毛:“餵!人家要的是浪漫,浪漫你懂嗎?誰要你真的牽馬過來劈柴啦!”

真是有夠氣人的!

他擁她入懷哄她,低眸淺笑看她,又抵著額頭親她,大手在她後腦勺摩挲順毛,也不多解釋,只輕聲念“阿禾”。

可惡,少爺現在很是知道如何在她面前散發自己的魅力。

被捋順了毛的小公主忽然詩興大發,隨手往窗外一指:“看,我的人生,一半是山川湖海,一半是淮淮騎士,甚好,甚好。”

“山川湖海對我現在來說或許有些難度,那我的人生,一半是阿禾公主,另一半也是阿禾公主好不好?”他說。

聲音如山泉般細膩柔潤。

蘇禾晚沒來由一陣心疼:“不可以,我不允許。淮初,留一半給自己,好嗎?”

他安靜等她說完。

“阿禾國最新規定,方淮初不可以愛阿禾勝過愛自己。”

方淮初哈哈大笑起來,挑著眉問:“理由?”

胡說八道起來根本不用打草稿的公主信手拈來一個借口:“因為我愛你更多啊,為了公平起見,你也要愛自己更多。”

“餵,阿禾,你偷換概念。”

“沒有的事,我們阿禾國的律法就是這樣的。”她回抱他,踮起腳在微涼的雙唇上印下鄭重一吻,像是蓋章。

然後揚起下巴頗為得意地說:“好了,律法即刻生效!”

小魏和家裏胖嘟嘟的可愛小廚娘走到了一起,最終修成正果,兩個人都順理成章又長長久久的留了下來。

工作原因,兩人都成日待在方宅,親友並不太多,方淮初替他們操辦了婚禮,就在沙灘上舉行了一場小型宴會,順便邀請了重要的友人來新宅做客。

又是一年秋高氣爽,氣氛很好。

晚上,一群人圍著篝火狂歡barbecue,蘇禾晚怕煙氣燎得方淮初不舒服,也怕夜晚海邊的風太涼,和大家一起坐了坐,天黑之後就拉著他回屋了,此刻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煙花乍放天際。

他們關了屋裏的燈,只借了沙灘上的火光、燈光和轉瞬即逝的煙花。

玻璃隔音效果很好,能隱約聽見延遲於煙花一兩秒悶悶的“嘭嘭”聲,像在黑夜裏隔著很遠的距離看老電影。

小魏緊緊擁著他的新娘,賀謙知蔣雲秋手牽著手,徐叔在一旁垂眸含笑,葉聞笙抱臂擡頭看煙花,江歲歲電話響了,正往一旁走去。

晏文幾個都攜家帶口來了,七七難得露出幾分符合年齡的天真可愛,和周祁山的兒子廷廷一起圍著篝火跑來跑去,紀屹南那位風情萬種的法國女郎正附耳過去和他說悄悄話,周祁山拉著生性奔放的園藝大叔又在載歌載舞。

煙火的光芒一次一次照亮方淮初的臉龐,明暗交疊,他眼裏映襯出華彩絢麗的景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腿上的絨毯襯得人又柔軟幾分。

蘇禾晚盤腿靠著他坐,兩人十指交握,她時不時捏捏他指尖,揉揉他膝蓋。

看著眼前的一切,她輕輕開口:“淮初,我時常覺得你不是這個家的主人,更像是這個家的家長。”

他愛此刻眼前的所有人,免他們流離,護他們周全,助他們成功。

他自己受盡苦痛,卻依然擁有強大的愛的勇氣和能力,蔭蔽大家,像一棵紮根於土地的大樹,盡全力汲取養分,盡可能饋贈他人。

方淮初輕笑出聲:“合理懷疑,你在嘲笑我老氣橫秋。”

小公主哪裏願意聽這些,又霸道起來,拎起他手照著手背就是一口。

“餵,阿禾。”他吃痛道:“壞習慣,要改。”

“誰壞習慣?誰又亂講話?”蘇禾晚語氣嚴肅。

知道這是有點生氣了,他連忙服軟:“好了好了,我錯了,好阿禾,今天這樣好日子,讓讓我吧。”

尾音帶著討好,這才平息了小小的未燃起的怒火。

小家夥重新窩回他懷裏,看著煙花綻放,半晌擡頭,目光盈盈灼灼著輕聲說:“淮初,你盡管愛大家,就讓我來愛你吧。”

他低下頭,吻著懷裏愛人的雙唇,臉頰,直到後頸。

然後貼著她耳側,半啞著聲說:“此生足矣,我的阿禾。”

誰又知道明天會怎樣?

但是,管它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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