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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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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得知她回來,賀謙知一個電話打過來,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蘇禾晚,你還知道回來!怎麽不等他死了再回來獻花?”

她連忙說好話:“謙知哥,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走了。”

“跟我道歉做什麽?你對不起的又不是我!”

“我以為…我離開了他能少操些心…”

聽到這話,賀謙知火又上來了:“蘇禾晚,你沒有良心的嗎?怎麽會覺得少了你他會過得更好?”

“他都只剩半條命了,還追著你去那勞什子阿勒泰,阿彌陀佛!你倆能行行好?一個比一個要命!”

他簡直要暴走,這兩個人一個不說一個不問,真是要把人氣到血壓爆表。

“對不起,是我任性…是我的錯…”

蘇禾晚“哇”地一下哭了,除了一個勁兒道歉,想不到別的話。

賀謙知一楞,完蛋,又罵哭了。

唉,罷了罷了,真的是造孽,他語氣軟下來:“蘇小晚,你多可憐可憐他,他真的…沒命折騰了。”

說完嘆著氣掛了電話。

方淮初身邊的每個人都對於她毫無責任任性出走這件事表現出了或多或少的無奈和怨氣,卻也用最大的包容和善意迎接她回來,讓她著實愧疚難耐。

回來一周,蘇禾晚大概了解了方淮初現在的作息規律。

每天早上起床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折磨,因此一般早上十點左右才能收拾好下樓,十點半晏文會過來,有時候紀屹南和周祁山也會來,一天當中這會兒是他精神最好的時候。

幾人在客廳或者書房商量工作到中午,方淮初會留他們吃午飯,待到他們離去就回房休息。

這時候會開始一天的吊瓶,要吊到傍晚,有時候晚上也有。他中午之後就不下樓了,一是吊瓶沒打完,二是神思困頓狀態不好,有緊要工作也是電話溝通。小魏會給他拍背咳痰,放松腰背,用藥按揉膝蓋和腿腳,幫他活動下肢。

她就席地坐在床邊,看著他沈睡,在他醒來之後絮絮叨叨陪他說話,有時候說留學的學習生活,說自己有一次運氣超級好,一幅畫賣了將近一千澳元,開心了很久;有時候說旅行的見聞趣事,還重點描述了一種看起來很誘人實際上非常難吃的熱帶水果。

方淮初多數時候只是眼神溫柔安靜的聽,偶爾在她說完以後簡單評價,或者摸摸她的發頂說“阿禾辛苦了”。

他晚飯吃不下,惱人的咳嗽擾得他沒胃口,再勸也只能吃一兩筷子,徐叔說過勉強吃也會吐出來,弄得更難受,她也不敢多勸。

晚上小魏和葉聞笙會輪流守夜,最近情況不穩定,一晚上可能會憋悶醒來兩三次,稍好些能掛著鼻氧睡到天亮。

蘇禾晚私下問過葉聞笙和小魏,應該如何照顧方淮初,這一周也看著學了個大概,逮到機會就積極在實踐中嘗試。

他是肺心病,方伯伯葬禮時病了一段時間,咳了一兩個月,以為只是普通的呼吸道感染。恰逢集團權利變更,事情實在忙不開,還要和蘇青檀斡旋,一直拖著咳嗽也沒在意,直到後面咳出血來,才發現由肺影響到了心臟。

蘇禾晚慢慢了解他的身體狀況,在日常瑣事中看他艱難忍受,著實心焦又心痛,恨不能他一分力氣都別花,替他生病替他痛苦。

轉眼又是一個月,天氣轉熱,新蟬始鳴,梧桐嫩綠,一切都在好起來,可她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方淮初只在自己回來的第一周略有好轉,接著整個人就像是心氣都散了,纏綿病了許久,反反覆覆好不起來。

基本上反覆了就去醫院住幾天,稍有好轉又回家養幾天,重要的事情會去總部,一不小心又累進醫院。

她仿佛看到無形的生命力如水般從他身體裏流走,軀殼乍看無異,內裏卻日漸虧空。

他像一簇野牽牛,堅忍勇敢的生長,卻在一朝盛開之後迅速衰敗,好似完成了終其一生的使命,緩步走向旅途的終點,並不徒勞掙紮,安然接受命運的安排。

蔣雲秋開解她:“晚晚,別太難過,他有專業的醫療和照顧,現在你回來了,會好起來的。”

除了盡心盡力的照顧他,蘇禾晚別無他法,時常在深夜躲在自己房間窗前默默抽煙流淚。

其實,方淮初何許人也,他豈會想不通看不開,他只是真的累,很累了。

阿禾回來了,他強撐的一口氣也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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