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聽到這句話，蘇青檀臉部肌肉控制不住的抽動，蘇禾晚的話句句切中要害。看著自己侄女這張年輕雋秀的臉，他卻感到一股無法忽視的壓力。

她明明沒有靠近他，可是眼神卻犀利得像刀鋒，她明明雙手空空，卻仿佛手持利刃，每一句話都紮在他身上，逼他失控。

“不，不！那是他應得的，我是他親弟弟，他卻把公司交給一個外人，什麽也不留給我。憑什麽！”

“憑什麽？就憑你只會把公司敗光，而方淮初能保它。”

“是啊，是啊。”蘇青檀似乎陷入某種臆想：“我搶不走他的，所以我去搶了你媽媽的股份，哈哈哈！”

聽到這話，蘇禾晚氣得發抖。

“那個可憐的女人，在臨死前說願意把所有的股份都給我，央求我不要傷害你。看，我多麽信守承諾，從未動過你分毫，替你交學費，給你買房子！”

“那是因為你需要用我來賺錢！蘇青檀，爸爸媽媽從前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

蘇青檀突然放緩語調，輕蔑的笑了：“呵，因為…我需要錢啊。”

“需要錢，有錯嗎？”

蘇禾晚深深呼吸，她現在還不能失控。

“蘇青檀，你是瘋了。”她壓住情緒，顫抖著說。

“啊，對了，如果你媽媽早些松口，或許…也可以不用死的。”他極為挑釁的看了蘇禾晚一眼，用稀松平常的口氣吐出如此殘忍的字眼。

這話一出，蘇禾晚的心情已經很難用憤怒或者怨恨來形容，她再一次感到空前絕後的絕望，甚至想要沖上去和蘇青檀同歸於盡。

他是她的親叔叔，是爸爸的親弟弟啊，怎麽可以惡毒至此？

“蘇青檀，你有沒有心？”蘇禾晚心如死灰，脫力般倒在沙發裏大口喘氣，被巨大的精神沖擊震得頭疼。

“所以你挑撥方淮初和我，還找人跟拍，制造輿論恐慌？”

一提到方淮初，蘇青檀又激動起來：“方淮初！他礙手礙腳的，本來這一切跟他都沒有關系，他非要管，這幾年一直追著我不放，架空我，阻撓我，不知道壞了我多少好事！”

“所以啊…我找人敲碎了他一雙膝蓋，讓他趕不及來救你媽媽，等他醒來我已經拿到了股份，哈哈哈哈！”

蘇青檀像瘋了一般大笑，笑聲在偌大的客廳裏彌漫回蕩，在青天白日下卻顯得可怖不堪。

蘇禾晚絕望流淚，她已經感覺不到心痛了，不，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了，她的心被蘇青檀一字一句砸成粉末，碎在她從小長大的房子裏了…

她明白了方淮初的沈默，明白了他的悲傷，也明白了他的矛盾掙紮，明白了他一直閉口不談的原因。

從頭到尾他都是無辜的，所有人都是無辜的。

蘇青檀年過半百，只有兩件事做得最好：犯事，和犯事之後把自己摘幹凈。

第二件好事保他自己前半輩子順風順水，第一件好事讓身邊的親友家破人亡身心俱創。

蘇禾晚借最後一絲勇氣問道：“蘇青檀，叔叔…你真的…從未有一刻感到過愧疚嗎？”

“從未。”

他走近，幽幽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晚晚好侄女，如今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了，該怎麽辦呢？”

蘇禾晚倏忽感到危險正在逼近，下意識想起身離蘇青檀遠一點，還沒來得及，他的手已經掐上了她的脖子。

人的求生本能迫使她摳住那兩只手，可是她是坐姿，蘇青檀是站姿，制高點優勢讓她的抵抗構不成威脅。

她擡腿用盡全身力氣將蘇青檀踢開，顧不得窒息迅速站起來往門口跑，可蘇青檀速度更快，再次從後面掐住了她的脖子。

這下沒那麽好的運氣了，她邊掙紮邊感覺到力氣的流失，身子慢慢軟下去，眼前湧起大片黑霧。

她想，不行…自己還欠方淮初一個道歉呢…

她不確定是不是幻覺，在昏過去前一刻，看到大門被推開，方淮初撐著手杖急急邁步朝她而來，卻膝蓋一軟重重跌落在地。

他後面好像還跟著許多人，但是她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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