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再次見到方淮初是一周以後。

晏文帶著蘇禾晚去辦公室找他，恰好遇到紀屹南和周祈山回總部匯報工作，四人在辦公室門口碰上。

眼睛大大的周祁山率先打招呼：“嗨，晏哥，好久不見。”

晏文朝他們點頭：“聊完了？”

“嗯，不愧是老板，好毒辣的眼光，三言兩語我們獲益匪淺。”周祁山嘆服道。

晏文笑，方淮初的能力從來毋庸置疑。

蘇禾晚見過這兩位，難得見到三大護法齊聚首，她作為晚輩，微微欠身跟他們打招呼：“紀助理，周助理好。”

“小禾晚，許久不見，更沈穩了。晏文總跟我們誇你，不知道多驕傲呢。”說話的是紀屹南，他看起來比周祁山穩重些，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模樣。

晏文挑眉，面上掛著一絲得意：“是啊，誰讓我有好徒弟你們沒有呢。”

蘇禾晚真心感激晏文，他毫無保留傾囊相授，才不到半年她已經可以獨立完成一些企劃和方案了，做完一稿基本只需要小修。

她不敢居功，權當師父帶得好。

紀屹南笑著搖頭，對晏文這種明目張膽的炫耀行為不置可否，溫吞說：“好了，有空聚聚，最近忙，還有些事情要馬上跟進，我們這就走了。”

說完看了周祁山一眼，示意他一起。

周祁山意會，經過晏文身邊時，一手做喇叭狀，鬼鬼祟祟湊到他耳邊：“晏哥，老板怎麽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他還說年後要出差，親自去跟我們那個項目，快管管他吧晏哥。”

折騰成什麽樣？蘇禾晚離得近聽見了，頓時豎起耳朵。

晏文不答，只擡手輕輕拍了一下周祁山的後腦勺：“小鬼，管這麽寬，還不快走？”

“嗷。”周祁山朝蘇禾晚做了個鬼臉，快步跟上紀屹南。

目送兩人離開後，晏文領著蘇禾晚到方淮初那裏。

她進門一擡眼，發現大辦公桌後面原本的椅子被挪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大大輪子的輪椅，方淮初正坐在上面，凝神翻看手中的文件。

眼前的畫面蘇禾晚不曾料想，她感覺心臟倏地墜下去，在地上砸得生疼。

他怎麽…坐輪椅…

見他們進來，方淮初放下文件，轉動輪圈將輪椅退出來一些，又嘗試調轉方向朝沙發這邊過來，晏文上前要幫他，被他擡手制止。

蘇禾晚像個傻麅子似的呆站在原地，看著他劃著輪椅慢慢過來，在茶幾另一側示意他們落座。

他臉色不好，灰白又疲憊，病容還沒有褪去。她忍不住想，休息了十來天，還是不舒服嗎？

“蘇助理，抱歉，前些天耽誤了工作，分析做的很好，對於這個結果，你有什麽看法？”方淮初身高腿長，坐在輪椅上看起來有點束手束腳，可是氣質卻依舊溫雅，用好聽的聲音款款問她。

蘇禾晚一五一十回答，方淮初頗為讚許，又徐徐給出自己的見解。周祁山說的沒錯，工作中的他敏銳犀利，三言兩語就能讓人獲益匪淺。

可眼下看著他不時輕咳，說一會兒就停下來緩一緩再喝口水的樣子，蘇禾晚卻失了神。等到方淮初說完，她才發現自己只聽了個大概，甚至還在筆記上畫了個哭臉。

走出辦公室，晏文叫住她：“禾晚，心不在焉？”

她猶豫著問：“晏文，方總…身體還好嗎？”

“他太累了，所以我們幾個要盡可能替他多分擔一些。”

“嗯…”

“別擔心，有足夠的人手照看他，他自己也有分寸。”晏文拍拍她肩膀，勸慰道。

蘇禾晚順從點頭，過了幾秒後知後覺：被抓包了，糟糕。

年末總是特別忙碌，總裁辦更是不用說了，會議多核校多，方案多計劃多，事無巨細。整個部門忙得腳不沾地，眼見著穿高跟鞋的人都少了，走廊上經常看見西裝革履一路小跑的人也一點都不奇怪。

蘇禾晚最近見到方淮初的次數不少，因為臨近過年，外面項目和業務陸續停了，他更多時候是待在總部，處理各項收尾工作，出席年終會議。

他有時候坐輪椅，有時候撐著手杖慢慢走，晏文陪在一旁。看他這樣，蘇禾晚很心痛，可她只是他手下一個普通員工，不能逾矩。

只能在每一個睡不著的深夜回憶過去，思念泛濫，又因為兩人之間尚無定論的鴻溝，怨懟悲傷，摩挲著那只木狐貍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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