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真正介入工作以後，蘇禾晚才知道，方淮初一共有三個助理，除了晏文，還有兩個——紀屹南和周祈山。只不過他們兩個常在外面跑，分別負責不同板塊的業務往來，很少在總部待著。

三人名為總裁助理，實則說話有時候比副總還好使，行使的權力也可以視情況臨時調整權限。

晏文統籌能力最強，便跟在方淮初身邊，替他籌謀分憂，關系也與他最為親近。兩人互為師友，相互扶持，無話不談，有時生活上的事情，他也會關照。

蘇禾晚後來才慢慢察覺晏文的權限和地位有多高，回想他們初次見面時，他還親自給她泡咖啡，現在想來真是折煞了她，本來這種事情都應該由吳秘書做的。

且不說職級劃分，他一個師父，從沒喝過自己一口拜師茶，反而給自己端了一回茶水，太說不過去了。可每每提及此事，晏文總是笑著擺擺手：“禾晚，別這樣，隨意，隨性，隨心便好。”

她只得作罷，努力學，盡量快速成長。

工作狀態的方淮初敏銳果決，說一不二，很有距離感，平日裏待人卻很真誠，任下面誰跟他打招呼都會頷首微笑，惹得一眾少女芳心泛濫。

他的辦公室在總裁辦樓上，獨立在最頂層，辦公室連著休息室，旁邊是晏文的辦公區和小型會客廳，一些重要的客人會在這裏談事情，門口是吳秘書的工位。來找他的人需要先通過吳秘書預約，有時候還要到晏文，最後才是他。

他也不是成天都在總部，底下那麽多支線分公司，都要他勞心勞力時常指導，總部的事情只能等外面巡完了再回來處理。

蘇禾晚有時會看到他在大家下班以後又回到總部，她去找他簽署緊要文件，褪去了人前的練達泰然，他疲憊的倚在座椅靠背上，閉著眼睛眉心微蹙。見她進來又強打精神撐起身子，專業迅速瀏覽文件，給些意見或是提筆簽字。

晏文提醒他吃藥，他也只是輕咳著“嗯”一聲，頭也不擡繼續看文件回郵件。

也是，底下養著小十萬人，連帶他們的家庭，都是他的責任，怎麽會不忙不累。

有一次蘇禾晚去他辦公室，晏文恰好不在，看到她進來，他想要從沙發上起身去辦公桌前，可是哪怕撐著手杖和扶手，努力了幾次也站不起來。

她心裏一陣刺痛，忍不住上前幫他，說了聲“抱歉”就伸手將他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又扶著他的腰將他撐起來，感覺到他腿用不上什麽力氣，站得頗為辛苦。

方淮初在蘇禾晚的幫助下坐好，平覆了呼吸，眼眸深深看著她，眼底忽明忽滅的：“麻煩蘇助理了，下次叫晏文過來就可以。”

他鼻梁筆直高挺，下頜線鋒利，整個人的輪廓英氣十足。眉眼生得尤其標志，眼睛大而且特別亮，像是藏著夜裏的星星，眼角內勾，天生微紅且微微上翹的眼尾讓他在眼波流轉之間頗具神韻，眼窩深邃，眉毛黑而濃密，完全可以用劍眉星目來形容。

看著這張臉，蘇禾晚無數次感慨造物主的不公，從前她最扛不住他用那雙稀有的大丹鳳眼wink她。

可如今這張臉在無人之處，只剩下藏也藏不住的疲倦，再也找不到往日意氣風發的影子。

她問過晏文，方淮初的身體究竟是什麽問題，為什麽腿會痛，為什麽總是蒼白疲憊，還需要吃藥。

以前的他活力無限，精力好似永遠都用不完，永遠不知疲倦。兩人一起去露營，他熬夜看完星星還能早起喊她看日出，背著撒嬌耍懶的她爬山，一路小跑到山頂，頭上的汗珠和漂亮的眼睛在朝陽的映襯下閃閃發著光，看著她的時候魅力又性感。

這才兩年，他身體怎麽這樣差了。

“噓，禾晚，禁區。”晏文豎起食指抵在唇上，朝她眨眨眼，半開玩笑地說。

蘇禾晚詫異：“連晏文你也不知道嗎？”

“只有我知道，但不能說。”

晏文比蘇禾晚大8歲，還大方淮初一歲，是方老先生欽點給獨子的副手，公開場合向來沈穩妥帖，但私底下是比較隨和的性子，長著一張溫吞臉，實則行事果敢，手段淩厲，底下人都要恭敬喊一聲“晏特助”或“晏先生”。

只因為一直帶著她，欣賞她，將她視作唯一的愛徒，自覺親近，因此一直不讓她跟其他人一樣喊他，說生分，只讓直呼名字。

“那我作為你的副手，不用知道如果他需要，應該如何照顧幫助他嗎？”她繼續追問。

“欸，小禾晚，相信我，淮初不會想你照顧，這會讓他覺得沮喪自疑。”

“哦…”

她聲音低下去，突然想抽煙，她捏出一只用眼神詢問晏文，征得同意後熟練點燃，吞雲吐霧。

“禾晚。”

“嗯？”

晏文似乎有話想說，他停頓半晌，最終拍拍她的肩膀，只說：“少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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