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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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書

徐三在屋裏閑不住,不知道從哪兒扒拉來一本書坐在院裏看,從陽光照在他身上到陽光傾斜至身側,從吃撐到肚餓,都晌午了,南宮赫明還沒回來。

榮華也餓了,她在廚房忙活著生火做飯。

徐三身子虛弱,沒去幫忙,他先是看見廚房冒出滾滾濃煙,再到有東西糊掉從廚房飄出的裊裊黑煙,徐三覺得,這頓飯他怕是吃不上了,一會兒吃個餅墊吧墊吧得了。

意外的是,榮華在院裏支起了飯桌,喊他去吃飯。

徐三見她的一身白衣被蹭的黑一塊黃一塊的,慘不忍睹,頓時覺得這妮子犧牲還挺大,像她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做個飯還挺不容易的,到時候他怎麽著也得把菜吃完。

飯桌上,兩碗湯,早上吃剩下的饅頭,兩個空碗,一壺茶。

沒有菜。

只是這湯黑乎乎的,略顯粘稠,上面還漂浮著一層油渣。

“這是…”徐三問

“本來想煎黃瓜餅的,誰知道糊了,就多加了些水,做成湯了。”榮華答的輕快,好像糊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做成湯一樣的吃,不足為懼。

只是…黃瓜餅…,這黃瓜還能做成餅?

“很有想法。”徐三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他用手掩住嘴,瘋狂偷笑一瞬,下一瞬他問:“還有黃瓜嗎,我想生吃。”

“沒了,全在裏面了。”榮華邊將饅頭掰成一塊一塊的泡進湯裏,邊道。

徐三看她認真的樣子,心道這妮子還真吃啊。

楊絮團成團滾到徐三腳邊,被徐三一腳踩扁,他淺嘗了一口湯。

“為什麽是甜的。”

“糊了肯定苦啊,所以我就放了兩勺糖。”

“你是真厲害呀。”

看榮華還在吃,他尋思著是非吃不可嗎。

“別吃了傻子。”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銀錢道:“給,你出去買吧。”

他是想吃的,但也得他娘的能吃啊,多吃一口就得無。

榮華出門問路過的大娘哪裏有賣飯的。

這是村裏,哪裏有賣飯的呀,大娘見她一個小姑娘,就邀她去家裏吃。

榮華立馬應下,轉身拉著徐三去大娘家蹭飯。

“這老小子,正經事兒不幹,又跑去挖人家的祖墳去了,在這住了一年多,就可著那一塊地兒霍霍,這下好了,讓人二狗子家給逮住了吧,哎呦,好一頓胖打,給送到牢裏去了,估摸著沒個三年五載的,出不來。”

路上,徐三聽大娘念叨,試探性的問:“您說的是南宮赫明?”

“啊,可不嘛,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一身的反骨,你說哪家姑娘能嫁他?”

徐三身子虛,路走的很慢,但他精神頭很好,聽到大娘的話後呵呵笑了兩聲:“沒想到他竟然是盜墓的。”

“掙的多嗎?”榮華淡淡一問。

徐三看了她一眼:“怎麽,你也想吃牢飯?”

榮華沒說話,不置可否。

大娘還在一旁念叨,稱兩人都是好人,好心送那幾個孩子過來,還落到了這副田地,還最後那家人不說給點錢啥的,連問都沒問過一句,什麽人你說。

徐三聽見大娘這麽說也是笑笑沒有說話,這一趟保住命就不錯了,沒有因為這件事卷入江湖紛爭就是萬幸了,錢什麽的,反而沒那麽重要。

下午大娘來門口喊人,兩人又去蹭了一頓,回來的路上徐三看著昏黃的天邊,徐三心裏一陣抽抽,江湖啊…

回去後徐三坐在西屋的墻根下,枕著胳膊看晚霞,那姿態,好不悠哉。

見榮華拿了把鐵鍬準備出門,他將其叫住,帶對方身形擋住他的光時,他問:“幹嘛呢這是?”

“搞些錢,我已經向大娘打聽過墓地的所在了,想來那個胖子沒得手,今晚我打算過去看看。”榮華如實說道。

徐三聽後哈哈大笑起來,那爽朗的笑聲聽在榮華耳裏分外刺耳,她拿起鐵鍬照著徐三的頭拍去,徐三趕忙往旁邊一滾,躲過了。

“我去,你來真的?我身上可虛著呢,小心我訛上你啊。”

“聒噪。”榮華單手拿起鐵鍬將其直直的紮進徐三面前的土裏,

許是也覺得去刨人家祖墳的行為很傻,她與徐三並肩坐下,手撓著頭發。

徐三看著她的側臉,清冷中帶著英氣,他勾起唇角,口中津津有詞道:“榮華,春去春來,草木繁盛,為榮,錦繡繁華 ,長城萬裏為華 。你這名字是誰跟你起的?“

榮華手撓頭發的動作一頓,猛然看向他,目光一凜,帶有審視的危險:“你為什麽也這麽說?”

榮華性子很直,不會善於偽裝,徐三見她這種反應一楞:“怎麽了?”隨即反應了過來:“你說的是榮華二字的說法嗎,一本神書上寫的,你沒看過嗎,這本書挺有名的。”

“神書?”榮華喃喃細語,擡眼再次看向他:“叫什麽?”

晚霞很美,如同他見過的許多晚霞一樣的美,可就是這見了許多次的美景依然讓他百看不厭。

“一本神奇的書,書名叫做‘神書之愛無悔’的書嗎?”徐三看著天邊的晚霞悠悠的道,回答的漫不經心。

他隨手脫了鞋襪,把腳丫子放出來晾晾,那樣會使他更舒服,風帶著細細的楊絮輕撓著他的腳掌,他五根腳趾頭齊動驅趕著楊絮。

下一瞬,有楊絮飛到了他鼻子上,他擡手一摸鼻尖把那家夥扯掉了。

“講的什麽?”榮華看著他,問。

“一個神的愛情故事。”徐三頭枕著胳膊,答的懶散。

“神。”榮華又跟著輕聲念道。

神!人間有神的傳說?

要講故事了,徐三正了正身子,化身說書先生開始講故事。

“話說在千年前,夢湖曾是一片汪洋大海,在海底深處生活著一群已修成人形藍鯨,他們的族長為了不受外界的幹擾,在那片海域周邊設了結界,外人只知那裏是一片海洋,卻不知還有一群藍鯨在那裏快樂,無憂無慮的生活著。”

這個故事很長,徐三從懷裏取出錢袋,將從大娘家裏帶的瓜子盡數倒在地上,邊嗑邊講已經熟知的故事。

不過他覺得這個故事凡是國境城裏的人應該都聽過,不知道這個叫榮華的人怎麽搞的。

哦對,徐三猛然想起來那個雷雨之夜。她醉酒訴說著自己被囚禁一事,所以說…她是因為自己的黑色血液才被關起來的嗎?

“一個年輕人的到來,打破了這片寧靜祥和的海域。”

“他做了什麽?”榮華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她急於知道後續的情節。

“他日日在海邊吹簫,猶如鬼哭狼嚎之勢,難聽無比。”徐三快速講著他早已聽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情節:“終於有一位剛修成人形的藍鯨聽不下去了,她化成一位妙齡少女,上岸找那名男子理論…”

“人魚戀啊!”榮華哦了一聲,沒什麽感觸。

徐三嘿嘿一笑,磕著瓜子繼續講:“這藍鯨理論不成,怒折了男子的蕭,本以為海域能恢覆以往的平靜,不曾想之後男子換了一把古琴,仍舊是日日在海邊彈奏,技術仍是不好,嘔啞嘲哳,磨人耳朵。”

“難不成這次那藍鯨又毀了他的琴?”榮華開始入戲,她猜想。

徐三笑著搖頭道:“這藍鯨啊為了早點結束折磨,選擇了親自教男子彈琴。女子日日教男子彈琴,男子便給他講著人世間的美好,就這樣日覆一日的,不知人間滋味的妙齡少女與這瀟灑肆意的青年男子互生愛慕,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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