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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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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

榮華看著近在眼前笑的愈發張揚的臉,單眼皮,灰色眼瞳,明亮幹凈。印在男子白凈的臉上,明媚耀眼,榮華看著他,腦子裏蹦出一個詞來,竟有些風情萬種的錯覺。

她別開眼去,按耐住愈加煩躁的情緒,繞過他一步一步走遠。

徐三自是大步流星的跟上去,同她一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他家位於西郊,榮華當然不知道西郊在哪兒,這是他自己說的,位於西郊,剛買的房子,以前在城東住,那邊近幾年亂的很,聽說這邊的治安還可以,索性在這兒買了房,打算常住。

治安不錯,倒也不盡然吧,不才聽說最近有一起滅門案嗎?這也算治安不錯嗎,榮華聽後對此嗤之以鼻。

“你房子買早了,這裏也並不太平。”榮華悠悠的說道。

二人走的多是泥土路,一路說著話,泥土也隨腳沾了一路,使得榮華原本不幹凈的鞋更埋汰了。

“你說的是最近那起滅門案吧,那是江湖上的大事,和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沒啥關系,只要咱們不摻和,就影響不到我們,看熱鬧就完了唄。”徐三隨手折了路邊的一片新綠,葉子上圓滾滾的雨水顆顆晶瑩,在手裏把玩片刻又隨手扔了,也不知道他把它揪下來幹嘛。

不過他說的似乎很道理。

這世道的全貌她還尚且不知,光聽那小鬼說和切身感受還是不一樣的,且先跟著他吧,這樣或許能少走很多彎路。

況且十二洞從一洞到十二洞全是悍匪出身,這種人仇家最多了,這次僅十二洞被滅,其它幾個洞竟然沒一點反應,要麽是對方來頭太大,他們選擇自保,或者本來就是他們幾個做的,黑吃黑。

總之這熱鬧有的看。

西郊也不算偏遠 ,一路上有市集,零星的幾處院落,再往前,就到他家了。

一個灰色恒古的大門,宅子自外面看還挺大,墻上有不少從裏面爬出來的爬山虎,幾乎要爬滿墻面。

推開門,徐三徑直走了進去,榮華擡腳過門檻時順腳蹭了蹭鞋底的泥。

之後她一擡眼,院內場景映入眼簾,只一眼她就覺得眼前這男的是不是被人家給忽悠了。

這宅子荒涼到不行,她要是買院子,這麽個荒宅她只會看一眼,且絕不會進院子的那種,畢竟重新整頓院子也要花不少銀子,且費時費力。

那麽具體有多荒涼呢?

老磚舊瓦,綠樹綠墻,還有就是滿園長瘋了的野草,個頂個的茁壯。

遠遠望過去,一片綠油油的……草。

進門走個四五步,門口有顆樹,上面正結著果子,一串串的,看著像桑葚,看著果實顏色發白,估計離成熟還早。

“這就是我家了,你先四處看看,熟悉熟悉環境,現在天色還早,我出去挖些野菜回來。”徐三一邊拎起園中的菜籃子一邊說道。

這院子有什麽值得熟悉的嗎?

“好。”榮華懶懶的應聲道,之後她便上了長廊,走了一圈進了屋子。

徐三出去時,外面朦朧細雨未歇,他回來時,已近黃昏,小雨正淅淅瀝瀝的下著。

推開門,見那位叫蓉的姑娘褪了白裳,一身紅衣的坐在檐下呆呆的看雨。風撥弄著她鬢邊的碎發,隔著雨簾,她潔白無瑕。

記得她娘就很喜歡看下雨,那時的她在想些什麽呢?

榮華托著腮幫子,眼神迷離,忽的,臉頰上的微涼打斷了她的沈思,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擡頭對上了那雙深灰色的眸子,雙眼微瞇,滿是笑意。

此時雙眼的主人正站在屋檐下用濕漉漉的手往他臉上灑水。雨打濕了他的黑色長袍,看起來有些狼狽。微亂的發梢下他那張白凈無暇的臉上卻滿是笑意。

“傻坐在門口幹嘛呢,幹嘛不進屋坐,莫不是我屋裏又漏雨了?”

榮華有種被攪了好夢般的憤懣,她沒說話,撇了撇嘴起身進屋,餘光中撇見他手中的菜籃,裏面滿滿當當一籃子的野菜,雖然那樣子看著很像草。

屋裏有些暗,她拿出打火石點上桌子上的蠟燭,之後便安靜的坐在凳子上,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垂放在腿上,眼睛則死死盯著搖曳的燭火,不知又在想什麽,又或許是在努力的想著什麽。

徐三從房間裏走出來,換了件淡青長袍,看見蓉又呆住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朗聲道:“我要去廚房做飯,待會就直接在那邊吃了,要不你到那兒再發呆?”

廚房在西邊一角,沿著長廊走到頭下了長廊,再往西走幾步看到一個獨立的屋子,那便是廚房了。

天黑的很快,偌大的院落中只西邊的小屋裏亮著光,並伴著煙霧傳出飯菜香。

廚房裏,四方桌子上兩人相對而作,桌子上放著兩盤綠油油冒著油光的野菜,兩人一人一盤。

榮華夾起一坨野菜放嘴裏細嚼著,第一次吃,感覺味道很是不錯。

“你要是缺錢的話可以去幫我賣酒,我在百花街那邊有個鋪子,賣出一瓶可以分個五成給你,怎麽樣,考慮考慮。”

聲音來自對面,榮華擡眼看過去,那名叫徐三的男人映在昏黃的燈光下,舊的像一個幻影,他在椅子上坐著,背靠椅背,一只腳踩在椅子面上,渾身透著桀驁的隨意。

“好啊。”

一語敲定。

一盤野菜也很快見底,榮華吃飽了,便起身回房間。

徐三說這裏以前是大戶人家的院子,看著房間多,但久無人居住,所以能住人的房間也不多。

房間是在他出去時選好的,畢竟她來這兒就是為了蹭吃蹭喝蹭住的,住的地方自然首當其沖。

關上房門,榮華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的梧桐落葉被風吹的起起伏伏,天色昏暗,暗的不見月光,梧桐落葉從她的眼前吹過,落在瘋長的草裏。

她呼吸著雨水帶來的清冷空氣,又發起呆來,許是想那個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的人,又許是想她娘,她覺得此時的她離阿娘是那樣近。

榮華越想越上頭,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從眼角滑落,然而淚還未曾落下,就聽得“滴答,滴答”幾聲響,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成瓢潑之勢,風帶著雨水向她吹來,打濕了她前面的衣襟,她嘆了口氣,關了窗。

這個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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