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防

關燈
破防

第二天。

孫正帆跑來盛行忱的教室,自然挽住他的肩膀,偷偷掏出手機,一副很急的樣子,說話刻意掩蓋著急:“忱哥!你看。”

看完,盛行忱內心無比的壓抑,不知道說什麽好,十分惋惜:“明明前幾天還和我說話。”

“怎麽了?”

池弋霽過來湊熱鬧,孫正帆這才把手拿開。

池弋霽對他印象不深,記得有次在校外見過?

盛行忱和池弋霽在街上一起散步,前面走過來的是楊知舟,他一見到盛行忱撒腿就跑,盛行忱追了過去,抓住楊知舟的手臂,像警察扣押犯人。

“你跑什麽?”盛行忱問。

楊知舟知道自己掙不開他,惡狠狠地回答:“不都是因為你?”

“你老是欺負別人,什麽叫因為我。”

“那是許樂的事,關我屁事啊?” 楊知舟努力掙紮,“快松開我!”

盛行忱松手問:“你對象呢?”

楊知舟咬字清楚:“還不是因為你!和他鬧掰了唄,還對象?全都是因為你。”

他瞥了一眼盛行忱身後的人,嘲笑道:“呦,不到一年又換一個,這速度可以呀,學長。”

池弋霽:?

這話說出來,盛行忱無語,楊知舟乘機逃脫。

盛行忱剛想反駁,便利店江覺淮走出來,看到楊知舟還在這,便問:“你不是要去買粉嗎?”

他這才發現盛行忱也在這,心中翻了無數個白眼,江覺淮拉走楊知舟,語氣催促地說:“你和他有什麽好說的,還不趕緊走。”

楊知舟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對池弋霽說:“你要小心他哦。”

這話惹毛了盛行忱,他情緒激動:“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他急了,他急了。”楊知舟反過來拉江覺淮,“江覺淮趕緊跑啊!”

跑遠後,江覺淮問:“跑什麽?我又不是打不過。”

“你沒看到嗎?他後面那個人是上次和許樂他們打那個。”楊知舟回答,“有沒有感覺和之前那件事有點相似?”

江覺淮呆呆地看著他。

楊知舟嘆氣:“這才多久沒學。你怎麽又文盲了?”

“為什麽是盛行忱和黎燁?”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可能是朋友而已,哎呀!但是,你不追我。我還是正常的。”

“嫌棄我了呀?”楊知舟翻了一個白眼,向粉店走去。

江覺淮緊跟其後,解釋道:“哪有啊?我怎麽敢?”

盛行忱和池弋霽面面相覷。

池弋霽沒多在意。

倒是盛行忱很在意,開口道:“你不用在意他說的,這些事,以後再和你說。”

“我在意幹嘛,倒是你在意,你過去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去評價。過去讓過去,現在是現在。”

盛行忱更加煩躁:“和你說和你說,現在就說。”

盛行忱簡單地敘說:“他倆是一對的,但是我因為我的錯誤,害他們退了學,可後來有人告訴我,我才知道不止是我。那都是黎燁搞的鬼,他像一個變態一樣。”

17歲的少年本是意氣風發,而他們卻被流言蜚語蹉跎。

池弋霽覺得楊知舟是一個很可愛、活潑的人,沒想到這朵花兒雕零了,他的死更像是被冤枉……

“楊知舟死了……”

江覺淮不太相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們也是從小玩到大的,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我有必要告訴你……他真的死了,跳河死的,警方撈到現在都沒撈到……”

“你出來吧。”孫正帆和他說了最後的話。

“我不知道。”江覺淮抱頭痛哭,“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太懦弱無能了。我爸把我送進牢來,我什麽都不能做……”

他抹了抹淚水,手銬的響聲,好像讓他有了短暫的想法。

“你可以做的很多。”孫正帆留下這句話便離開,語氣低弱,和自己說,“該說的都說了,可以放心走了。”

江覺淮聯系他爸,求他爸把他放了,求了好幾天。

“電話吵死了,放就放了,省的老是打電話過來。”女人厭惡說道。

出來第一天,在盛行忱前往飯店的路上,江覺淮等到了這個人。

“盛行忱。”

盛行忱停下腳步,面前的人,一身黑,寬松的上衣,緊身的破膝蓋牛仔褲,鴨舌帽壓得很低。

“什麽事?”盛行忱聽得出是江覺淮的聲音。

“人在哪?”江覺淮有在尊重盛行忱,與他對視,眼神蒙上一層冷意。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我不想再經歷一次。”盛行忱眉心蹙了蹙,口吻委婉,“你有在好好生活嗎?”

“好好生活?”江覺淮一笑,“被整這一出,我還能好好生活?我今天來不是和你敘舊的。告訴我人在哪。”

“不行。”

“這種關頭,你就別逞強了,你知道他都幹了什麽嗎?”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當初是他讓楊知舟帶人打他的,這你也知道嗎?”

“我知道。”

“楊知舟死了,你不知道了吧?”江覺淮對楊知舟的死,一筆帶過,卻壓不住他心中無限的悲傷。

“我知道……”

江覺淮情緒激動,他抓住盛行忱的肩膀,再次和他對上視,眼裏充滿了血絲,像是哭了很久,臉很蒼白顯得無力。

“你什麽都知道……!”

盛行忱想撇開他的手,試了幾下,覺得再多用力一些,他的手骨頭就能散架,第一時間在他心中的念頭是,江覺淮沒有正常進食。

“你松手,我們好好聊?”盛行忱語氣平靜,似乎在安撫江覺淮的內心的波瀾。

過了許久他才松開手。

他緩緩地說道……

“你要做什麽?”被堵住去路的楊知舟問。

黎燁猛地抓著楊知舟的手,生怕下一秒他就跑走,黎燁眼裏滿是淚水:“同舟我求求你幫幫我。”

“幫你什麽?”

“你叫幾個人來打我?”

楊知舟瞪大眼睛:這人怕不是有病?

他抽出手,果斷拒絕對方:“這個忙我幫不了你,你還是找別人吧。”

黎燁的淚水立刻停住,邪惡地說:“軟柿子不吃,非要吃硬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高二學長有一腿,不幫我?我就要讓你們的事人盡皆知!”

“哪個學長?”

“江覺淮。”

楊知舟不會隱瞞自己的情感,情緒都寫在臉上。

見楊知舟稍微動搖,他說:“我已經幫你找好人了,你再帶個人來就行了,帶誰你也清楚吧。”

在廁所外,洗手池,江覺淮正在洗手。

楊知舟說:“淮哥,我們還是被別人發現了,他要求我找幾個人去堵他。”

“這是什麽奇怪的要求?”江覺淮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又看了鏡中的楊知舟,“你跑來高中部就是為了說這個?”

“他還說不找就告我們。”

“什麽時候?”江覺淮笑笑,“我倒要看看是誰會提出那麽奇葩的要求。”

“今天下午放學。”

江覺淮在四人當中,他最為年長。

“都是你班裏的?”

“嗯。”

江覺淮和另外兩人說話:“你們兩個被他抓住了什麽把柄?那麽冒險的來做這事。”

還沒等兩人回答。

楊知舟提醒:“他來了。”

江覺淮第一個走下去,擋在他們三個人面前。

“就你?”

“怎麽了?江學長很在意?”一副極其挑釁的表情。

“你認識我?”

黎燁催促道:“還不趕緊動手?”他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臉,“來,往這裏打。”

欠打的模樣,讓身後的許樂沖了上去,黎燁一絲反抗都沒有。

江覺淮叫停,正當許樂要收手。

另一個少年騎著他的山地自行車路過,沖著四人喊:”江覺淮,你們幹嘛呢?”

“盛行忱你怎麽也來了?”江覺淮問。

“不來讓你們四個打死他?”

“我們三可沒動手。”江覺淮攤攤手。

過路的同學為了避免麻煩,開始都裝作沒看見,盛行忱的出現,他們紛紛聞過來看戲,回家的老師,也圍了過來,江覺淮還沒和盛行忱解釋。

老師帶著黎燁去小診所看傷,李青偷偷溜走了。

江覺淮和楊知舟說:“你也趕緊走,這些事我來收拾。”

楊知舟不想走,江覺淮說:“乖,你走,我來收拾就行。”

結局就是江覺淮被停課一周。

——

“你不是說讓我帶人打你,不針對我了嗎?”楊知舟質問黎燁,“現在還讓我退了學。”

黎燁不以為然,嘲諷道:“你在社會上很重要嗎?你不上學會怎麽樣嗎?”

楊知舟咬牙切齒恨不得捅.死眼前的人。

“哦,鄉下的,早點回家幫父母幹點活不行嗎?”

——

“你知道了嗎?具體的事情是這樣子的,如今卻是楊知舟獨自一人承受了他本不應該承受的痛苦。你還要包庇那個賤人嗎?我也知道當初是他讓你去,讓他們到臺上道歉的。所以你也必須清楚事情的經過,還他一個清白。”

“但是你還是得冷靜……我真不能告訴你。”

“哈哈哈……”江覺淮快瘋了,“那又怎樣?我父母離婚了,小三上位,母親瘋了,我也快瘋了,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為什麽不讓我走得痛快些?”

盛行忱和江覺淮算是從小認識,盛行忱因為不堪的家庭,幾乎沒人和他玩,也就江覺淮,後來上了初三,才和孫正帆他們玩得好。

江覺淮小時候就知道父親出軌,他並不想捅破這扇窗,但是,現在,他後悔了,如果他當初說了,母親會帶著自己離開父親吧。

——

楊知舟的葬禮沒有風風光光,畢竟連屍體都沒找到,或許早已逃離到大海。

“兒啊!我的兒啊……”張曉琳抱著遺像放聲痛哭,鄰居們都來安慰她,楊建軍只是黑著臉坐在沙發上,像屹立不倒的槐樹。

鄰居走了。

“早知道就不說他了,男的又怎麽樣。”

“還不是你說他白眼狼。”

……幾個在推卸責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