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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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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走出銘軒宮,迎面碰上從外面回來的冬辰宇,冬銳寒打量著他,卻發現一絲熟悉的氣息。

他猛的退開幾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冬辰宇,渾身散發著黑氣,他想到了秋賀朝手中的氣息。

心中一跳!

冬辰宇偷了百鳥朝鳳裏的東西,可是他是怎麽知道如何拿取的?

素數擋在他的面前,拔出劍朝著冬辰宇刺去,可他一個甩手,素數便像一個物件一般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艱難地爬起來,將冬銳寒護在身後。

察覺事情不對,來不及細想,冬銳寒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走!”

冬銳寒一把拉住素數,閃身消失在銘軒宮。

冬辰宇並沒去追逃走的冬銳寒,徑自走進殿內。

一路逃出宮外,冬銳寒這才細細回想著冬國的不對勁。

剛從夏祁晨的屋子裏出來,夏芊潯身子猛地一震,臉色剎那間蒼白。

墨玉立刻走上前來,一把將她扶住。

“宮主?”

夏芊潯忍著痛吞下口中腥甜,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沒事,應是最近太過勞累,有些恍惚了,休息一刻便好。”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扶著夏芊潯回到房間內,墨玉關好門,直挺挺立在門口。

夏芊潯艱難地撐起結界,不讓門外的人發現裏面的動靜。

一個氣息不穩,又吐出一大口血,她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手中溢出渾厚的靈力,還有另外一縷不知名的靈力。

可她現在沒心思去查這縷靈力的來源,五臟六腑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看來有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不然這靈力不會回到她身上,可她現在體內有秋羽的怨氣,勉強能夠艱難支撐,如今這回歸的靈力倒成了催命符。

兩股力量相沖,夏芊潯疼的渾身發抖,豆大的冷汗浸濕了衣衫,她躺在床上,將自己縮成一團,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絲絲縷縷的靈力與怨氣交織,讓她全身如刀割一般,她咬破了自己的唇,卻絲毫未曾察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痛苦中睡去,又被疼痛驚醒,折磨得她意識不清。

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穆田往她身上源源不斷輸送著靈力,一絲絲化解她體內的怨氣。

怪她自己學藝不精,連怨氣都無法化解,夏芊潯艱難地發出聲音,喉嚨嘶啞,嘴角溢出幾絲鮮血。

“穆伯伯。”

穆田眉頭緊鎖,怒不可竭地看著夏芊潯,手中掐訣,畫出一個法陣,將夏芊潯體內帶我怨氣一絲絲往外抽。

“糊塗!這怨氣在畫中多年,長久不散,豈是你能承受!”

他本以為芊潯只是靈力盡失,身上帶了些許未消散的怨氣,卻沒想到她竟然用靈力抽取秋羽的怨氣。

若不是他留了個心眼,這丫頭還不知道要硬撐到什麽時候。

夏芊潯忍著刀割般的痛,蒼白的臉上盡是歉意,聲音虛弱得不像話。

“穆伯伯,對不起,芊潯又給你添麻煩了,是我沒用,化解不了這怨氣。”

穆田手裏不停翻動著,艱難地壓制住從夏芊潯體內抽出的怨氣。

身後的墨玉黑著臉,不停地自責為何自己沒有早早發現宮主的不對。

床前靈力翻湧,秋羽的怨氣被一絲絲碎裂,帶著恐怖的哀嚎與不甘。

穆田額間冒出細密的汗珠,一顆顆連接起來,從額頭一直流進眼睛裏,他卻一眨也不眨。

直到陣內再無一絲黑氣,穆田這才松了一口氣,收起靈力,床前的陣消散在空氣中。

床上的夏芊潯不知什麽時候又昏睡了過去,眉頭緊皺,臉色總算紅潤了些。

穆田拉下床帳,擡腳離開房門,墨玉立即跟在後面。

“墨玉失職,請長老責罰。”

穆田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墨玉,聲音聽不出喜怒。

“起來吧,她刻意不讓我們知道,若不是我留了一絲靈力在她體內,恐怕也無從知曉。”

墨玉仍跪在地上,絲毫不動。

“起來吧,秋羽的怨氣沒那麽好解決,如今我散盡靈力,再不能護著芊潯。”

穆田俯身將墨玉拉起來,語重心長地交代著最後的事宜。

“今後,還要靠你了。”

墨玉驚訝地看向穆田,一臉不可置信。

穆長老散盡靈力,豈不是命不久矣?

穆田似乎看出了墨玉的心聲,粉色衣衫的少女靜靜躺在床上,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如同平日裏午間小憩似的。

“我不會那麽快散去,秋羽的怨氣殘留在體內,尚且能維持一段時日,我不能長留於此,即刻回靈水宮,這裏就靠你了。”

穆田不再多說,踏著步子走進竹林,離開竹煙館。

“芊潯那邊,你知道怎麽說。”

墨玉拱手,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低下頭送穆田遠去。

“墨玉,恭送長老!”

許久,她擡起頭,穆田早已不見蹤影,墨玉回到屋內,輕聲關緊房門。

看著床上的少女,不由得一陣心酸。

從她跟著宮主以來,似乎從沒見宮主過過一天愜意的日子。

床上的人傳來勻稱的呼吸聲,她站在床邊,靜默地等著她醒來。

冬銳寒和素數躲在暗處,觀察著冬國皇宮中的人,來來去去似乎是被人設定好了一般,不被其他東西所擾。

素數出手處理掉兩個侍衛,兩人混在裏面,終於發現了異常。

這些人像是木偶一般,沒有喜怒,不知傷痛,各司其職地做著自己的事。

轉角走出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頭上的步搖晃得冬銳寒眼暈,那人走到近前,冬銳寒低下頭,匆匆與她擦身而過。

華服女子瞥眼,疑惑地看了一眼從身邊經過的侍衛,心下疑惑,卻不做停留,朝著冬辰宇的殿宇走去。

冬銳寒心下一驚,差點就被發現,被以為這宮中全都是被冬辰宇控制的木頭人,未曾想過還有一個正常人。

如今這裏是待不得了,以他和素數兩人,還不足以對付這滿宮的人,何況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麽情況的冬辰宇。

“去接母妃。”

冬銳寒步子一轉,朝著雲妃所在的殿宇而去。

“寒兒!”

雲妃看著眼前的兒子,從國主重病之時,她就被禁足在這流月宮,已經許久沒看見冬銳寒了。

外面的情況她多多少少聽到一些,但從前段日子開始,這宮裏的人都有些不對,所有人都像失了魂一般,不言不語,只做著自己的事。

冬銳寒看到眼眶含淚的雲妃,心底松一口氣,幸好,母妃還沒被控制。

“母妃,戰亂已起,冬國不能再待,我帶你走!”

冬銳寒拉住雲妃的手,急切地想要將她逃離這個地方。

這裏不能再待了,不然他不知道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雲妃任冬銳寒拉著,回過頭看著逐漸遠去的宮殿。

“國主呢?”

雲妃清脆的聲音響起,神色擔憂,她已經很久沒聽到國主的消息了。

冬銳寒身形一頓,又加快了速度,卻還是聲音輕柔地回答著雲妃。

“國主行蹤不知,皇後已死,冬辰宇與秋國合作已裂,冬國撐不了多久了。”

剛出宮門,就有人拉來一匹馬車,將雲妃接走,她緊緊抓著冬銳寒的衣角,眼睛裏滿是擔憂。

她知道如今局勢不好,但始終不放心。

冬銳寒輕柔地扯出衣角,將雲妃的碎發攏在耳後。

“母妃放心,寒兒一定會平安的,秋國國主將國印交於我手,秋賀朝已死,如今那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說罷,帶著素數飛身而去。

他還有其他事情想調查清楚,本以為冬辰宇已經是一個變數了,可怎麽蒼歌也在這裏?

難道是當初秋賀朝和冬辰宇合作的條件?

可為何他之前從未在宮中見過她?思緒剛清楚一些,卻又冒出這許多疑慮。

他和素數站在暗處,看著冬辰宇與蒼歌耳鬢廝磨,蒼歌臉上露出些許潮紅,咯咯咯地笑著。

冬辰宇眼神邪魅,一把將她橫抱起,扔在鋪著金絲軟被的床上。

蒼歌一邊迎合著冬辰宇,一邊褪去他身上的華服,他將頭埋在少女頸窩,貪婪地嗅著屬於少女的清香,卻不曾察覺少女臉上無盡的厭惡之色。

冬銳寒和素數退到屋外,一言不發,卻猛然聽見屋內一聲女子慘叫,隨後一捧血散落在窗紙上,黃澄澄的燭光照的血色分外妖異。

還沒來得及進屋查看,冬辰宇踏出殿門,臉上沾染著新鮮血跡,一滴滴滑落在地上,眼中的黑氣愈加濃烈。

冬銳寒心下驚異,果然是百鳥朝鳳裏的東西,看來冬辰宇不太會控制它,又不知道如何壓制,反被這東西逐漸吞噬。

撇了一眼屋內,蒼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冬辰宇的方向,已經斷了氣。

冬銳寒收回目光,她曾傷害過芊潯,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死不足惜,就算她此刻還有氣息,他也不會救她。

冬辰宇早已入大殿,各處的人都像聽了號令一般聚集到大殿內,城門外的大軍聚集,看來這東西已經完全控制了冬辰宇。

大殿偶有清醒的人,皆被冬辰宇殺死,他徹底變成了一個傀儡。

悄無聲息地出了宮門,冬銳寒日夜兼程趕回秋國。

以現在的情況看,冬辰宇定是要發起戰爭,他得回去做好準備。

如今還剩秋國與春國,任何一個恐怕都扛不住那些活死人一樣的東西。

雲妃聽說兒子回來了,還未走到冬銳寒身前,便見他匆匆進了政允閣,腳步一滯,擔憂地看緊閉的殿門。

片刻,轉身回了啟華宮,寒兒已經長大了,他能處理好這些事,自己現在過去,無異於給他添亂。

冬銳寒一進政允閣,就讓素數去召集大軍,以防冬辰宇突然來襲。

“國主,不好了!冬國帶著大軍攻過來了!”

一個女侍衛跪在春庭雨面前,語氣裏滿是焦急。

冬國突然來襲,她們有些措手不及。

春庭雨放下書簡立時站起身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各方。

不久,春庭雨和夏芊潯站在城墻之上,看著逐漸逼近的大軍。

烏泱泱的一片,朝著玉雪城而來,夏芊潯卻發現有些不對,這些人好似沒有知覺一般,直沖沖往結界上撞。

春庭雨也發現了不對勁,與夏芊潯對視一眼,警惕起來,這些人像沒有意識一般,不停地撞擊著結界。

夏芊潯出手,靈力打退一個兵卒,可他卻只後退幾步,腹部湧出潺潺鮮血卻絲毫不覺,堅持不懈地融入大軍之中。這樣下去,就算這些人沒有靈力,她們也遲早會被耗死,到時寡不敵眾,春國就會淪為別人口中之食了。

思緒混亂,夏芊潯有些不知所措,城下的大軍不停地砍著結界,若不是穆伯伯替她解決了體內的怨氣,她根本不可能撐得住。

可如今這情形……秋羽的怨氣已經被她抽去,這又是為何?

饒是她靈力強大,此刻臉色也有些蒼白,春庭雨在一旁,額間也冒出細密的汗珠,墨玉強撐著靈力,不讓結界碎裂。

她們已經精疲力盡,可城下還有無數大軍,她們快撐不住了。

竹煙館和靈水宮的人站在結界的最前方,艱難地抵擋著那些活死人一般的東西。

眼看結界就快要碎裂,遠處又浩浩蕩蕩來了一支大軍,夏芊潯心中絕望,她們擋不住了!

可還沒反應過來,隨後的軍隊將那些活死人包起來,一個個將他們斬殺於城外。

她自人群中看見了那個久違的墨青色身影,他穿梭在人群中,臉上沾滿鮮血,不斷地抵擋著亂砍亂殺的刀劍。

背後一柄閃著寒光的劍逼近他的身後,她心都提到了嗓子上,卻來不及喊出聲。

刀劍相碰的聲音不停鉆入耳朵裏,有人一個閃身替冬銳寒擋下那柄利劍。

夏芊潯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為何還會為他擔心?

明明都已經恩斷義絕了,夏芊潯壓下心底的躁動,極力讓自己清醒些。

城下的人很快被解決,那人站在血海中,衣衫被鮮血染透,眸光卻明亮地看著她。

夏芊潯吐出一口濁氣,提著裙子走下城樓,竹煙館和靈水宮的人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滿地狼藉。

“芊潯,你可還好。”

冬銳寒走上前,看著眼前這朝思暮想的人,她好像憔悴了許多,恐怕是這些日子太過操勞了。

夏芊潯後退一步,躲開伸過來的手,壓下心底的情緒,聲音冷冽。

“勞煩你關心了,我很好。”

看著冬銳寒滿臉的血痕和滯在半空的手,她心下一軟,聲音溫柔起來。

“今日,多謝你了。是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難處,靈水宮必定出手相助。”

冬銳寒聽著軟下來的話語,咧起嘴角,將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收回,眸光明亮。

“芊潯,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你知道的。”

少女卻不再回答,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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