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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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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從小就和母妃在冷宮裏生活,宮裏的人都說,我是母妃在外混出來的野種,不是父皇的血脈。”

“所以我那時從來就沒有見過我的父皇長什麽樣子,母妃帶著我在冷宮裏艱難生存。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欺我辱我,可我不敢反抗,因為那會導致我和母妃餓好幾天的肚子。”

“後來時間久了,我也就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只想和母妃在冷宮安安靜靜過完這一生。”

“忽然有一天,冷宮的大門開了,浩浩蕩蕩的人出現在我和母妃面前,說是來接母妃回宮的。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多人,他們穿的漂亮又華貴。”

“母妃被接回宮後,我再也不用受人欺辱,不用挨餓,他們都對我恭恭敬敬,我再也不用擔心明日會被人打罵。”

“可是有一日我從夢中醒來,到處尋找母妃卻不見蹤影,我找到她的時候,父皇手中的劍正插在母妃的胸膛之上,血流如註。”

“他驚慌地像我解釋,可我不信,是我親眼所見!是他殺了母妃!”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了親人。他總想將我留在宮中,可我偏不,我不想看見他那張嘴臉,我非要和他對著幹!”

“我不會原諒他,永遠不會!”

秋祁宣聲音平靜似乎是在說著他人的故事一般,偏過頭看著夏芊潯。

不知什麽時候,夏芊潯早已睡去。

秋祁宣淡淡一笑,起身拿下馬背上的披風蓋在夏芊潯身上,守著她沈沈入眠。

天色漸明,一絲光芒艱難地穿過雲層,灑在秋月城。

夏芊潯從夢中轉醒,拉了拉身上的披風,她什麽時候睡著了。

轉過頭只看秋祁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看著我做什麽?”

夏芊潯覺得秋祁宣這眼神多少有點不懷好意。

“沒什麽。”秋祁宣笑意漸濃,他多想時間就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走吧,該回去了。希望你還能記得我們的約定。”

夏芊潯拿開身上的披風,站起身來,眼底映入熙熙攘攘的秋月城。

“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做到。”

秋祁宣拿起披風,屁顛兒的跟在夏芊潯身後。

夏芊潯坐在馬上,秋祁宣沒有再與夏芊潯共騎,只是牽著馬慢悠悠地走著。

回到秋月城門口,只見冬銳寒一臉怒氣地等在城門。

見兩人走來,立馬拂袖而去。

夏芊潯翻身下馬,急匆匆追著冬銳寒,可他走的太快了,她怎麽也追不上。

“芊潯,你等等我。”

秋祁宣牽著馬跟在夏芊潯身後,礙於鬧市又不敢騎馬,只得把馬隨意塞給路人,向著夏芊潯的方向追去。

冬銳寒一路回到客棧,嘭的一聲關上門,任夏芊潯怎麽敲門也沒反應。

“冬銳寒,你開門!開門!”夏芊潯不停地敲著門,屋內的人卻無任何回應,只得失落地放下手,默默站在門口。

只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從隔壁房中走出,端著一碗桂圓紅棗粥款款走到夏芊潯面前,上下打量著。

“你是何人?站在這裏做什麽?一邊去,別擋著我給寒哥哥送早膳!”女子嚴聲厲色,呵斥著夏芊潯。

這就是那位郡主了吧?

生的真是好看,怪不得雲妃喜歡她,若不是……與阿野還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夏芊潯默默退到一旁,只見那郡主認真理了理自己的妝發,聲音柔軟似水:“寒哥哥,我來給你送早膳了,今日是桂圓紅棗粥,你近日多有操勞,要多補補氣血才是。”

郡主笑顏如花,聲音也不似對夏芊潯那般。

過了好久,屋內依然沒有動靜。

“寒哥哥?”

那郡主又試探著喊了一聲,卻依然無人回應。

夏芊潯垂眸不語,冬銳寒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

“你還在這裏做什麽?難不成想打寒哥哥的主意?我告訴你,我與寒哥哥早有婚約,你再糾纏也是徒勞,還不快走?”那郡主看著站在一旁不動的夏芊潯,一股腦把氣全撒在了夏芊潯的身上。

夏芊潯正苦惱怎麽和冬銳寒解釋,根本沒心思理會這郡主。見她一動不動,那郡主竟放下手中的東西,從腰間抽出一條軟鞭。

“既然你不走,我只好讓你嘗嘗本郡主的厲害!看你還敢不敢跟我搶寒哥哥!”

說著,擡手就朝著夏芊潯打去。

夏芊潯一個沒留意,生生挨了一鞭,這一鞭子正好打在夏芊潯的肩上,瞬間冒出鮮紅的血來,疼得夏芊潯立時眼淚滾滾。

擡起頭看著這郡主,她從小雖然挨過不少娘親的罵,可從未有人真正打過她。

夏芊潯用手捂住受傷的肩膀,嫩黃色的衣衫被鮮血染透。

墨玉及時出現在夏芊潯身後,一把扶住夏芊潯。

“宮主,你受傷了,春薌!”

春薌急匆匆從房間出來,見夏芊潯半身衣衫都被鮮血染紅,匆忙拿出傷藥暫時給夏芊潯止血。

墨玉將夏芊潯交給春薌,對著那郡主上去就是兩巴掌。

“你敢打我!我今日非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郡主被驚得目瞪口呆,捂住自己的臉,嘴角滲出血絲,厲聲呵斥著墨玉。

墨玉沒有回答她的話,順手拿起一邊的掃帚朝著那郡主膝蓋打去。

“啊!”

只聽一聲驚叫,剛剛還高高在上的郡主此刻已經跪在地上,無論怎麽掙紮都站不起來。

“你竟敢如此對我!待我稟明國主,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那郡主氣急敗壞,不停地尖叫著,引得樓下的客人頻頻矚目。

夏芊潯靠在春薌的懷裏,疼的臉色發白,額間滿是冷汗。轉頭看向屋內,任然沒有任何動靜。

“墨玉,走吧!”她心緒煩亂,不想再與這人糾纏,待日後再好好與她算這筆賬。

墨玉覺得不解氣,又朝著郡主的臉上添了兩巴掌,這才勉強放過。

若不是因為這是秋國的地盤,那郡主恐怕早就被廢了四肢,丟入亂葬崗去了!

“這郡主下手可真狠!我們也未曾招惹她,她實在是欺人太甚!”

春薌一邊給夏芊潯包紮著傷口,一邊唾罵著那個可惡的郡主。要不是剛剛夏芊潯在她懷裏,她都想讓那郡主嘗嘗她的厲害!

“都怪我,要是我一直跟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受傷,從今日起,我一步不離地跟著你。”

春薌給夏芊潯包好傷口,站起身來,話裏滿是自責。

“不怪你,是我一時沒註意,你放心,這一鞭子我必定不會白挨。”夏芊潯悉心安慰著春薌,她可不是什麽善人,任人欺辱!

“墨玉失職,還請宮主降罪。”

剛安慰好春薌,墨玉又撲通一聲跪在夏芊潯面前。

“墨玉,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這不怪你!”

夏芊潯想要伸手去拉墨玉,不料一動卻扯得傷口生疼,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又默默坐回床上。

“你快起來!”

“讓宮主受傷是我失職,還請宮主降罪!”墨玉穩穩地跪在地上,大有一副夏芊潯不懲罰她就不起來的架勢。

“你已經為我出了氣了,且這也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勢,若你硬要領罰,就罰你去豐裕樓把所有的糕點都買一份回來。”

夏芊潯聲音輕柔,努力裝出一副不那麽痛的樣子,額頭上卻不停地冒著冷汗,唇色白的可怕。

墨玉擡起頭看著夏芊潯,眼中滿是心疼,卻又說不出別的什麽話來。

“還不快去,若是去晚了哪一樣沒買到的話,我可不會那麽好伺候。”

夏芊潯裝作一副正經的樣子,催著墨玉。

片刻,墨玉起身,消失在房中。

看著墨玉消失的地方,夏芊潯差點都忘了,墨玉還有這個技能。天天跟在她身邊做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倒是埋沒了。

“公主,你臉色很不好。”

春薌看著冷汗岑岑的夏芊潯,話裏滿是擔心。雖然她學過些醫術,但是到底道行尚淺,要不還是給找個好點的郎中來吧?

“我沒什麽大事,受傷總是要痛些的,我自小從未受過傷,今日一嘗,原來這般痛苦。”

夏芊潯擺擺手,拭去額間的冷汗。

一個小傷尚且如此,她不能想象,竹煙館的人犧牲之時,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要不我還是去給你請個郎中來吧。”

“不必了,我休息一會兒便會好些,你不用如此擔心。”

說著,一只青色的蝴蝶從夏芊潯指尖躍出,停留在受傷的肩膀上。

兩人震驚地看著靈蝶,它停在傷口之上,忽閃忽閃地閃動著翅膀。夏芊潯不敢輕舉妄動,她被靈蝶折磨怕了!

痛楚正在一點點消失,靈蝶逐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在夏芊潯和春薌的眼前。

春薌趕緊查看,血已經止住了,只是傷口卻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想來是靈蝶失去大部分靈力,只能給你治愈至此了。”春薌嘆了一口氣,提著的心終是放下了一些。

“感覺也沒那麽痛了,只要好好養著,很快就會好的,你別再擔心了。”夏芊潯稍微活動了肩膀,還有一絲牽扯的疼痛,不過好在只要不做什麽大動作,也就沒什麽痛感了。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墨玉這麽快就回來了?我去開門!”

春薌聽見敲門聲,眼睛一亮,墨玉要是知道公主的傷勢已經穩定,也一定會高興!

興沖沖打開房門,眼前卻出現冬銳寒的大臉。

“芊潯,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桃花酥。你剛從山上回來餓了吧?快來嘗嘗。”

冬銳寒略過春薌,自顧自走進屋內,把剛買來到的桃花酥遞到夏芊潯面前。

“冬銳寒,我…”

夏芊潯看見冬銳寒手裏的桃花酥,一下委屈起來,淚水噙滿雙眼。

“你別說了,我都知道。”

冬銳寒打斷夏芊潯的話,聲音溫柔。

剛要再說些什麽,卻見夏芊潯臉色發白,渙然看見夏芊潯肩膀上滲出的隱隱血跡。

“你受傷了?誰傷的你?”

冬銳寒頓時心下一緊,夏芊潯有墨玉和春薌跟著,誰能傷的了她?

“我沒事,只是要好好養些日子了。”

“你告訴我,是誰?”

冬銳寒緊緊盯著夏芊潯的傷口,他就出去了那麽一時半刻,她竟就受了這樣的傷!

“此事您還是去問問您那未婚的郡主吧!”

春薌實在氣不過,一向不善言辭的她如今說起話來竟也陰陽怪氣地。

“是蒼歌。”冬銳寒怒不可歇,轉身就要去找蒼歌。

夏芊潯一著急,起身一把拉住冬銳寒,卻不小心扯到傷口,齜牙咧嘴地坐回床上。

“嘶!”

“你沒事吧!”

冬銳寒回過頭,看著滿臉痛苦的夏芊潯,他一定要讓蒼歌付出代價。

“墨玉已經替我教訓過了,你就別再去給我拉仇恨了。此事本就因你而起,如今你再去,只怕是火上澆油。”

夏芊潯忍著疼痛,擡頭看向怒氣沖沖的冬銳寒。

“你放心,待我傷好之後,我會親自報今日一鞭之仇。”

“好,我都依你。”冬銳寒心軟,回到夏芊潯身邊,心疼地看著肩膀上滲出的血跡。

“本來剛才好些了,您可倒好,一來攪和,又讓公主扯著了傷口。”春薌越發伶牙俐齒,冬銳寒竟也不反駁,只是自責沒有保護好她。

不多時墨玉提著一大包點心從豐裕樓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冬銳寒正坐在夏芊潯身邊。

將糕點放到桌上,一臉不爽。

夏芊潯心頭一緊,墨玉不會要和冬銳寒打一架吧!她現在可沒那閑工夫勸架。

“讓開!”墨玉聲音冷淡,對著冬銳寒毫不客氣。

冬銳寒看了墨玉一眼,乖乖讓開了地方。

墨玉從懷中拿出一個琉璃瓶子,不知裏面裝的是什麽。

“我要給宮主上藥,還請你暫且回避。”

墨玉轉過身看著冬銳寒,這個人怎麽還死皮賴臉的?

冬銳寒竟也沒有反對,默默地退到房門之外。

“這是靈水宮最好的傷藥,我剛取回來的,有了這個,宮主的傷便可好得快些。”

墨玉給夏芊潯上著藥,手上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幸好沒傷到筋骨,不然那郡主就算是死一萬次,也不足惜!春薌在一旁看著墨玉上藥,眼裏滿是心疼。

傷口血肉翻飛,很是滲人。

“你們別自責,已經不疼了,只是看起來嚇人。”其實她自己也不太敢看傷口,從小到大,除了當初撿到阿野之時,她沒見過什麽血腥的場面。

哪怕當初四國會,她也只是聞見血腥味,並沒有見過那瘆人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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