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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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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奸

衣袂翻卷,羅裙飛揚,一室繾綣。

不知過了多久,寧妤嚶嚀幾聲,輕輕推了推在她脖頸間作亂的男子。陸淮握住她的柔荑,將衣衫半解的寧妤抱到拔步床上,帷幔落下,擋住縷縷春色。

與此同時,廊道中秋言神色慌亂,急急忙忙往前院小跑去。

若是讓寧妤得了這次先機,先她一步成為了世子的枕邊人。她往後哪裏還有機會能在聽雪苑裏出頭呢?

“哎呀!”女子的一聲驚呼在寂靜夜色裏顯得尤為刺耳,沈蕪被拐角處竄出的婢子撞得踉蹌了幾步。

沈蕪本就因被陸淮拒絕一事而心中郁結,此刻被人沖撞,她心頭怒意更盛。

“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毛毛躁躁地沖撞了我家小t姐?”身旁隨行的貼身丫鬟率先出聲,指著秋言的鼻子叫罵著。

秋言自從被趕出門後,左思右想也不願為她人作嫁衣。只是她身為奴婢,如何能左右主子的意願。

她心中千頭萬緒,思量間耳邊傳來尖銳刻薄的責罵聲。

秋言驟然醒過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剛擡眼看清眼前人,腦海中電光火石閃過。

“奴婢瞎了眼,竟不知是表小姐。還望表小姐寬宏大量,饒奴婢這一回。”秋言連連嗑著頭,眼神卻東張西望,神情看起來十分緊張。

秋言自幼長在國公府,人前還從未表現得如此失常。沈蕪雖與她相處時間不長,但一眼便覺察出其中貓膩,冷聲問:“你這是要往哪去?”

秋言狀似猶豫,支支吾吾回道:“世子……世子他……”

眼見她吞吞吐吐了半天,卻說不出個關鍵來。沈蕪心中記掛著陸淮,幹脆提起裙擺就往他居所的方向跑去。

秋言眼見計劃達成,唇邊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面上仍裝出急迫的樣子,追在沈蕪身後斷斷續續勸著:“表小姐!世子他沒事,您可千萬別沖動行事呀。”

前院的長廊和陸淮的居處離得不算遠,沈蕪心急如焚,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陸淮的寢屋門前。

她先是平覆自己的呼吸,將鬢角歪了的珠釵扶正,而後揚聲朝裏問道:“表哥,你睡了嗎?”

她一連喚了好幾聲,寢閣內分明還有燭光,卻沒有人回應沈蕪的聲音。她的耐心耗盡,幹脆一股腦將房門推開。

甫一沖進屋內,遠遠地隔著一扇屏風,她隱隱約約瞧見床上似有人影。

因著屏風和床幔的緣故,她對拔步床上的場景看得並不真切。

她剛擡起腳往裏間走了兩步,裏頭頓時傳來一道呵斥聲。

“表妹止步!”

陸淮只穿著一身素白的裏衣,寬厚的胸膛半裸在空氣中。他呼吸略微有些紊亂,思緒仍被掌中那細膩順滑的觸感所紛擾著。

夏日的徐徐涼風穿過敞開的房門吹起了層層疊疊的床幔,陸淮那雙迷亂的雙眸在沈蕪的聲聲催促中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側過頭望向帷幔外,盡力忽略床榻上那緊緊與他相貼的嬌俏佳人,不滿地啞聲責問:“表妹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沈蕪聽出他話中的不快,一時間啞然無言。方才聽聞秋言提起表兄,她憂思心切,深夜裏著急闖進了男子的寢閣。此等行徑全然不該是她這樣的大家閨秀應該做的事情。

她攥緊袖口,羞得幾乎將手中繡帕撕破

“我……我……”

陸淮不願與她多有糾纏,轉而揚聲道:“來人,送表小姐回房。”

沈蕪聞言頓時洩了氣,心道此次舉動定然惹得表兄對她更為不喜。

她低垂著頭,正欲轉身退出房去。一道略微刺眼的光亮晃了晃她的眼睛,她垂眸望去,正巧瞧見屏風後露出的一片女子衣衫。

那翠綠色的衣裳上袖口繡著汀蘭,其上一支翡翠鑲金珠釵在燭光的映照下更璀璨如星。

她心頭閃過一絲猶疑,離開的腳步一頓。陸淮見她停下腳步,立即不耐催促:“天色已晚,表妹趕緊回屋歇息吧。”

陸淮再三對她下了逐客令,沈蕪一介尚未出閣的女子更是沒了繼續一探究竟的理由。

她朝裏間微微福了福身,走出門時但見秋言已恭恭敬敬守在門外,絲毫不見她方才的慌亂。

沈蕪暗地裏橫了她一眼,待走到拐角處又停下腳步,躲在角落裏偷偷盯著寢閣的方向。

她雖聽從陸淮的話,安順退了出來。但屏風後的那支珠釵,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此番定要瞧瞧,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女子,竟敢爬上她表兄的床!

且說沈蕪走後,藥力湧動,陸淮強撐起的清醒意識便弱了兩分。

層層床幔後,少女胸前的春色露了大半,她長發散亂在肩頭,勉強遮住幾寸白皙如玉的肌膚。

寧妤一只手攀附在陸淮的肩上,身子半靠著他他寬闊的背。

陸淮一只手握成拳頭,指尖幾乎嵌進肉裏,勉力維持清醒:“你……出去!”

方才情熱,一時不察,竟著了眼前女子的道。如今他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自是不願再行錯事。

寧妤將他的斥責置之不理,只輕輕咬著他微紅的耳根,雙手不安分地從他的肩頭向下摸索。

“世子爺,你當真要狠心趕奴婢出去嗎?”寧妤一邊笑著,手下的行動也越發大膽起來。

陸淮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線又在寸寸溫柔小意的誘惑中慢慢崩塌。

寧妤心頭升起隱秘的欲,她紅唇輕啟,軟言細語道:“世子爺,奴婢心悅於你。”

這話真真假假,寧妤全然不知。為了徹底擺脫三公子的威脅,她早就料到自己會有今日這步。

若想得到男子的憐惜和寵愛,她只有佯裝情真意切。陸淮為人正直,今日事成之後,他必然會待她不同旁人。

出神間,手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她低頭看去,陸淮正攥緊她的胳膊,阻撓她的行動。

“世子……”

寧妤軟著語調擡首望向陸淮,只見方才還意亂情迷之人,此刻微微擰著眉頭,神色淩厲地看著她。

“今日之事,是否是你的算計?”

陸淮目光如炬,攥著她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寧妤一只柔荑覆上他鉗著她的手,似忍著痛怨道:“世子爺,奴婢的手腕好疼呀。”

陸淮見狀松了幾分力氣,但看向寧妤的目光並未軟下來。此刻二人分明肌膚相貼,氣氛卻全然不覆方才纏綿旖旎。

寧妤半跪在床榻上,濕意漸漸染上她的眼眶。她長而卷的眼睫在燭光下撲扇撲扇著,慢慢被滾落的淚珠浸濕。

“在世子爺心中,奴婢就是這樣心思不正、妄想攀龍附鳳的人,不是嗎?”

一顆晶瑩的眼淚從寧妤的臉頰滑落,砸在陸淮的手背上,讓他心頭一震,不禁有些慌亂。

陸淮表面仍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他深知自己此刻四肢發麻,從內往外湧動的熱意必然是藥物所致的結果。

他仔細回憶了今夜的一切,聯想到回房後秋言和寧妤二人間拉拉扯扯的舉動,他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呢?

自他識得寧妤第一日,他便知曉了她的為人秉性。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嬌慣了她,竟讓她一次比一次更為過分。

陸淮打定主意要絕了寧妤那不該有的念頭,幹脆從床榻上起身,將淩亂的裏衣整理一番,隨後將散落在地上的青衫扔到榻上。

“等明日啟程回了國公府,你便去松苑服侍姜昭吧。松苑離澄園尚遠,姜昭又時常出府,你跟著他,想來也不會遇上陸景。”

陸淮陡然提出的這番說辭讓寧妤頓感不妙,她抱著薄褥一角,但見陸淮神色肅穆,似真真切切有此打算,她立即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穿戴好衣衫,跪在陸淮身前。

“奴婢自澄園得世子爺相救,早已心慕世子。若是世子爺不肯接受奴婢,大可讓奴婢在聽雪苑做個灑掃丫鬟。奴婢定當感念世子恩情,不再對世子有任何肖想!”

寧妤好不容易得以在聽雪苑裏安身,幾次從陸景的魔掌中逃脫,自是不願用性命再去賭另一處生機。

此番順著秋言的算計,給陸淮下了一劑猛藥。雖說是她蓄意引誘在前,但方才二人那般親密,陸淮為人還算君子,因著今日的情分,此後他應當也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想到這裏,寧妤意已決。

眼見陸淮神情疏離,當真一副要將她送出聽雪苑的模樣,寧妤苦澀地輕笑一聲。

“若是世子不願再收容奴婢,奴婢自當在院中長跪不起。”

說罷,她起身朝門外走去。

隨著一聲門動的響音,在角落裏等候良久的沈蕪忍不住探出大半個身子,朝寢閣門口張望而去。

月夜之中,一女子發髻散亂,淩亂的秀發垂落在胸前。她略微低著頭,難以辨清其模樣。

沈蕪忍不住往廊道裏走了兩步,在寢閣內透出來的昏暗光線下,那枚翡翠鑲金珠釵正正好挽起了那女子大半青絲。

寧妤垂首走到庭院正中央的青石板上,擡眼瞧了瞧燭光映照出的寢閣內男子的身形。

她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隨後直直跪在地上。

月光灑在女子那張嬌美的臉龐上,正在此時,沈蕪這才借著月色將庭院中的寧妤看個真切。

“果然是個不知羞的奴才!”沈蕪小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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