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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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下午兩點，雲璞換了一身休閑裝，拎著洗好的保溫桶下了樓。
陳蒙早就穿戴整齊，忐忑地站在小吃車外。
一個拎著小坐墊的小老太太路過，熟絡地問，“小老板要出門呀？”
“王阿姨好，”陳蒙已經看到了她身後的雲璞，兀自臉紅，“啊，出個門。”
“出門好啊，今天天氣好，約會去啊？”小老太太走得慢，跟人聊天都不用停步，邊走邊說。
“出門辦個事，不是約……”
沒等他說完，王阿姨就先結束對話，親切地招招手，“那行，你好好約會啊。”
陳蒙對著她的背影，“真不是約會……”
再轉過身，雲璞已經笑著來到他身邊。
.
把保溫桶放在小吃車外的臺子上，他挑了下眉，“走嗎？”
“走！”陳蒙板著臉，故作鎮定地點頭。
“好像去地鐵站的路上就有兩家照相館，我們過去看看？”雲璞主動搭話。
隔著一兩米，陳蒙走在他身後，悶著頭回：“好的。”
以為是自己走得太快，雲璞特意放慢步速，還是沒見陳蒙趕上來。
又走了一陣，他終於因為太過別扭而駐足，轉身看著陳蒙，“怎麽了，不想跟我一起走嗎？”
陳蒙擡起頭，反應片刻，隨即強烈否定，“當然不是！”
“那是？”
“我怕你被狗仔拍到嘛。”陳蒙一本正經道。
雲璞失笑，“我賺的都沒有人狗仔多，誰會來拍我？”
這話殘忍卻真實，陳蒙有點被說動了，“我就是覺得你是公眾人物……”
“公眾人物也得有朋友啊，過來。”雲璞招招手，陳蒙就埋著頭走到他身邊。
這下終於舒服點了，他們繼續向前走。剛走兩步，雲璞就不得不再次出言提醒，“真的沒有人會來偷拍我，把頭擡起來走吧。”
“……那好吧。”陳蒙有些不適應，還是忍著緊張，努力跟雲璞肩並肩行走。小朋友的下巴刻意擡得很高，看起來甚至有點橫。
不一會兒，雲璞又再次破功，笑個不停。見陳蒙一臉不解地望著他，他伸出手，捏著陳蒙的下巴，輕輕拉著他的頭向下，“放松點，別讓人以為我們倆要去收保護費。”
陳蒙大囧，雲璞垂頭看他，實在忍不住，在他的臉頰上捏了一下。
真的很可愛。
對比臨近的兩家照相館，雲璞替陳蒙選了攝影師相對年輕的那家，交了定金，就可以進小房間拍照了。
“小帥哥，坐正一點，下巴向上擡……”攝影師親切指導，一邊按動快門，一邊歪著頭欲言又止，怎麽都不得勁。
陳蒙在白色背景前正襟危坐，神情肅穆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義。
雲璞站在攝影師身後觀看，對著這一幕忍俊不禁，偷笑許久才終於叫停。
“抱歉，我能打斷一下嗎？”他揚聲打斷。
攝影師和陳蒙都看向雲璞。撲在臉上的兩盞攝影燈太亮了，雲璞又站在昏暗處，陳蒙不由瞇起眼睛。
“這份照片其實不用那麽正式，可以把光線調的柔和一些，然後取景範圍相對大一點，到他胸口再往下三四公分。”
囑咐完攝影師，雲璞又對陳蒙說：“你的表情需要更松弛，就想象相機鏡頭是你的一位好朋友，找到一個放松、舒服的狀態。你的心情會通過你的眼睛和表情傳達出來，如果你太緊張，看到你照片的人也會跟著緊張的……”
陳蒙抿著嘴巴，認認真真地聽著，似懂非懂地跟雲璞道謝。等光線和鏡頭都調整好了，攝影師重新讓他看鏡頭，他又是一臉局促，仿佛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緊張。
“陳蒙，”雲璞站到攝影師身邊，“要不你側過來一點，看著我拍吧。”
“啊？”陳蒙有點猶豫。
攝影師先看出了貓膩，嘿嘿地笑，“現在都這樣了，要是再看你，他不得嚇哭咯？”
轉頭再看取景器，剛才還局促不安的小不點早已挪動身體，面向陪同的友人。
“……”攝影師定定神，“那我拍啦。”
雲璞看著陳蒙的眼睛，慢慢引導他，“就把我想象成你的顧客吧，我來跟你買煎餅——‘小老板，一份煎餅，加薄脆不要蔥花香菜，誒你別擠我，站後面排隊去。’”
不愧是演員，雲璞只觀察了一早上就能精準模仿小吃車的食客，語氣和表情都帶著清晨急著趕地鐵的社畜神韻。
陳蒙癡癡看著，忽然綻開笑容，“好嘞！”
雲璞趁機拍拍攝影師的肩膀，“快拍快拍！”
哢嚓，下意識的快門記錄了一張澄澈的笑臉。
陳蒙的笑容略憨，牙齒又白又亮，他的眼睛也亮，炯炯有神，雖然沒有註視鏡頭，可身上的朝氣與能量呼之欲出，單是看著就讓人感到高興。
拿到快洗照片的雲璞不停讚嘆，誇陳蒙很上相，而且聰明，都不用人指點，馬上就找到了最佳狀態。
陳蒙羞臊地搖頭，“你也指點了我的。”
“我那不叫指點，充其量算給你一點靈感。”雲璞說著，將照片遞給陳蒙，又囑咐他回家就把電子版發給導演。
“導演？”櫃臺裏正在清理鏡頭的攝像師饒有興趣，“你們是大學生吧，現在好多大學生都在拍網劇，聽說可賺錢了……你們有賬號嗎，我給你加個關註。”
陳蒙懵懵地看向雲璞，雲璞則淡然一笑，“還沒開拍呢，過兩天你就看到了。”
“過兩天？”攝影師懵逼，“你們劇組效率這麽高啊？”
雲璞沒再搭腔，笑了笑領著陳蒙走了。
將清潔好的鏡頭放進櫃子，攝影師才反應過來，自顧自地嗤了一句，“都沒告訴我賬號讓我怎麽看，小年輕糊裏糊塗的……”
.
交了照片不久，他們就收到了第一條通告，進棚拍攝綜藝宣傳照。
由於是最後一組確認加入的CP，攝影場景早就搭建完成，所以當天在場的工作人員並不多。總導演帶著大半團隊去拍攝試播集了，今天到場的是藝術導演。
雲璞暗自替陳蒙松了一口氣，一上來就見識那麽大的場面，不得給孩子嚇懵了？
可是，哪怕現場沒有很多人，都足夠讓陳蒙膽戰心驚，坐立兩難。
首先拍攝單人照，陳蒙換好導演組給他準備的服裝時，雲璞剛好被通知去換裝。
“等等，”兩人在休息室門口相遇，雲璞拉著陳蒙端詳，“你就穿這個拍照？”
“嗯，服裝姐姐給我的。”陳蒙下意識地攥著毛袖上的棉絮，愈發緊張，“我這樣……很醜嗎？”
醜倒是不醜，畢竟陳蒙長得就很好看，身材嬌小，雙眸澄澈，臉頰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巴掌大”。鏡頭會放大面孔的每個細節，所以陳蒙的五官即使上鏡了也不吃虧，反而會更加精美。
只是，他的這身穿搭……
上身是靛藍色衛衣，褲子是卡其色長褲，這本無可厚非，至多就是有些普通。但在這之上，陳蒙還穿著一件白花花的毛襖，毛質粗糙，袖子部分有些打綹，衣擺還泛著黃，是很刻板的做舊風格。
這樣的搭配拉低了陳蒙的氣質，完全掩蓋掉了他身上淳樸幹凈，看著更似市儈庸俗。
可陳蒙實在是太緊張了，哪怕隔著幾層厚厚的衣服，雲璞都能感覺他在發抖。
“不醜，”雲璞朝他會心一笑，曲著手指蹭掉他發際線上的虛汗，“別緊張，就按之前的方式來。想象鏡頭那邊是跟你買煎餅的顧客，你笑起來很好看，多笑笑。”
陳蒙抿著嘴巴，受用地點點頭。
“我在你之後拍，所以你想拍多就拍多久，我等著你。”
陳蒙快快略了他一眼，似是下定決心，用力點頭，“我會快一點拍完的，不會讓你一直等著。”
雲璞將他的毛襖領口向下扯了扯，總算有點“混搭感”了，而不是單純的土氣，“那待會見。”
“待會見！”陳蒙朝著攝影棚的方向小跑。
“別跑啊，別弄花了妝。”雲璞在他身後囑咐，對方立刻剎閘，換成快快地走。
雖然心裏對他的造型感到奇怪，但他們畢竟是最後一組進棚拍攝的嘉賓，導演組也是一定充分思考後才確定了這個主題，雲璞就沒再多問。
換好衣服，雲璞就急匆匆離開休息室，去棚裏候場。
想來是擔心讓他一直等著，陳蒙對攝影師的指令極其配合，坐在農家樂的場景裏，抓著苞米和母雞，擺出各種搞怪的動作。
攝影燈烤得他不斷出汗，每次調整鏡頭，都有化妝師跑過去給他擦汗補妝；此時的陳蒙就像是卸掉了“自信面具”，格外拘謹，嘴裏反覆囁喏著感謝。
專業場地到底不比街邊的照相館輕松，雲璞好幾次想要上前安慰，都忌憚著人多嘴雜而忍下了。
陳蒙的部分終於拍完，雲璞的拍攝場景在攝影棚的另一側，燈光和設備都得挪動位置。
雲璞終於有機會走到陳蒙身邊，問他拍攝的感想。
“我好緊張啊，”陳蒙忍不住皺眉，“第一次有那麽多人盯著我看，我心臟都不跳了。”
脫下身上的毛襖，陳蒙看起來更加瘦小了，縮在雲璞的影子裏，“我表現得還行嗎？”
“你表現得很好，”雲璞輕聲說，“比我第一次拍定妝照的時候強多了！”
“真的啊，你第一次拍照的時候也特別緊張？”陳蒙瞪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對啊，”雲璞笑著答，“因為太僵硬了，還被導演罵……”
雲璞在說謊。他第一次拍攝角色定妝照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狀態，無論表情還是神態都完全代入角色心理，整個拍攝組都對他讚不絕口，他也因為出色表現有了第二部戲、第三部戲，逐漸在圈裏有了些人氣。
然後，他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主角，也遇見了人生中最大的變故，邢飈。
不想了，現在都過去了，人得往前走，得抓住眼前的機會。
雲璞掏出隨身鏡，再次檢查自己的狀態，然後拍拍陳蒙的肩膀，說自己要先去忙了。
機器還沒完全搭好，他就走進場景裏，換下光替模特，正式進入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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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蒙早就穿戴整齊，忐忑地站在小吃車外。
一個拎著小坐墊的小老太太路過，熟絡地問，“小老板要出門呀？”
“王阿姨好，”陳蒙已經看到了她身後的雲璞，兀自臉紅，“啊，出個門。”
“出門好啊，今天天氣好，約會去啊？”小老太太走得慢，跟人聊天都不用停步，邊走邊說。
“出門辦個事，不是約……”
沒等他說完，王阿姨就先結束對話，親切地招招手，“那行，你好好約會啊。”
陳蒙對著她的背影，“真不是約會……”
再轉過身，雲璞已經笑著來到他身邊。
.
把保溫桶放在小吃車外的臺子上，他挑了下眉，“走嗎？”
“走！”陳蒙板著臉，故作鎮定地點頭。
“好像去地鐵站的路上就有兩家照相館，我們過去看看？”雲璞主動搭話。
隔著一兩米，陳蒙走在他身後，悶著頭回：“好的。”
以為是自己走得太快，雲璞特意放慢步速，還是沒見陳蒙趕上來。
又走了一陣，他終於因為太過別扭而駐足，轉身看著陳蒙，“怎麽了，不想跟我一起走嗎？”
陳蒙擡起頭，反應片刻，隨即強烈否定，“當然不是！”
“那是？”
“我怕你被狗仔拍到嘛。”陳蒙一本正經道。
雲璞失笑，“我賺的都沒有人狗仔多，誰會來拍我？”
這話殘忍卻真實，陳蒙有點被說動了，“我就是覺得你是公眾人物……”
“公眾人物也得有朋友啊，過來。”雲璞招招手，陳蒙就埋著頭走到他身邊。
這下終於舒服點了，他們繼續向前走。剛走兩步，雲璞就不得不再次出言提醒，“真的沒有人會來偷拍我，把頭擡起來走吧。”
“……那好吧。”陳蒙有些不適應，還是忍著緊張，努力跟雲璞肩並肩行走。小朋友的下巴刻意擡得很高，看起來甚至有點橫。
不一會兒，雲璞又再次破功，笑個不停。見陳蒙一臉不解地望著他，他伸出手，捏著陳蒙的下巴，輕輕拉著他的頭向下，“放松點，別讓人以為我們倆要去收保護費。”
陳蒙大囧，雲璞垂頭看他，實在忍不住，在他的臉頰上捏了一下。
真的很可愛。
對比臨近的兩家照相館，雲璞替陳蒙選了攝影師相對年輕的那家，交了定金，就可以進小房間拍照了。
“小帥哥，坐正一點，下巴向上擡……”攝影師親切指導，一邊按動快門，一邊歪著頭欲言又止，怎麽都不得勁。
陳蒙在白色背景前正襟危坐，神情肅穆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義。
雲璞站在攝影師身後觀看，對著這一幕忍俊不禁，偷笑許久才終於叫停。
“抱歉，我能打斷一下嗎？”他揚聲打斷。
攝影師和陳蒙都看向雲璞。撲在臉上的兩盞攝影燈太亮了，雲璞又站在昏暗處，陳蒙不由瞇起眼睛。
“這份照片其實不用那麽正式，可以把光線調的柔和一些，然後取景範圍相對大一點，到他胸口再往下三四公分。”
囑咐完攝影師，雲璞又對陳蒙說：“你的表情需要更松弛，就想象相機鏡頭是你的一位好朋友，找到一個放松、舒服的狀態。你的心情會通過你的眼睛和表情傳達出來，如果你太緊張，看到你照片的人也會跟著緊張的……”
陳蒙抿著嘴巴，認認真真地聽著，似懂非懂地跟雲璞道謝。等光線和鏡頭都調整好了，攝影師重新讓他看鏡頭，他又是一臉局促，仿佛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緊張。
“陳蒙，”雲璞站到攝影師身邊，“要不你側過來一點，看著我拍吧。”
“啊？”陳蒙有點猶豫。
攝影師先看出了貓膩，嘿嘿地笑，“現在都這樣了，要是再看你，他不得嚇哭咯？”
轉頭再看取景器，剛才還局促不安的小不點早已挪動身體，面向陪同的友人。
“……”攝影師定定神，“那我拍啦。”
雲璞看著陳蒙的眼睛，慢慢引導他，“就把我想象成你的顧客吧，我來跟你買煎餅——‘小老板，一份煎餅，加薄脆不要蔥花香菜，誒你別擠我，站後面排隊去。’”
不愧是演員，雲璞只觀察了一早上就能精準模仿小吃車的食客，語氣和表情都帶著清晨急著趕地鐵的社畜神韻。
陳蒙癡癡看著，忽然綻開笑容，“好嘞！”
雲璞趁機拍拍攝影師的肩膀，“快拍快拍！”
哢嚓，下意識的快門記錄了一張澄澈的笑臉。
陳蒙的笑容略憨，牙齒又白又亮，他的眼睛也亮，炯炯有神，雖然沒有註視鏡頭，可身上的朝氣與能量呼之欲出，單是看著就讓人感到高興。
拿到快洗照片的雲璞不停讚嘆，誇陳蒙很上相，而且聰明，都不用人指點，馬上就找到了最佳狀態。
陳蒙羞臊地搖頭，“你也指點了我的。”
“我那不叫指點，充其量算給你一點靈感。”雲璞說著，將照片遞給陳蒙，又囑咐他回家就把電子版發給導演。
“導演？”櫃臺裏正在清理鏡頭的攝像師饒有興趣，“你們是大學生吧，現在好多大學生都在拍網劇，聽說可賺錢了……你們有賬號嗎，我給你加個關註。”
陳蒙懵懵地看向雲璞，雲璞則淡然一笑，“還沒開拍呢，過兩天你就看到了。”
“過兩天？”攝影師懵逼，“你們劇組效率這麽高啊？”
雲璞沒再搭腔，笑了笑領著陳蒙走了。
將清潔好的鏡頭放進櫃子，攝影師才反應過來，自顧自地嗤了一句，“都沒告訴我賬號讓我怎麽看，小年輕糊裏糊塗的……”
.
交了照片不久，他們就收到了第一條通告，進棚拍攝綜藝宣傳照。
由於是最後一組確認加入的CP，攝影場景早就搭建完成，所以當天在場的工作人員並不多。總導演帶著大半團隊去拍攝試播集了，今天到場的是藝術導演。
雲璞暗自替陳蒙松了一口氣，一上來就見識那麽大的場面，不得給孩子嚇懵了？
可是，哪怕現場沒有很多人，都足夠讓陳蒙膽戰心驚，坐立兩難。
首先拍攝單人照，陳蒙換好導演組給他準備的服裝時，雲璞剛好被通知去換裝。
“等等，”兩人在休息室門口相遇，雲璞拉著陳蒙端詳，“你就穿這個拍照？”
“嗯，服裝姐姐給我的。”陳蒙下意識地攥著毛袖上的棉絮，愈發緊張，“我這樣……很醜嗎？”
醜倒是不醜，畢竟陳蒙長得就很好看，身材嬌小，雙眸澄澈，臉頰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巴掌大”。鏡頭會放大面孔的每個細節，所以陳蒙的五官即使上鏡了也不吃虧，反而會更加精美。
只是，他的這身穿搭……
上身是靛藍色衛衣，褲子是卡其色長褲，這本無可厚非，至多就是有些普通。但在這之上，陳蒙還穿著一件白花花的毛襖，毛質粗糙，袖子部分有些打綹，衣擺還泛著黃，是很刻板的做舊風格。
這樣的搭配拉低了陳蒙的氣質，完全掩蓋掉了他身上淳樸幹凈，看著更似市儈庸俗。
可陳蒙實在是太緊張了，哪怕隔著幾層厚厚的衣服，雲璞都能感覺他在發抖。
“不醜，”雲璞朝他會心一笑，曲著手指蹭掉他發際線上的虛汗，“別緊張，就按之前的方式來。想象鏡頭那邊是跟你買煎餅的顧客，你笑起來很好看，多笑笑。”
陳蒙抿著嘴巴，受用地點點頭。
“我在你之後拍，所以你想拍多就拍多久，我等著你。”
陳蒙快快略了他一眼，似是下定決心，用力點頭，“我會快一點拍完的，不會讓你一直等著。”
雲璞將他的毛襖領口向下扯了扯，總算有點“混搭感”了，而不是單純的土氣，“那待會見。”
“待會見！”陳蒙朝著攝影棚的方向小跑。
“別跑啊，別弄花了妝。”雲璞在他身後囑咐，對方立刻剎閘，換成快快地走。
雖然心裏對他的造型感到奇怪，但他們畢竟是最後一組進棚拍攝的嘉賓，導演組也是一定充分思考後才確定了這個主題，雲璞就沒再多問。
換好衣服，雲璞就急匆匆離開休息室，去棚裏候場。
想來是擔心讓他一直等著，陳蒙對攝影師的指令極其配合，坐在農家樂的場景裏，抓著苞米和母雞，擺出各種搞怪的動作。
攝影燈烤得他不斷出汗，每次調整鏡頭，都有化妝師跑過去給他擦汗補妝；此時的陳蒙就像是卸掉了“自信面具”，格外拘謹，嘴裏反覆囁喏著感謝。
專業場地到底不比街邊的照相館輕松，雲璞好幾次想要上前安慰，都忌憚著人多嘴雜而忍下了。
陳蒙的部分終於拍完，雲璞的拍攝場景在攝影棚的另一側，燈光和設備都得挪動位置。
雲璞終於有機會走到陳蒙身邊，問他拍攝的感想。
“我好緊張啊，”陳蒙忍不住皺眉，“第一次有那麽多人盯著我看，我心臟都不跳了。”
脫下身上的毛襖，陳蒙看起來更加瘦小了，縮在雲璞的影子裏，“我表現得還行嗎？”
“你表現得很好，”雲璞輕聲說，“比我第一次拍定妝照的時候強多了！”
“真的啊，你第一次拍照的時候也特別緊張？”陳蒙瞪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對啊，”雲璞笑著答，“因為太僵硬了，還被導演罵……”
雲璞在說謊。他第一次拍攝角色定妝照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狀態，無論表情還是神態都完全代入角色心理，整個拍攝組都對他讚不絕口，他也因為出色表現有了第二部戲、第三部戲，逐漸在圈裏有了些人氣。
然後，他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主角，也遇見了人生中最大的變故，邢飈。
不想了，現在都過去了，人得往前走，得抓住眼前的機會。
雲璞掏出隨身鏡，再次檢查自己的狀態，然後拍拍陳蒙的肩膀，說自己要先去忙了。
機器還沒完全搭好，他就走進場景裏，換下光替模特，正式進入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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