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戚

關燈
親戚

我們不可能缺人手,考慮到一個月嫂確實累,於是又請了一位家庭教師,孩子還很小,就是醒著的時候陪著玩玩。

年輕漂亮有活力,小孩子也喜歡美人,人是我選的,帶回來的時候還在梅瑞林的耳邊低聲了一句:“送你的禮物。”

我承認我就是用心險惡,但我討他好,他還裝的一本正經,跟我生氣了。一生氣就說我不愛他,根本不想著獨占他,還說我虛偽。

他本來就在生我氣,他想借著過敏的事正好給孩子斷奶,不要我再母乳了,可孩子才吃母乳一個多月,我不想這麽快,所以不肯聽他的。他本意是為我好,但我不聽他的讓他真惱了火。

他的家庭環境,成長環境,以及現在的工作環境形成了他很強的階級觀念和等級制度,何況他骨子裏是個實利主義。我不讓他做主,會讓他有一種挫敗感,至於征服欲,他如果累了,也會算了,反正我已經是他的太太了,這個標簽只要他地位穩固,我就撕不掉。

正月十五那天,保姆上來說外面有一個自稱是我舅媽的人找我,我站在三樓的窗戶看了好幾秒也沒認出那人是誰,直到讓人把她帶上來,我仔細一看才確定真是張元的老媽。

她蒼老了好多,頭發都花白了,整個人憔悴的不行。但我小時候一直以為她中年後一定會變得尖酸刻薄的嘴臉好像並沒有多明顯,反倒是衰苦相。

舅媽也不敢立刻來認我,半天才終於哭出來,隨後就跟我說起了這些年家裏的事情。

我那個表弟,他以前跟我說過他的豬豬女孩,還說要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給我證明,結果被這個女孩坑的要死。

女孩被別的男人搞大了肚子卻賴上了他,他頭腦發熱就真給認了。舅舅不知實情,賠了女方家一大筆錢想把事情壓下,回來又把張元揍了半死。

張元扛不住了,又跟舅媽說了實話,他就從來沒碰過那個女孩。舅媽一聽肯定不當這個冤大頭啊,拉著外婆和家裏的親戚又去那女方家裏鬧,再又去學校鬧,結果把那女孩弄的臭名遠揚退學了。

然後女方家裏也咽不下這口氣,使個陰招讓舅舅蹲了局子,半年一關,落了案底,回來一條腿瘸了,人也抑郁了。外婆哭的不行,先前舅舅被關,中間找人找關系就忙的著急上火,外公沒撐住,一下腦梗中風了。舅媽更累了,外公和舅舅丟給外婆照顧,她來養家,原先安穩清閑的工作辭了,這幾年什麽來錢快就做什麽。

總算表弟還爭氣,大學給考上了,四年一過也工作了,眼見著日子能好過一點,哪知道張元又遇上那女孩。

“就像是鬼迷心竅了,非要跟她結婚。怎麽勸他都沒用,我說你把你媽這條老命拿走算了。”舅媽拍著自己的心口,眼淚鼻涕一大把,“他跟我跪下,磕的頭都撞壞了,就說沒她不能活,不同意結婚就去死。真是孽子啊,他投胎到我們家就是來討債的,把你阿公急的差一口氣就背過去,你阿婆也氣的要瘋了,天天在家抹眼淚,眼睛都要瞎了,你舅舅……你舅舅現在就是根木頭,拿針戳他都不知道叫一聲疼的。”

我也被張元氣的心梗,當初家裏出事,他們以為我死了,找我爸爸估計沒用,何況他們也未必能見到我爸爸,那就算了。可是後來張元是見過我的,我那時候問他家裏情況,他只字不跟我提。我要是過的艱難,他不提是怕我苦惱,可我寫了號碼逼著他背,他都沒去拿錢,幾百萬都不能讓他心動的,他這是慪的哪門子的氣,要把他爹娘爺奶苦死!

我問舅媽是怎麽知道來找我的,她說是那個女孩說的,要結婚還要問他們家要彩禮要房子車子,舅媽他們哪裏來的那麽多錢,女孩就說了我這個外甥女。

張元畢業留在麗都,在一家能源公司工作,應屆雙非本科畢業生,也只能是普通崗位,都勉強。但他大領導倒是對他挺熱心,沒事找他談心,給他規劃職業道路,甚至關心他生活,苦惱女朋友沒事做,還給介紹了工作。

我聽我舅媽說第一句就發現了蹊蹺,毫無疑問肯定是梅瑞林搞的鬼,那個時候我還跟蒼龍親親密密,他就開始安□□的家人了。

我後來問他,他一臉情深的說是為了我,為了讓我感受人間真情真愛。知道這話太假,他又說是為了給我多留一點人間牽絆,要不然說走就走了,無牽無掛的。我說我都有孩子了,他說這孩子沒媽有舅舅,我知道她肯定受不了苦。

我又說這些親人都是假的,完全成不了我的掛礙,所以他又把黃彩仙調到麗都來了,甚至給黃彩仙安排了一場相親會。我以為小仙女肯定誰都看不上的,哪知道真跟其中一人聯絡了,我問她什麽意思,她說她想結婚了,那人挺適合的。

當今社會大家都很現實,曾經浪漫至上的父輩將門當戶對視為封建社會的糟粕,如今卻又成了新一代人的標準。

黃彩仙被調進了重華區的衛生局,她之前就在辦公室,這會兒當然也是機關要員,同座的誰不是背景雄厚,再不敢有人故意刁難她了。

看中的那男人是個軍醫,家庭一般,跟黃彩仙出身差不多,也是農村的。但人挺上進,也吃了沒人脈的苦,畢業後在邊境待了兩年,怎會不想找出路?

舅媽都來找我了,我不可能見死不救的,尤其是當我看到了外婆,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老人味。

外婆眼睛是真有毛病了,還忍不住總要哭,問我為什麽明明還活著卻不回來,說她每年還給我燒紙,在媽媽的墓旁也給我弄了一個墓,就怕我爸爸不管我,活著命苦死了還要受罪。

說無動於衷肯定是假的,她一叫我“乖乖”,我就心酸了。小時候外婆對我也不算可惡,只是沒有到我期待的而已,我想讓她待我和張元一樣,可是本來就親疏有別。

我叫外婆放心,我能給她養老,外公和舅舅的病急不得,能治就慢慢治,不能治就這麽養著,也叫她好好保養身體,我沒爸爸媽媽了,不能再沒有親人。

但我私下跟舅媽講的又很現實,真相我不會告訴她的,除非以後他們太貪心,或者有其他的事。我也不會告訴他們我的職業身份,他們以為我只是嫁了一個有錢人,反正我在他們眼裏也不是什麽好孩子,嫁個有錢人是我的歸宿也是我人生目標,都能假死那還不是為了洗白白嗎?

還有,吃穿用度我可以安排,但我不會大包大攬,維持生計可以,只是別想靠我大富大貴。我還讓她以後沒什麽大事不要來找我,我不方便,壞了我的事,大家都別好過。

至於張元,我找他聊了聊,他還跟我扭著一股勁,怪我多管閑事。我也懶得跟他費口舌,就問跟那女孩是不是認真的,他說是的,不讓結婚他就跟家裏斷絕關系。

既然都已經鬼迷心竅了,強拆也是無濟於事,就像梅瑞林對我,他的家人不也篤定他是鬼迷心竅?

我說:“我同意的,也會勸勸你媽。現在的工作好好幹,會給你前途,我還可以給你買輛車,房子付個首付貸款你自己還,辦婚禮差錢我也可以給你貼一點。”

張元還是個二百五,傲氣的說:“不需要,我自己有能力。”

我說:“你先回家跟你女朋友和老媽商量商量吧!”

第二天那個女孩主動來找我了,我跟她約了地點,說帶她置辦點行頭。也不算哄她,確實帶她買了衣服鞋子包,而且我帶她去的是頂級商場,裏面全是大牌奢侈品。進一家店,不是領班就是店長來接待,全都叫我梅太,我只要坐著,好東西一樣樣的送上來就行,也根本沒有配貨一說。

我笑容和煦的沒什麽威嚴,再加上哺乳期一身奶味,妝也沒怎麽化,不認識的誰見了都以為我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這女孩也不跟我客氣,不管我是真消費的起還是打腫臉充胖子,喜歡的全都要。

一塊兩百多萬的手表她也敢要,就算對我來說只是錢從這個口袋進那個口袋,但她也不想想她配嗎?

女孩家裏我也調查了,一塌糊塗,嘴倒是挺甜,跟我自來熟,帶她去多富麗堂皇的地方她也不怯場,還問我:“表姐你是不是認識很多有錢人啊!”

我說:“是呀,有錢人都是傻鳥,只要碰到了,隨便撈一下就是金羽毛,一輩子都不愁了。”

她笑嘻嘻的問我:“真的嗎?”

我問她:“要我給你介紹嗎?”

她都想點頭了,半路才剎住說:“我有我們家元元就夠了,元元才是我的金元寶,表姐也不可能不管我們的是不是?我們要是今年結婚的話,明年就讓你阿公阿婆抱上重孫子。”

我倏然變臉,問她:“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她嚇得一楞,不敢再跟我笑的蕩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