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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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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怎麽了這是?”他下意識的伸手將我扶穩,也沒急著下一步,笑眼繼續看我。

我說:“不用這麽受寵若驚吧!”

他說:“你不懂我們舔狗的卑微。”

“我沒見過這麽強悍的舔狗。”我的指尖拂過他的眼尾,“你這麽滿含深意的看我,可我不用想象就能清楚的知道你無情時會有多冷。”

“那不應該嗎?多愁善感是庸人自擾,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他說,“聰明人就該相信我,我說愛就是真愛,我說不愛就真沒感情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要海誓山盟嗎?”梅瑞林問我,“要我給你承諾嗎,承諾對你的愛永遠不變?”

我說:“我受過千錘百煉,我倆之間我更強。”

他問:“那百煉鋼可願為我化為繞指柔?”

“你不向往平凡的生活,那你向往平凡的愛情嗎?”我反問他,“拋卻功利和欲念,它就是動物的,原始的,帶著很強的依戀情結的那種愛。”

他又問我:“那你會嗎?”

我點點頭:“我可能一直是愛你的,我只是不敢去想而已。”

“我知道。”他說,“我知道你有多想愛我,你只是覺得愛不起我。”

我給他一個微笑表情。

“燕循。”他叫我的名字,兩手拇指按住我的眼睛又放開,語調清揚,“你是我老婆了。”

我說:“你還是向往平凡愛情的,要不然我們只是先生和太太。”

他說:“是你太漂亮了。”

我說:“也還好吧,多半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他笑了:“我就當你是謙虛。”

我也笑了:“是你們男人太俗了,我就是到了七老八十在你們眼裏也會是個風情的老太太。”

他說:“那你加油活,讓我一直沈淪在你的風情裏。”

我搖搖頭,躺下後說了一句:“累了。”

他坐在床邊沒動,我睡了一會兒又轉過身,對他說:“我餓了。”

“這麽晚了,要不吃點水果吧!”梅瑞林說,“有草莓,草莓熱量低。”

惦記著他家茶幾上的甜點,但甜的得要跟湯湯水水的鹹味一起吃才是絕配。

“我想吃碳水,吃碳水肚子才踏實。”我坐起來看他給我洗好晾在空調風口底下的衣服,“應該幹了吧,我自己去廚房做點,你要一起吃嗎?”

“還沒幹。”他說,“你躺著吧,我去看看。”

他一出去我匆匆忙忙也下床了,顧不上穿衣服,裹著浴巾輕手輕腳的到了客廳,不敢太貪,就拿了一塊打開的海苔肉松小貝立刻折返。可都已經走到臥室門口了,我倏然扭頭才發現了在客廳一角目睹全過程的梅瑞林爸媽。

“噓!”面對這兩人的一臉愕然,我瞬間把他們拉成同夥,並且若無其事的回了房裏。

梅瑞林回來時我剛好毀屍滅跡,見他給我端了一盤蝦,還有一筐草莓和車厘子。

我下意識的擦擦嘴,脫口就要說謝謝,他霸道的一句:“別動,坐被窩裏去。”

看他坐旁邊仔細給我剝蝦,我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了,歪坐著斜躺,蝦來了就張嘴。

吃了三個,我真不好意思了,坐起來說:“我自己來吧!”

他還是霸道的說:“給我躺著!”

我都想笑了,摸摸自己的肚子說:“懷的又不是你的種,我怎麽好意思要你伺候。”

他說:“你人是我的就行。”

“你怎麽不說讓我給你生兒子?”我問。

他說:“君子好逑的目的又不是繁衍。”

我說:“但古往今來,正常的性關系都是為了服務生育。”

他問:“那你想嗎?想要一個跟我有血緣的孩子嗎?”

我反問:“我們結為夫妻不就是為了孕育下一代嗎?”

他頓了頓又問:“你是想用孩子換回自由嗎?還是為了肚子裏的這一個可以犧牲其他?”

“別問我這麽尖銳的問題。”我說,“你沒資格咄咄逼人。”

聽我這麽說,他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把手裏剛剝好的蝦往地上一扔,咬著牙壓低聲問:“所以你還是在怪我!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非要我以死謝罪嗎?”

“你現在都這麽敏感了。”他的怒火鎮不住我,我冷聲道,“我不過尋常一句,你就這麽惱羞成怒的,嚇唬誰?”

他沖我吼:“我叫你別逼我,別逼我瘋魔!”

“所以呢?”我掀了被子坐起來,“我該對你唯唯諾諾小心翼翼,我該承受你的頤指氣使?”

“我什麽時候……”

梅瑞林話還沒來得及說,門被打開了,他下意識的反應是立刻拉過被子給我蓋上,回頭才去看來人。

“你晚飯沒怎麽吃,要不要給你下碗面?”他媽媽問的是梅瑞林。

梅瑞林火氣壓不下,但他並沒有對他媽媽發火,緩了一口氣才說:“能不能敲門?”

他媽媽說:“吃不飽容易不理智。”

梅瑞林深吸了一口氣,轉頭來已經可以用很溫和的語氣問我:“你吃嗎?”

“不吃。”我氣鼓鼓的說,“我要回去,我不在你家過夜了!”

“外面下雪了。”他媽媽說。

梅瑞林趕忙抓住我的手,好聲好氣的哄:“在這待著,我去給你拿冰淇淋吃。”

“我也不吃!你當我三歲小孩!”我情緒失控的也喊了起來,甩開他的手,“我就要回去,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你去休息,別來敲門。”梅瑞林把他媽媽關在了門外,回頭看我。

他媽媽還是拍了拍門,強調:“外面雪很大。”

“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叫車。”一個電話的事,我又不是離了他就寸步難行,打好電話我就去穿衣服,衣服已經全都幹了,還熱乎乎的,騙子!

他站著,低著頭,有些佝僂的背卻隱隱帶出了殺氣,威脅我:“不許走,你敢走我就對你動粗!”

“你說出這種話跟動粗也沒什麽區別,有種就動個手試試,來呀,我怕你再抽我一巴掌?我還有什麽好怕的!”我穿好衣服,從他身邊走過,他手指頭都沒動一下,眼睜睜的看我開了門出去。

到客廳我將外套穿好,我的包也掛在衣架上,看到梅瑞林跟出來,我掏出包裏的刀對向他:“別跟來!”

他問:“為什麽不是槍?”

槍口不能對著自己不想殺的人,這是我第一次碰到真槍時,薛莊明對我的告誡。

“別以為我不敢,你跟個上來試試,殺了你我照樣活的好好的!”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氣沖沖的開門出去了。

外面真的下雪了,而且大成了鵝毛,落地都能聽見那種悶聲,麗都很少會下這麽大的雪,路面也開始積雪了。

我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出小區站路邊等車來。

扭臉看到梅瑞林還是跟過來了,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穿件衣服,可憐兮兮的做給誰看,我才不心疼。

車子還不來,梅瑞林嘗試走近一點,但他一動,我又立刻跟他保持距離。

如此幾次,他被凍急眼了,在後邊喊:“夠了吧,是不是有點莫名其妙了?難道只能是我小心翼翼唯唯諾諾!”

我不跟他吵,他不動我也一個勁的埋頭往前走。

他又在後邊喊:“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吼,我不該態度欠妥,我是個壞人,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自作自受……”

路上有車按了一下喇叭,我轉頭看了一眼,車子在我身邊停了下來。

我立刻拉開了車門,不帶猶豫的坐上了車,看梅瑞林開始發力要追上來,我催促了司機一聲:“快走!”

司機倒是猶豫了幾秒,等到梅瑞林快碰到車門,他才一腳油門。

引擎聲“轟”的一下,我從後視鏡裏清楚的看見了梅瑞林的臉,先是一手抓空的蒼然,接著見到車越走越遠時的茫然,再到不顧一切的開始追逐。

他這一次要是追不上,很可能就不要了,這麽沒有尊嚴的愛情要來幹什麽?

“停車。”我不敢讀秒,車一停下我就下車往回走了。

梅瑞林氣喘籲籲的望著我,眼中竟全是激動,他上來一把扣住了我的手,拽著我往他家的方向走。

他的手這個時候還是滾熱滾熱的,被他死死的抓著,我的手也很快熱了全身。

剛剛沒覺得,這個時候往回走感覺好遠啊,我也累得喘氣了,路燈的光太微弱,大雪好像能把一切生機毀滅。

可是手被人這樣牽著,天地間一對小小人,又好像沒有比這更浪漫的事了。

我清楚此刻自己是什麽心情,所有的期待就這樣落幕了,沒有仿徨,沒有失落,也沒有遺憾,曾經所有的委屈、苦澀、傷痛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哪怕是倦鳥,歸途裏依然帶著無限的前景與生機,縮回羽翼下,也僅是為了休養生息。

梅瑞林沈默不語,我也沒有講話,我倆就這樣在鵝毛大雪中手牽手伴隨著彼此的呼吸聲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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