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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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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驟雨

蒼龍知道我在敷衍他,但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把我抱緊,我在他的懷裏沈沈的睡去。

已經進入深睡眠,手機震動帶出了混沌感,清醒過來也不想搭理,但第二遍換成了鈴聲。

“餵,老板。”

薛莊明只跟我說了一句話,我瞬間睡意全無,霍然一個仰臥起坐。

蒼龍沒問我怎麽了,因為他那邊也來了消息。

祁老板自殺了。

還是在彩爵,從38層的頂樓一躍而下,身份碎骨,面目全非,屍骨不存。

之後,好忙啊,禍事頻出。

祁老板一死,他家的兩個女人卻停止了撕扯,反倒都跟著搖搖欲墜了。

一時不慎,薛庭竹就跟著走了。緊急之中,祁清曉被他丈夫接走,但問題並未解決,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對勁了。

沒多久,薛家老爺子也意外離世,風風雨雨大幾十年,一遭喪女竟成了壓死了駱駝的稻草。

再然後,薛太太被綁架了。

寒冬臘月,籠罩在肅殺之中的麗都更是血腥彌漫。

真龍一怒,天地為之色變,薛莊明是真生氣了。

他已經拋開了縱橫之術,一律殺無赦,身上的捆繩一旦掙脫開,誰也拉不住他。

我看著這個男人,仿佛一夕變成了霸王,可是……

英雄氣短啊!

桑榆被綁架之時我在,千鈞一發之際我的司機選擇了救我,他本是薛莊明送來的眼線,卻選擇了忠我為主。或者他真的很忠,主人讓他效忠於我,我便成了他的主。

可我同樣為人奴,當時我真的想去救,哪怕就此折了,我也能為蒼龍討來恩情。

卻在沖出去的兩步間,腦中的一句話突然蹦了出來:“這個薛太太分量有幾層,該是由她的丈夫來定奪。”

兩枚子彈射在了我的腳邊,我是薛莊明的鷹犬,除掉我本該是順帶手的好事,但對方明顯不想殺我。

即便知道老婆被人綁了,但當時的薛莊明還沒想大開殺戒,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叫我先隱身自保。他有他的傲氣,可以跟他談判,談不攏還能再想辦法,但用這麽下作的方式威脅他,他是不吃這一套的。

一個毫無背景的老婆算什麽,有個意外也只是對方把路走絕,更是給了他出師之名,薛老爺子離世,他本就要肅清一大批人。

可他半道後悔了。

哪知道對方更狠呢,三聲報數喊了一聲半,果然就給他留了半條命。

等薛莊明帶人趕過去,除了奄奄一息的桑榆,迎接他的還有另一個噩耗。

就近先去了一家小醫院,晚上急診一片寧靜,薛莊明看著自己手上已經凝結的血陷入沈寂。

“你不知道她懷孕?”我也不知道,先下嘴為強。

薛莊明一遍遍的洗手,又把自己的腕表解開放水龍頭下沖洗,袖口的血跡隨著噴濺的水珠暈了一片。

我在他旁邊站著,輕聲安慰道:“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一個妻子連自己懷孕的事都不跟丈夫說,大約對他們的婚姻也沒多少信心吧?

或者薛莊明已然發現了什麽。

但策劃綁架的人應該也不知道,否則怎敢鋌而走險!半條命,也只是在薛莊明的一念之間,他要是就不妥協呢?

那如果這位不簡單的薛太太也在破釜沈舟呢?她總要選一頭的,沒法平衡。

“查,掘地三尺給我查。”薛莊明用濕噠噠的手捏在我的肩上,目光直直的看著我,“殺,寧可錯殺一千。”

我果決且肅正的應聲:“明白。”

“東子,保護好燕小姐。”薛莊明咬著後槽牙,回眸又來直視我,“萬事你做主,我等你結果。”

我又說了一聲:“明白。”

桑榆還沒脫離危險,就算平安了,怎麽挽回這段婚姻,也看薛莊明的態度了,他但凡有一點厭了,她是絕不會再賴著他的。

而薛莊明要我做的,不是給他太太報仇抓兇犯,主謀從犯已經不重要了,要人知道誰才是麗都的當家之主才是當務之急。

他要立威,要震懾,要薛先生在麗都絕不容許挑釁的權威。

而最快捷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用原始手段。

楚嘯不大聽我指示,還來給我添亂,放了兩次人後,我把他給捆了。但我不能用蒼龍,這種臟事他遠遠避開才好,所以我只能拿楚嘯當人質,讓他的人替我辦事。

因為時間緊任務重,爭分奪秒迫在眉睫,我沒什麽耐心,手段也就不講人道,自己人也見了血,說我公報私仇我不辯駁。

孟天東什麽話都沒說,他聽薛莊明的指令,只護我安全,形影不離卻不參與。

我二十二歲的生日就是在一片殺伐中度過的,幾天後就是新的一年,這個年也沒過安穩,我幾次險中求生,這仇結太多也太深了。

薛莊明陪著桑榆坐了一個小月子,滿城風雨,一次也沒露面,這下大家都知道這位薛太太的分量了。

我也是佩服這位鄰家姐姐的手腕啊,果然身在此間,沒有凡人。

直到正月結束,事態明朗化,薛莊明才終於出來了。當然,他不是出來摘果子的,我將事情做絕,已經沒了回旋的餘地,他是來給我收拾爛攤子的。

所有關於我的惡言惡行,薛莊明一一受理,但為了讓我暫離紛爭,他找了個由頭將我調出去了。

沒有太多任務,主要就是避風頭,保命。一出去跟所有人都切斷了聯系,無人區,我還在原始叢林呆了一個多月。

楚嘯是用不了了,薛莊明讓孟天東陪著我,當然,左膀右臂都出來了,怎麽可能真的沒任務。

這一次在外面,也是吃了不少苦,受了許多難,極限環境,名利情愛都不重要了,求生已經成了本能。

身邊跟著的人死的死失散的失散,最後的隊伍只剩下了我和孟天東,裝備也丟了許多。

直到孟天東也命懸一線,迷糊中都開始交代遺言,我其實也很害怕,怕孤軍奮戰,怕心無所依,但一向利實的我,卻並沒去設想當只有我一個人時,我該怎麽獨善其身。

孟天東見我竟然不識時務,主動開口叫我別再管他了,可我還是把僅剩的一點藥都給他用了,沒說什麽煽情的話,交代的話也一句不聽,我就是把所有的急救知識用上後,純粹憑借強大的意念讓他堅持了下來。

後面的運氣沒有太差,我們找到了救援,孟天東留下治療,我一個人去完成任務。

我走的那個夜晚,孟天東拉了拉我,跟我說:“要不你就這麽走了吧,天大地大,你就自由了,你這麽厲害,不愁沒活路。”

我一臉嚴肅的斥責他:“你怎麽會有這種危險想法?我絕對忠誠,誓死效忠老板!”

不談其他的,孟天東應付不了薛莊明的審問,我要是就這麽不見了,他肯定也是死路一條。況且對於孟天東而言,薛莊明比他的命重要多了,所以我謝謝他能跟我說這一句。

孟天東傷情穩定後先回國,而我回來已經是盛夏了。

麗都大洗牌,君主還是薛莊明,即便不是他的一言堂,但總算讓格局明朗化了,真神也出面了。

崇原現身了。

他還不僅是替代祁老板的位置,而是比原先的祁老板更加位高權重,也更神秘,有人說他本來就是背後組織其一,也就是祁老板的上頭,只是現在到了明處。

薛莊明頭疼的厲害,兩人已經接觸過了,這種完美近神的人,該怎麽辦?

有些人不能見的,一見就輸了氣勢。

薛莊明重重的捏著我的肩問:“該如何交鋒?我的大軍師!”

他不知道嗎?

“先齊家吧。”我笑笑說,“先齊家,然後再治國平天下,古人誠不欺我等。”

世間萬般皆為情,我現在不覺得可笑了。

我好想念我的心上人啊,歸來大半天,還不讓我回家,要再攔著我不許走,我要生怨懟了。

到家已是傍晚,火燒雲照亮著整座穹頂,本還在謀策雄途,但一推開家門,瞬間融入了萬家燈火。

春花姐做了一桌子的家常菜,昊昊和玉錦也都在,大黃沖我搖著尾巴,還有我最愛的人送上笑臉。

一個滿懷的擁抱,剝去了我所有的疲倦與焦慮。

吃了飯,洗了澡,迫不及待的回房躺到了床上。昊昊和玉錦還在隔壁房間鬧騰,一大一小兩個男孩感情好的很單純,但畢竟有人不是單純出身,問了問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的情況,蒼龍叫我別多心。

“我都懷疑你跟我好就是為了給你假兒子找個照顧的人。”問了半天全是關於昊昊,他不開心了。

“沒有你我也有其他人選。”讓他照顧昊昊確實大材小用了,可誰讓他用心了呢,他要不靠譜我也不會甩給他的。

“你這身上的傷疤比混街頭的二流子都多。”蒼龍調亮了燈給我檢查身上的傷,但他除了心疼也是無能為力。

我本來就過的糙,得過且過的不講究,受個什麽傷只要不發炎變嚴重,會不會留疤什麽的我都不在意,風餐露宿的更是沒什麽好抱怨,能把命保住就是萬幸了。

我臉上都開始長斑了,被太陽曬的蛻了一層皮,嘴巴是幹裂的,頭發也是枯燥的沒法看,人更是瘦的脫了相。白天薛莊明看我的眼神都覺得很抱歉,原先跟他之前外表看來好歹還算是嬌嫩小美女,現在滿臉的滄桑和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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