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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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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

在蒼龍那休息了兩天一夜,就用來睡覺了,就是字面意思的睡覺,我太累了。興許是緊繃的弦松開了,人一下變得很疲憊,洗了澡剛躺下我就覺得不大對勁,窩在人懷裏迷迷糊糊要睡著,蒼龍說他聞到了血腥味。

我還想著等我睡一覺再來幹好事的,哪知道這麽敗興。我這個姨媽太敏感了,氣候變化,水土變化,心情變化都會引起它各種不調。

等睡了一覺,更難受了,蒼龍貼貼我,說我發熱了。

我已經很久不生病了,但生起病來總是很煩人,反反覆覆好不了,低燒高燒咳嗽打噴嚏流鼻血,這次還不能動腦子,一思考就開始頭暈頭疼。

擔心別再是感染了奇奇怪怪的病,去醫院一套檢查下來,倒是沒發現什麽問題,可我這感冒也像是如山倒,恢覆如抽絲。

我本來就瘦,一趟跑下來又瘦了許多,生病再沒胃口,人都瘦的要脫相了,春花姐做的魚湯我都喝不下。

蒼龍很擔心,我在他那裏,他寸步不離的守著我,我想著也沒有大問題,人累了該休息,透支了就會這樣,為了不妨礙他做事,我又回了學校,叫小仙女照顧我。

黃彩仙罵我沒良心,好事想不到她,麻煩事全輪到她。期末沒考試,補考也沒趕上,後來是黃彩仙替我考的,因為我從來都是第一,她還給我背了好久的答案。我以前考試都是真才實學,現在也就這麽瞎混了,沒上幾堂課還都是滿勤就知道有多假了。

不能思考就讓腦子放松放松,我連手機非必要也丟開了,後邊國慶連著中秋要放九天,我叫黃彩仙別回家了留下來陪陪我,黃彩仙突發奇想問我:“要不要跟我回家?”

本能是拒絕的,但被她游說了一番,我還真有一點心動。

先征求老板的意見,薛莊明說註意安全。

最近麗都氣氛有些緊張,謠言也不知道是空穴來風還是有跡可循,我懶得想太多,反正不如意十之八|九,沒法盡善盡美。我牽涉的太多,立場還總讓人迷糊,索性就不管不問了,薛莊明也不差我一個鞍前馬後。

去問蒼龍,他倒是猶豫了好長時間,都過了一夜,他才來電話說了兩個字:“也好。”

他肯定考慮了很多,最主要的可能就是我的安全,脫離了麗都的勢力範圍,很多事情會變得不可控。

但要說有什麽危險也不至於,我雖然牽涉的多,卻沒那麽重要,而且惹上我會特別麻煩。聰明人不會來招惹我的,我就怕會給黃彩仙和她的家人帶來什麽不便。

黃彩仙家也不算遠,導航了一下也就三四個小時,但我頭疼不想開車,坐車就要麻煩很多了。去到車站的路線太熟悉了,真是佩服黃彩仙這麽多年竟然還懵裏懵瞪。

我輕裝上路,就背了個雙肩包,兩身換洗衣服加個筆記本電腦,黃彩仙帶了一堆亂七八糟,她總這樣,要用又什麽都沒有。

早上五點多起床,輾轉坐上大巴車都已經到中午了,早上沒胃口,這會兒車子一晃我不頭暈卻餓了。

黃彩仙拿了根火腿腸,不吃,又拿了根甜玉米,不吃,再拿一塊巧克力……

我兩下頭一搖又開始暈了,不耐煩的吼道:“不吃不吃,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你個沒良心的自私鬼!”

黃彩仙一臉抱歉的揉揉我的腦袋:“寶貝乖乖,再忍一下,回家讓咱媽給你做好吃的,大魚頭燉老豆腐,老美味了!”

看到前座回頭的人,我白了黃彩仙一眼。

黃彩仙一點不在意,笑嘻嘻的抱住我的一只胳膊:“天哪,像做夢一樣,大美妞竟然跟我回家了。”

她是真激動,滿臉的興奮,昨晚說夢話都是在叮囑她媽要曬被子換床單廁所一定要弄幹凈,還一本正經的說人家城裏人到鄉下來不能第一次就被惡心住了。

我是真的體會到了受寵若驚啊,也覺得自己是何德何能。承認自己的自私,我其實很少想到她的,最多吃到好吃的會突然冒一下,然後很快就拋諸腦後了。

司機為了省事,服務區也不停,正好國慶,到處都是人海,路上還拐了兩個地方下去載客,過道裏都偷偷的塞了一路的人。要是以前估計又逃不過的厄運,但跟黃彩仙在一起,她太會幫我擋壞運氣和爛桃花了,我歪在她身上還瞇了一覺。

一直坐到站底,下來後我倆都奔去了廁所,縣城的客運站還是很氣派的,人雖多但有序,沒看見缺素質的行為,對外地人也很友好。

我知道黃彩仙時常故意給我營造小地方的人沒眼界大家都很窮又仇富的錯覺。

然後坐上了城鄉公交車,黃彩仙的家在大興圩農場,她說以前都是勞改犯改造的地方,後來土地私有化,就都是大農場主了,但她家沒有田,口糧都是靠親戚接濟。

等了一刻鐘左右,司機自己過來收錢,先說要去的地方,看路程付錢,但到黃彩仙這直接給跳過了,她又指指我:“一起的”,於是也沒要錢。

肯定認識嘍,我都懶得好奇。

到點發車,一路開開停停,沒有站臺,上車站路旁招手,下車全靠自己喊,不存在超載,能擠得下就接著擠。

我們因為是在始發站上的車,所以有座位,黃彩仙把位置讓給了一個帶小孩子的媽媽。我雖然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盡做壞事的,就算生著病但也沒那麽嬌弱,哪還好意思坐著不動。

“我們要去鄉下咯!”黃彩仙見我也站出來了,一手抓吊環一手上來挽著我的胳膊,“帶你看看新時代大農村的風光。”

她這話剛說完,旁邊一輛同樣在等紅綠燈的車摁了兩下喇叭,黃彩仙“哎”了一聲,過去拉開車窗:“喲,黃總,這麽巧啊!”

她一叫黃總,我腦袋上的黑線開始飄起。

黃總戴著蒼蠅墨鏡,大金牙一呲:“美女,要不要跟帥哥走啊!”

“行啊,那帥哥要請吃飯的呀。”黃彩仙拉上我開始往車門那挪動。

“肯定的,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要什麽有什麽。”黃總把眼鏡一推,一腳油門先竄了出去,過了紅綠燈在路邊停了下來。

司機也靠邊停車,車上有熱心的人攔了一下:“丫頭,什麽人哦你就上人家的車!”

黃彩仙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釋道:“我家老頭誒,他腦殼有問題。”

我還以為他們這邊的人都像黃彩仙一樣時不時的不正常呢!

黃總開的指揮官,也不是便宜車呢,新車上路的時間應該不長,只是保養的不好,坐到車裏後,就更不好形容了。

“不好意思啊,中午剛送了兩筐蟹。”黃總回頭對我說了一句。

我笑了笑,只說了一聲:“沒關系,還好。”

雖然到了金秋,但也只是早晚涼,中午依舊有三十多度的氣溫,可我一路輾轉下來,有些撐不住了,車窗完全是敞開的,風吹的像直灌進了我的骨頭裏,打了兩個噴嚏後更難受了。

我和黃彩仙坐在後座,她看我有些縮著,就讓她爸爸把車窗關上了,我難受的不想動,歪在黃彩仙身上閉了眼。

到她家時我也是暈暈乎乎的,黃彩仙摸摸我的額頭說有些發熱,我自己也感到渾身發冷,招呼都沒打就回到黃彩仙房裏捂著被子躺下了。

黃彩仙的媽媽本來準備了一桌子的菜,結果就端來了一杯水和幾顆藥待客了。

迷迷糊糊地感覺房間裏有人,說的話我也聽不懂,直到有燒紙錢和燃線香的味道傳來,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從前。

我都有些想念那個搖來搖去有著詭異紅臉蛋的雪人了,不知道它是怎麽消失的,也再沒見過它了。

後來我就睡沈了,等我再睜眼,已經到了深夜。我戴著手表的右手腕上多了一條編織的細繩,上面還穿了兩顆……應該是桃核。

我推了推睡我旁邊呼哧呼哧的黃彩仙,她一下坐了起來,問我:“怎麽了?你現在是人是鬼?”

“我好餓,有什麽吃的嗎?火腿腸甜玉米巧克力都行。”我是被餓醒的,就是餓的嗓子眼都在嗚啊啊叫的那種。

黃彩仙開了燈坐起來說:“就怕你餓,我老媽單獨給你煮了稀飯,我弄點來給你喝喝。”

我也跟著她起來,問她:“沒別的吃嗎?我好寡,大魚大肉水陸空呢!”

黃彩仙給我盛了一碗白米粥,開冰箱的時候我也看了一眼,看到有大閘蟹還有小龍蝦,但吃著太費事了,我現在餓的只想風卷殘雲,於是看著一碟鹽水鵝咂咂嘴,很香的樣子。

黃彩仙給我拿了個腿,斬的小,都沒多少肉:“淡淡嘴,少吃點。”

“我現在感覺特別好。”真的,身心舒暢,頭腦空明,各種自在,但看看自己右手腕上有點詭異的桃核繩子,打了個冷顫。

“我太姨奶奶是個香頭,還挺靈的,我看你生個小病老不好就叫她來給你望望。”黃彩仙說著“嘿嘿”笑笑,看向我的目光憋著不可言喻,“燕冬,我發現你挺旺我的。”

我問她怎麽個意思,她不肯說,說怕我找她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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