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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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非晚1
以為孟天東會晚來，薛莊明剛啟動車子，看見他身影了。
“他怎麽辦，要一輩子跟著你為奴為婢當牛做馬？”我坐在後座，伸手指了一下跑來的孟天東。
“以後隨我一起退休。”薛莊明在孟天東拉開車門時說。
“哎喲，就怕你們不等我，果然晚來一步就被甩了。”孟天東坐到後座，笑哈哈的一拍我的大腿，“我來陪陪燕小姐。”
我把他手挑開，人往邊上去了去。
“唉，真傷自尊！”孟天東做作的嘆了一口氣，又不死心的擡起手來送我臉邊，“我剛摸了楚嘯，你聞聞。”
“楚嘯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瞪了孟天東一眼，厭棄的罵了一聲，“滾！”
孟天東又是一副不可思議憤然而起欲將爆發的模樣。
“東子。”薛莊明也腦殼疼，出言叫他安靜。
但是沒能靜的下來，孟天東是沒吭聲，可薛莊明剛打方向要出去，就聽見“砰”的一聲，整個車身都晃了一下。
“操——”孟天東罵罵咧咧，起身準備下去。
但薛莊明先開車門了，直覺讓我一拉孟天東，小聲提醒他：“你等會兒。”
“怎麽著？”孟天東楞了楞，就算老板撞了人，當小弟的也沒有縮著不下車的道理，但他踟躕了一下，還是選擇相信我。
我倆都坐在車上沒動，看薛莊明將要怎麽交涉。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我們的車停在路邊，薛莊明打方向準備出去，後邊上來一輛電瓶車，就撞上來了。
看身影是個女孩，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零零散散飛了一路東西。
薛莊明走過去沒伸手扶人，蹲一旁問：“怎麽樣？能動嗎？”
女孩還有一點懵，本能的從潮濕的地面上爬了起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一只胳膊蹭到地面破了，裏面的羽絨隨著她站起隨風紛飛。
我看到那女孩的側臉，一下屏住了呼吸。
“怎麽不看路呢，你走的機動車道，我不是打了轉向燈麽，你速度太快了。”薛莊明跟著站起，打量了一眼女孩，又問，“你剎車壞了嗎？為什麽用腳？”
女孩看了看薛莊明的車，又看了看被撞的地方，問他：“你這什麽車？貴嗎？”
薛莊明說：“挺貴的，一年保險就是一輛普通小車的錢。”
“所以說啊，沒事不要買這麽好的車裝逼，刮了蹭了又給心疼成這樣，斤斤計較起來，嘴臉多難看啊。”女孩已經從剛剛的懵懂中恢覆了神氣，話雖如此說，但語調嬌俏，讓人不好較真。
薛莊明苦惱的說：“那也是沒辦法，有時候想低調，但這世道不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麽！”
女孩擡眼看薛莊明，嘴角含了一點笑意：“那真是讓您失望了，您這時間地點都不對啊！”
薛莊明也笑了，帶著一絲無奈道：“我這跟你訴苦，你怎麽當我是在搭訕呢！”
女孩“呵”了一聲，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明明被撞的人是我，怎麽感覺你腦子壞了？”
“被你嚇的啊，你要真有個什麽，有錢也賠不了啊！”看見了吧，再厲害的男人，遇到了對眼的窈窕淑女，他也是一樣的本色，薛莊明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在跟人貧。
女孩卻不跟他扯了，過去拾起地上灑落的東西，看到沒救的手抓餅，心疼的嘆了一口氣，回頭又對薛莊明說，“快報警吧，還不知道交警什麽時候來呢！”
薛莊明問：“為什麽要報警，不能私了嗎？”
“私了？”女孩把自己的電瓶車推到路邊，問他，“怎麽個私了法，你打算賠我多少錢？”
薛莊明說：“貌似你的責任更大一點吧？你看，你連頭盔都不戴！你這車都沒後視鏡！你還走在機動車道上！你還開那麽快！你還不剎車！”
女孩做了個休止符手勢：“你別光挑我的錯，我跟你透個底，只要你不耍野路子，警察來了肯定判你全責，因為你不是正常行駛，你的車還沒有開到路上來。而且你可以報保險，警察也懶得跟我扯皮，這種豪車，別說一兩萬，就是三五千我也拿不出來。這種小錢就能解決的事情天理都不站你這邊，你就認倒黴吧，下次開車看著點，尤其我們這種走路不長眼，關鍵時刻還用腳剎的。”
薛莊明又要被她逗笑了。
孟天東見我怔怔的看著，不以為意的說：“他也是個正常男人，泡妞不稀奇，你沒見過這一面，是他從沒想泡你。”
“這是他喜歡的款嗎？”我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又不是誰都是祁家大小姐。”孟天東說，“玩玩無所謂，幹凈就行。”
“他還念著那位嗎？”我又問。
孟天東有些意外：“你沒見過她？”
我搖頭。
“那是神仙中人啊！”孟天東難得發自肺腑。
“那她為什麽……”我換了措辭，“那麽針對蒼龍？”
“蒼龍太陰暗了，沒得救了。”孟天東說，“楚嘯才是未來。”
我說：“都是成見害人。”然後拉開了車門。
這下換成孟天東拉我了，替我著急道：“別出去啊，他不找人洩火，找你啊？”
我還是下去了。
薛莊明真打電話報警了，看見我走過來，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不識趣的當不懂，看向旁邊給他指具體地址的女孩，輕輕地叫了一聲：“桑榆。”
女孩回過頭來，見到我時先是本能的驚喜，隨即又有些不敢相信：“燕循？！”
“你有沒有事啊，還是先檢查一下吧，不放心去醫院看看。”我看她白色的羽絨服不僅胳膊壞了，其他地方也被弄得都是雪水化掉的泥。
“哦，我沒事，衣服穿得多。”她回頭指了一下薛莊明，“你們一起的？”
“嗯。”我點點頭，“之前沒在意，這才發現是你。”
“那你們……你什麽人？”桑榆問我。
“老板。”我回答。
“老板？”她眉頭一蹙，“你不上學了嗎？”
“兼職。”我說，“我在南景醫學院。”
“那不是個二本嗎？”桑榆問，“你是玩物喪志了還是高考失利了？”
我禮貌的抿唇笑笑。
“開玩笑啦，也沒什麽的，還能再深造嘛。”她拍拍我的肩，“我是不敢相信會再見到你，你知道我媽之前跟我說什麽嗎？她說你……”
“嗯。”我躊躇了片刻，淡淡道，“換了個名字，我現在叫燕冬。”
“燕冬？你不是說你那個妹妹叫……”她都被我搞糊塗了，壓低聲音問，“你是怎麽了？出什麽大事了嗎？”
我又笑笑：“悔過自新，重新做人，對於舊相識，就當已然亡故了。”
“不是，你一個大活人，你……”她一肚子疑問但卻擺了擺手，“唉，算了，你肯定有你的不得已，但你……你怎麽還在麗都啊，走遠一點開啟新生活不好嗎？”
“我也想呢，沒那個本事。”我說。
“哎喲！”桑榆張手將我環住，“來來來，姐姐抱抱。”
我被桑榆象征性的抱了抱，瞥眼看向薛莊明介紹：“小時候的鄰家姐姐。”
桑榆的笑容已經沒了防備，對薛莊明說：“她小時候看我的眼神就是小迷妹撲閃撲閃的那種，現在氣質都變了，從容不迫的一對比，感覺我成妹妹了。”
薛莊明附和一句：“不幸的小孩早當家，她沒你幸福。”
桑榆看了我一眼，手搭我肩上站在了路邊的臺階上：“這不是幸不幸的事，我們燕循從小就漂亮、聰明、獨立，很了不起的。”
薛莊明望著桑榆，態度誠懇的讚美：“你也很漂亮，而且一看就聰穎靈慧。”
“是吧！”桑榆睜圓大眼睛，雙手托住自己的臉，笑容很開的說，“老男人的品味就是不一樣！”
“噗！”我趕忙把臉撇到一邊，不敢看薛莊明是什麽表情。
“幹嘛，這位先生一看就成熟老道事業有成啊，我從小就殺老男人，不信你問她。”桑榆指我。
“嗯，她很招人喜歡，尤其長輩。”我一臉正色。
“這位先生怎麽稱呼？”桑榆完美闡釋了什麽叫不知無畏。
薛莊明說：“免貴姓薛，薛莊明。”
“哦，薛先生你好。”桑榆有來有往，“鄙人姓桑，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薛莊明眼中閃過一道很有意味的光，說道：“好名字啊！”
“謝謝！”她驕傲的一笑，像個泛著光芒的小天使。
“方便透露一下，桑小姐芳齡？”薛莊明自己問。
桑榆又指我：“我比她大三歲。”
“那，還在上學？”薛莊明下巴點了一下身後麗大的圍欄，“這裏？”
“對呀。”桑榆又來用雙手托著自己的臉，“大學生！”
“她本碩博連讀。”我對薛莊明解釋了一句，“只要讀八年。”
“厲害。”薛莊明說。
桑榆謙虛的搖了搖頭：“別，看看我這喪氣的臉就知道我有多苦逼了，今年過年我都回不了家呢，以後能不能順利畢業也要看天命。”
薛莊明正要說話，瞥眼看到孟天東也下車走來了，於是問他：“你在忙什麽？”
孟天東有些憋屈的對向我：“她不許我下來。”
我說：“東哥長得太嚇人了，我怕嚇到我的鄰家姐姐。”
桑榆在一旁附和道：“嗯，這麽一對比，你老板確實有股斯文敗類的味兒。”
“姐姐能別擠兌我嗎？”薛莊明笑的眼角細紋飛起。
“問我芳齡，那您貴庚呢？”桑榆問。
“三十六。”薛莊明說。
桑榆“啊”了一聲：“比我都大一輪啊，差輩了。”
我一笑，問桑榆：“你要相親啊？”
“不你老板嘛！”桑榆朝我眨眨眼，“替你關心一下，事業有成氣質出眾的老男人適合你。”
我望著桑榆，淡淡莞爾。
“真的變了好多。”桑榆伸手理了一下我的頭發，“像什麽？像沈舟側畔。”
我心中一慟，頓了頓對桑榆說：“你走吧，回學校去。”
“嗯？”她不解，“都報警了，這會兒走，那我不成肇事逃逸了？”
“沒事，我能處理。”我說，“你去忙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桑榆看向薛莊明，試探的問道：“我可以走嗎？”
薛莊明笑著說：“那留個聯系方式吧！”
“不要。”桑榆拒絕的理所當然，拿了手機對我說，“燕循，我們加個微信吧。”
我給她加了，又道：“我不想我外婆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哦，不說。”桑榆欲言又止，最終沒說，只問，“你老板做什麽的？結婚了嗎？”
“開酒店的。”我說，“沒結婚，還單身。”
“那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桑榆又問了一句，眼神看向薛莊明，再又掃了孟天東一眼。
孟天東不在，薛莊明一點也不嚇人，但孟天東往旁邊一站，再加上我，這氣勢非常不對勁。
“他表弟在這邊讀書。”我說，“楚嘯，聽說過嗎？”
“聽說過，大帥哥。”桑榆笑笑，“還聽說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呢，表哥是不是更厲害？”
“守法好公民。”薛莊明插了一嘴。
桑榆擡了擡眉眼，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我老板風趣幽默，出將入相。”我說。
“看得出來，有棱有角的，是個很有魅力的老男人啊！”桑榆說著沖薛莊明揮了揮手，袖子裏的羽絨再次漫天飛揚，她索性轉了個圈，喊道，“雪女臨凡，布施人間。”
孟天東幫忙給她把電瓶車挪上路，桑榆過去坐上，走之前跟孟天東說了聲：“謝謝。”然後扭臉對我一點頭，“走了啊！”
我也跟她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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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孟天東會晚來，薛莊明剛啟動車子，看見他身影了。
“他怎麽辦，要一輩子跟著你為奴為婢當牛做馬？”我坐在後座，伸手指了一下跑來的孟天東。
“以後隨我一起退休。”薛莊明在孟天東拉開車門時說。
“哎喲，就怕你們不等我，果然晚來一步就被甩了。”孟天東坐到後座，笑哈哈的一拍我的大腿，“我來陪陪燕小姐。”
我把他手挑開，人往邊上去了去。
“唉，真傷自尊！”孟天東做作的嘆了一口氣，又不死心的擡起手來送我臉邊，“我剛摸了楚嘯，你聞聞。”
“楚嘯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瞪了孟天東一眼，厭棄的罵了一聲，“滾！”
孟天東又是一副不可思議憤然而起欲將爆發的模樣。
“東子。”薛莊明也腦殼疼，出言叫他安靜。
但是沒能靜的下來，孟天東是沒吭聲，可薛莊明剛打方向要出去，就聽見“砰”的一聲，整個車身都晃了一下。
“操——”孟天東罵罵咧咧，起身準備下去。
但薛莊明先開車門了，直覺讓我一拉孟天東，小聲提醒他：“你等會兒。”
“怎麽著？”孟天東楞了楞，就算老板撞了人，當小弟的也沒有縮著不下車的道理，但他踟躕了一下，還是選擇相信我。
我倆都坐在車上沒動，看薛莊明將要怎麽交涉。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我們的車停在路邊，薛莊明打方向準備出去，後邊上來一輛電瓶車，就撞上來了。
看身影是個女孩，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零零散散飛了一路東西。
薛莊明走過去沒伸手扶人，蹲一旁問：“怎麽樣？能動嗎？”
女孩還有一點懵，本能的從潮濕的地面上爬了起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一只胳膊蹭到地面破了，裏面的羽絨隨著她站起隨風紛飛。
我看到那女孩的側臉，一下屏住了呼吸。
“怎麽不看路呢，你走的機動車道，我不是打了轉向燈麽，你速度太快了。”薛莊明跟著站起，打量了一眼女孩，又問，“你剎車壞了嗎？為什麽用腳？”
女孩看了看薛莊明的車，又看了看被撞的地方，問他：“你這什麽車？貴嗎？”
薛莊明說：“挺貴的，一年保險就是一輛普通小車的錢。”
“所以說啊，沒事不要買這麽好的車裝逼，刮了蹭了又給心疼成這樣，斤斤計較起來，嘴臉多難看啊。”女孩已經從剛剛的懵懂中恢覆了神氣，話雖如此說，但語調嬌俏，讓人不好較真。
薛莊明苦惱的說：“那也是沒辦法，有時候想低調，但這世道不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麽！”
女孩擡眼看薛莊明，嘴角含了一點笑意：“那真是讓您失望了，您這時間地點都不對啊！”
薛莊明也笑了，帶著一絲無奈道：“我這跟你訴苦，你怎麽當我是在搭訕呢！”
女孩“呵”了一聲，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明明被撞的人是我，怎麽感覺你腦子壞了？”
“被你嚇的啊，你要真有個什麽，有錢也賠不了啊！”看見了吧，再厲害的男人，遇到了對眼的窈窕淑女，他也是一樣的本色，薛莊明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在跟人貧。
女孩卻不跟他扯了，過去拾起地上灑落的東西，看到沒救的手抓餅，心疼的嘆了一口氣，回頭又對薛莊明說，“快報警吧，還不知道交警什麽時候來呢！”
薛莊明問：“為什麽要報警，不能私了嗎？”
“私了？”女孩把自己的電瓶車推到路邊，問他，“怎麽個私了法，你打算賠我多少錢？”
薛莊明說：“貌似你的責任更大一點吧？你看，你連頭盔都不戴！你這車都沒後視鏡！你還走在機動車道上！你還開那麽快！你還不剎車！”
女孩做了個休止符手勢：“你別光挑我的錯，我跟你透個底，只要你不耍野路子，警察來了肯定判你全責，因為你不是正常行駛，你的車還沒有開到路上來。而且你可以報保險，警察也懶得跟我扯皮，這種豪車，別說一兩萬，就是三五千我也拿不出來。這種小錢就能解決的事情天理都不站你這邊，你就認倒黴吧，下次開車看著點，尤其我們這種走路不長眼，關鍵時刻還用腳剎的。”
薛莊明又要被她逗笑了。
孟天東見我怔怔的看著，不以為意的說：“他也是個正常男人，泡妞不稀奇，你沒見過這一面，是他從沒想泡你。”
“這是他喜歡的款嗎？”我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又不是誰都是祁家大小姐。”孟天東說，“玩玩無所謂，幹凈就行。”
“他還念著那位嗎？”我又問。
孟天東有些意外：“你沒見過她？”
我搖頭。
“那是神仙中人啊！”孟天東難得發自肺腑。
“那她為什麽……”我換了措辭，“那麽針對蒼龍？”
“蒼龍太陰暗了，沒得救了。”孟天東說，“楚嘯才是未來。”
我說：“都是成見害人。”然後拉開了車門。
這下換成孟天東拉我了，替我著急道：“別出去啊，他不找人洩火，找你啊？”
我還是下去了。
薛莊明真打電話報警了，看見我走過來，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不識趣的當不懂，看向旁邊給他指具體地址的女孩，輕輕地叫了一聲：“桑榆。”
女孩回過頭來，見到我時先是本能的驚喜，隨即又有些不敢相信：“燕循？！”
“你有沒有事啊，還是先檢查一下吧，不放心去醫院看看。”我看她白色的羽絨服不僅胳膊壞了，其他地方也被弄得都是雪水化掉的泥。
“哦，我沒事，衣服穿得多。”她回頭指了一下薛莊明，“你們一起的？”
“嗯。”我點點頭，“之前沒在意，這才發現是你。”
“那你們……你什麽人？”桑榆問我。
“老板。”我回答。
“老板？”她眉頭一蹙，“你不上學了嗎？”
“兼職。”我說，“我在南景醫學院。”
“那不是個二本嗎？”桑榆問，“你是玩物喪志了還是高考失利了？”
我禮貌的抿唇笑笑。
“開玩笑啦，也沒什麽的，還能再深造嘛。”她拍拍我的肩，“我是不敢相信會再見到你，你知道我媽之前跟我說什麽嗎？她說你……”
“嗯。”我躊躇了片刻，淡淡道，“換了個名字，我現在叫燕冬。”
“燕冬？你不是說你那個妹妹叫……”她都被我搞糊塗了，壓低聲音問，“你是怎麽了？出什麽大事了嗎？”
我又笑笑：“悔過自新，重新做人，對於舊相識，就當已然亡故了。”
“不是，你一個大活人，你……”她一肚子疑問但卻擺了擺手，“唉，算了，你肯定有你的不得已，但你……你怎麽還在麗都啊，走遠一點開啟新生活不好嗎？”
“我也想呢，沒那個本事。”我說。
“哎喲！”桑榆張手將我環住，“來來來，姐姐抱抱。”
我被桑榆象征性的抱了抱，瞥眼看向薛莊明介紹：“小時候的鄰家姐姐。”
桑榆的笑容已經沒了防備，對薛莊明說：“她小時候看我的眼神就是小迷妹撲閃撲閃的那種，現在氣質都變了，從容不迫的一對比，感覺我成妹妹了。”
薛莊明附和一句：“不幸的小孩早當家，她沒你幸福。”
桑榆看了我一眼，手搭我肩上站在了路邊的臺階上：“這不是幸不幸的事，我們燕循從小就漂亮、聰明、獨立，很了不起的。”
薛莊明望著桑榆，態度誠懇的讚美：“你也很漂亮，而且一看就聰穎靈慧。”
“是吧！”桑榆睜圓大眼睛，雙手托住自己的臉，笑容很開的說，“老男人的品味就是不一樣！”
“噗！”我趕忙把臉撇到一邊，不敢看薛莊明是什麽表情。
“幹嘛，這位先生一看就成熟老道事業有成啊，我從小就殺老男人，不信你問她。”桑榆指我。
“嗯，她很招人喜歡，尤其長輩。”我一臉正色。
“這位先生怎麽稱呼？”桑榆完美闡釋了什麽叫不知無畏。
薛莊明說：“免貴姓薛，薛莊明。”
“哦，薛先生你好。”桑榆有來有往，“鄙人姓桑，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薛莊明眼中閃過一道很有意味的光，說道：“好名字啊！”
“謝謝！”她驕傲的一笑，像個泛著光芒的小天使。
“方便透露一下，桑小姐芳齡？”薛莊明自己問。
桑榆又指我：“我比她大三歲。”
“那，還在上學？”薛莊明下巴點了一下身後麗大的圍欄，“這裏？”
“對呀。”桑榆又來用雙手托著自己的臉，“大學生！”
“她本碩博連讀。”我對薛莊明解釋了一句，“只要讀八年。”
“厲害。”薛莊明說。
桑榆謙虛的搖了搖頭：“別，看看我這喪氣的臉就知道我有多苦逼了，今年過年我都回不了家呢，以後能不能順利畢業也要看天命。”
薛莊明正要說話，瞥眼看到孟天東也下車走來了，於是問他：“你在忙什麽？”
孟天東有些憋屈的對向我：“她不許我下來。”
我說：“東哥長得太嚇人了，我怕嚇到我的鄰家姐姐。”
桑榆在一旁附和道：“嗯，這麽一對比，你老板確實有股斯文敗類的味兒。”
“姐姐能別擠兌我嗎？”薛莊明笑的眼角細紋飛起。
“問我芳齡，那您貴庚呢？”桑榆問。
“三十六。”薛莊明說。
桑榆“啊”了一聲：“比我都大一輪啊，差輩了。”
我一笑，問桑榆：“你要相親啊？”
“不你老板嘛！”桑榆朝我眨眨眼，“替你關心一下，事業有成氣質出眾的老男人適合你。”
我望著桑榆，淡淡莞爾。
“真的變了好多。”桑榆伸手理了一下我的頭發，“像什麽？像沈舟側畔。”
我心中一慟，頓了頓對桑榆說：“你走吧，回學校去。”
“嗯？”她不解，“都報警了，這會兒走，那我不成肇事逃逸了？”
“沒事，我能處理。”我說，“你去忙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桑榆看向薛莊明，試探的問道：“我可以走嗎？”
薛莊明笑著說：“那留個聯系方式吧！”
“不要。”桑榆拒絕的理所當然，拿了手機對我說，“燕循，我們加個微信吧。”
我給她加了，又道：“我不想我外婆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哦，不說。”桑榆欲言又止，最終沒說，只問，“你老板做什麽的？結婚了嗎？”
“開酒店的。”我說，“沒結婚，還單身。”
“那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桑榆又問了一句，眼神看向薛莊明，再又掃了孟天東一眼。
孟天東不在，薛莊明一點也不嚇人，但孟天東往旁邊一站，再加上我，這氣勢非常不對勁。
“他表弟在這邊讀書。”我說，“楚嘯，聽說過嗎？”
“聽說過，大帥哥。”桑榆笑笑，“還聽說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呢，表哥是不是更厲害？”
“守法好公民。”薛莊明插了一嘴。
桑榆擡了擡眉眼，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我老板風趣幽默，出將入相。”我說。
“看得出來，有棱有角的，是個很有魅力的老男人啊！”桑榆說著沖薛莊明揮了揮手，袖子裏的羽絨再次漫天飛揚，她索性轉了個圈，喊道，“雪女臨凡，布施人間。”
孟天東幫忙給她把電瓶車挪上路，桑榆過去坐上，走之前跟孟天東說了聲：“謝謝。”然後扭臉對我一點頭，“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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