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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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矛

後面幾天楚嘯沒再來了,星期天下午姚謙來接我,他說請我去吃壽司,我換了一件漂亮的裙子,從下午兩點一直吃到六點。

Omakase,就我和姚謙兩位客人,一個主廚一個副手,旁邊還有一個翻譯。主廚是一個六七十的老人,精神很好,食材現定,但會根據客人的要求隨時更換口味。

畢竟是用金錢堆砌,環境非常好,也能享受到那種物超所值。姚謙會日語,但他這人喜歡聽別人聊天,只偶爾問一兩句,說的最多的是翻譯,他本來就有陪聊的服務。

廚師赤手做,送來時也是徒手接,還不能碰到廚師的手。三四個小時也沒吃出什麽,因為是現場做的,出菜很慢,基本上一口壽司都快消化的沒回味了才來下一塊。

我對魚生沒那麽鐘情,什麽高級食材到我嘴裏只陌生不驚艷,只是吃到最後才上了星鰻,突然把我給鎮住了。

可惜我已經飽了,而且我也不想留戀,感覺體會過了就算了。

其實吃東西在其次,聽人聊聊之外的風土人情還有一些奇聞軼事也是收獲,姚謙已經不大需要我來討好他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熱情滿滿的對姚謙說:“我們玩當老師吧!”

姚謙也回我熱情:“好呀好呀,你當性感的壞老師,我做求知的乖學生。”

讓人找了塊白板,然後我一本正經的開始教姚謙aoe,半個小時之後,姚謙撐著腦袋皺眉問:“小美人你是認真的嗎?”

“千真萬確,我要把你的漢語拼音教會了,也算是我對你的回報。”我真的很用心的教了,什麽叫聲母,什麽是韻母,什麽是整體認讀音節,什麽是兩拼音節,什麽又是三拼音節,怎麽加聲調,前鼻音後鼻音,平舌音翹舌音都很詳細。

第二個星期天,我又給他鞏固覆習了一次,然後我倆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發消息,他慢我也不催他,遇到不知道怎麽拼的,問我就告訴他,還會拓展延伸一下。

姚謙說:“燕循,你的脾氣還挺好的,有耐心,又溫柔,你以後要是當了母親,應該也是個好媽媽。”

我也就笑笑,誇他敏而好學,是可造之材。

姚謙也看著我笑,說:“我發現你是一個養不起野心的人誒!”

我知道他玩的什麽,把我高高的捧起,然後狠狠的摔下,看著一地的玻璃渣啐一口:“垃圾,真當自己是鉆石啊!”

夜深了,姚謙準備睡了,我也起身回自己的房裏去。

剛開了門,他突然說:“留下來吧,一起睡。”

“你不是不習慣嗎?”我問。

“習慣可以改。”姚謙說。

“好習慣不要改,我又不可能跟你睡一輩子。”我說著就出去了,可是才走了沒兩步,他的另一個助理過來就又將我推進去了。

姚謙拍拍他旁邊的枕頭:“來吧,美人。”

他一叫我美人,我老是會想到蒼龍的那張觀音臉,順嘴問了一句:“上次那個賈總後來有沒怎樣?”

“死了。”姚謙說,“剁的稀碎餵了狗。”

“就因為他當眾不尊重嗎?”我問,“他就不怕有人問責嗎?薛先生不管?”

“薛莊明謝謝他。”姚謙說著躺下,揉了把臉又指手說,“把燈關了。”

我對著燈口齒清晰的說:“請關燈”,燈自己滅了。

姚謙拿出手機,轉臉問我:“心理素質怎麽樣?可以的話我給你看看行兇現場,太他媽血腥了,就一怪物。”

“誰是怪物?”我問。

“蒼龍身邊那條……狼,跟惡魔一樣,看到就瘆人。”姚謙把手機丟給我,“你自己看吧,我怕我做噩夢。”

我也怕做噩夢,只是看了一眼標題,寫的是:【虞美人砍起人來,絕對打破對他的所有美好幻想。】

不是他們自己拍的?!

我有些意外,草草瀏覽了一下,是幾個監控攝像拼湊的一段影像,聲音被消除了,大約裏面有不能公布的內容。

上傳者還是戲謔蒼龍為虞美人,是篤定蒼龍拿他沒辦法吧?

這個柴平,怪不得看見他會那麽叫人毛骨悚然,真的是個怪物,頭皮發麻,後脊生涼,太恐怖。

我沒敢再去翻看別的,把手機還給姚謙,躺下後閉上眼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轉身問:“姚先生,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身世?”姚謙話音裏有些不屑,“你有什麽身世,滄海遺珠那種嗎?”

“不是,我就是有些……”我放淡嗓音,很輕的自言自語,“我是我爸爸親生的嗎?”

姚謙不在意道:“咳,又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的,你爸好歹還是把你養大了,又沒親手賣你,也不算多喪心病狂。”

不是我爸爸把我養大的,也是他親手賣了我,他要不是我親爸,大約我心裏能好受一點。

但這話我跟姚謙說不著,他也對我不上心,話又扯到了蒼龍,嘆氣道:“你是不知道楚天河是怎麽對蒼龍他們母子的,蒼龍也是命大啊,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從小跟在他媽身邊一起伺候人,不扭曲才怪,表面低眉順眼背後血腥又殘忍。關鍵,他還長那麽漂亮,又十分會利用他的那張臉,你要離他遠一點啊,他太蠱了。”

我還沒資格去同情別人,何況還是把我扔進墳墓的人,平躺著放好手,我說:“我睡了。”

不聊天姚謙很快就睡著了,不時的會有呼嚕聲,我睡不著,閉著眼睛等天亮。

期末考試之前在我們班主任的推薦下我去了某大的自主招生考試,雖然通過了,但也只是降低20分錄取,選什麽專業還不能自己決定。但畢竟聊甚於無,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

玲玲也告訴我一個好消息,我拿到了夏令營的名額了,學校安排了名義輔導教師,可我堅持要帶上自己的生物老師。

校方沒有反對,但我也知道這並非是我堅持的結果。

還是在我期末考試之前,楚嘯的高考成績出來了,我有他的學號和身份證號,第一時間就給他查了。

成績不錯的,分數排名也挺高,要是別人家就很知足了,但對楚嘯來說卻略有些尷尬。按照麗大以往的錄取線,他就在這檔徘徊,也不知道能不能壓上。最關鍵的,他的選擇太少了。

我正盯著電腦發呆,門突然被打開了,扭臉一看,楚嘯先開口問:“你幫我查了?”

我站起身往旁邊讓讓:“你來看吧!”

“完了,看你這臉色就不行。”楚嘯走的跌跌撞撞卻又像風一樣。

“化學有點失利。”我說,“按理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大問題的。”

“哦,我就考了四十來分鐘,一寫完就交卷了,寫的時候也沒怎麽深思。”楚嘯說的還輕飄飄,“這就不錯了,我還以為崩了呢!”

“那要壓不上怎麽辦?”我問。

“涼拌,保底有學上,怕什麽。”楚嘯說著看看我,笑說,“就是感覺對不住你的一片栽培之心了。”

孟天東話都說那麽明白了,楚嘯又來跟我裝糊塗,我也覺得挺沒意思的,直言道:“電腦你拿回去吧,有什麽要緊的東西就都收拾收拾,我明天要換鎖了。”

“換鎖你就再給我一把鑰匙唄。”楚嘯眉頭一揚,威脅又無恥的話不說,叫我自己掂量。

我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無力的說了一句:“原本都想義無反顧的愛你一場,結果就這樣叫我死心了。”

“不用愛我,互相利用我心安。”楚嘯說著過去找他的衣服,毛巾拿出來聞聞,然後下去洗澡了。

睡到夜裏,我又被噩夢驚醒。

夢裏出現了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我跟她站在小船上。小船一直晃動,人站不穩,在我努力想要保持平衡時,她突然一伸手把我推了下去。

水不深,淹到了我的脖子,但我不會游泳,人也沈不下去。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的劃拉,水草纏住了我的腿,偶爾腳能踮到水底,一頓折騰後,終是被我這樣胡亂劃拉到了岸邊。

女孩又出現了,手裏多了一根長矛,追過來要刺我。我筋疲力盡的站不起來,只能艱難的往前爬。

尖銳的長矛毫不猶豫的刺進了我的腿,我忍痛悶哼了一聲,在她把長矛拔出時,我又瘋狂的爬。

隨即背部又是一陣刺痛,我貼在地上,人疼的都抖了,隨著長矛的尖頭拔出,我動了動,還是想逃走。

接著一刀又一刀,我徹底動不了了,兩只胳膊陷在泥裏,臉也埋進去了。

啊,我就這樣死了嗎?!還是千刀之刑,好疼。

但我一睜眼,發現自己只是醒了。

好長一會兒還是感覺自己陷在爛泥裏,那種被尖刀刺進身體的感覺特別真實,直到楚嘯過來拍拍我,問我:“你總這樣嗎?”

我坐了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空調的風吹的我打了個冷顫。

“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我起身下床,開了門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楚嘯也出來了,看到我打著手機電筒在看書,有些不可思議的說:“大姐,你這樣好嚇人!”

我問:“我的選擇是不是比你還要少的多?”

“我怎麽知道。”楚嘯沖我抿唇一笑,進去拿了包煙又出來了,點上一支後站我旁邊說,“其實孟天東說的話代表不了我的想法。”

“那你很喜歡燕冬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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