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翅膀硬了

關燈
翅膀硬了

爸爸大概不相信我真能把人領回來,已經過了飯點,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吃過飯,或者幹脆就不在家了,燕冬的脾性,很難留住她在家安心待著。

腳步聲來了,一時的混亂都讓我分不清這腳步聲到底是誰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在門打開的一剎,我靠近楚嘯鉤住了他的手臂。

楚嘯扭臉看我,我盯著開門的人。

竟然是過年見到的那個金發碧眼的法國男孩!

他一楞,我和楚嘯也都楞了楞,但很快就恢覆過來了,因為燕冬站在那男孩的身旁。

“你在家?!”我有點失態。

燕冬望著楚嘯,隨後又掃了一眼我們纏著的手臂,面露洞明和不屑的表情。

“嗨,又見面了。”法國男孩會講中文了,他可真有眼福,見到的我都美如仙子。

“又見面也沒用,你們沒緣也無份。”楚嘯朝我一歪頭,酷酷的說,“走啊,你家不走前面,我還指望你帶著我呢!”

楚嘯享受了貴賓待遇,爸爸和阿姨也在玄關處站著呢,阿姨臉上有慌張,眼神對著楚嘯卻還忙不停的關註我和燕冬。

爸爸反倒收起了平日裏的囂張氣焰,楚嘯卻氣場打開的招呼了一聲:“燕副總,您好。”爸爸微微的弓了背,回道:“嘯哥賞臉,蓬蓽生輝。”

楚嘯斜眼看我:“這個人情,燕循來還就行。”

我止不住的想瞪他。

“阿姨,一點心意。”楚嘯把禮品放下,將手中的花束雙手遞給阿姨,“我們家燕循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祝您母親節快樂。”

阿姨目光對著我,說“謝謝”時接過了楚嘯手裏的花,家裏的花本來就不少,這下更要爭奇鬥艷了。

“快進來坐吧,我們等著你們開飯呢。”阿姨客氣的招呼,又看我說,“燕循,帶客人換鞋。”

我略有些拘謹,拉開了鞋櫃,除了我的拖鞋,還有新款男士的。

楚嘯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就說要早點來,燕循還說這頓飯肯定不好吃,磨蹭到這會兒,都怪她。”

我:“???”

“這麽喜歡我啊,一看我就挪不開眼!”楚嘯朝我擡擡眼,轉臉笑對阿姨,“阿姨你不知道,燕循對我見色起意,挖她好朋友的墻腳。”

我:“???”

“你還沒給阿姨介紹我呢?”楚嘯將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小臂垂在了我上臂的外側。

我怔了怔,看了一眼燕冬,說道:“這是我男朋友,楚嘯。”

燕冬冷著臉不動,那個法國男孩也搞不清狀況,阿姨尷尬的笑笑:“還是小孩子,喜歡就是喜歡,很單純,男女朋友太早,都是朋友。”

“小孩子?”楚嘯推著我走進客廳,回頭看著爸爸說,“我十三歲的時候,大家就都跟我說,‘楚嘯你不小了,擔子壓你肩上,你要挑不了,就只能給人跪下乞討。’我想燕副總應該懂的,要不然這會兒誰會叫我哥呢,都叫我小楚了。”

爸爸略略的吸了一口氣,扯出笑臉問:“嘯哥要喝酒嗎?”

楚嘯擡起一側的眉,沖我邪氣十足的笑,耳邊沈沈的嗓音:“可以啊,但跟我不能隨便喝,得要按我的規矩來。”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插嘴說:“那就不要喝了。”

爸爸一怔,已經要來呵斥我了,楚嘯卻歪下臉來搭著眼皮裝可憐:“給點面子,別拆你男人的臺。”

我渾身的血都要頂到腦門了,大概腦震蕩覆發,暈乎乎轟隆隆的看不清也聽不清。

“我餓了。”我說。

楚嘯搭在我肩上的手抓了抓我的肩頭,“嘖”了一聲無奈的笑笑:“好,吃飯,不能餓著我的寶。”

夠夠的了,演不了戲也不用這麽尬演吧,沒完沒了的調戲誰呢?

落座,爸爸沒有坐主位,長桌分三人面對面。我在中間,旁邊是楚嘯和那位法國男孩,爸爸在我對面,阿姨和楚嘯相對,燕冬被安排到了爸爸的另一邊。

意外的,桌上都是家常菜,看得出來也都是阿姨親自做的,大約早就做好了,還好這個天冷一點不大影響,阿姨還將幾個葷菜給熱了一下。

楚嘯吃了一口再次回鍋的回鍋肉,連連誇讚,伸著筷子要夾遠處的燉牛排,阿姨叫了一聲:“燕冬?”意思叫她動一下盤子,楚嘯立刻阻攔說:“不用,我手長。”

手長還往我這邊靠,都要貼我身上了,我又不好讓,結果還來教育我:“真沒眼色啊,別人不用動,你不知道幫忙嗎?”

我都不敢嘆氣,伸筷子給他夾了一塊。

他又來挑剔:“這塊不好,肉太多了,換一個。”

我只好放自己碗裏,又給他換了一塊標準的肋排。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次不挑了,卻又說:“我還想吃蝦。”

油爆大蝦就在他自己的手邊,意思是叫我給他剝蝦了!!!

“適可而止!”我的嘴都要撅起來了,控制不住的沒辦法表情管理。

“阿姨你看,她就這點耐心。”楚嘯說著指指自己衣服上沒洗幹凈的血跡,“做事敷衍了事,這就是她給我洗的衣服,是能力的問題嗎?不是,是態度!”

我默默的夾了一只蝦,放下筷子準備給他剝。

那位法國男孩這個時候看不下去了,用法語說了一連串的話,就算聽不懂,猜也知道他在指責楚嘯。

楚嘯一副“你誰?”的表情,忍了半天的燕冬卻突然開口了,問我:“你的臉怎麽了,被人打的嗎?”

我還沒說話,燕冬又繼續說:“沒想到從前在家裏被爸爸打,現在離了家還是會被人打。”

這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並不是燕冬的脾性,可是能看得出她終於繃不住要爆發了。

“那你也應該心知肚明,我不過是在代人受過而已。”我剝好蝦放到楚嘯碗裏,問他,“還想吃什麽?”

燕冬冷笑一聲:“你怪誰?也不知道爸爸一直罵你什麽?”

“別人罵什麽就是什麽,那被人阿諛奉承兩句就真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我也回了一句。

燕冬握緊拳頭,殺氣十足的睨我:“說什麽當然不能當真,可是做了什麽卻抵賴不掉。”

我扯起嘴角笑了起來:“幹嘛要賴?說我什麽我都認,你有本事,今天我就不會出現在這!”

“你還知道!在這個家裏你算什麽?”燕冬一拍桌子,氣勢十足的站了起來,惡狠狠地對著我。

爸爸冷聲喝令:“燕冬,坐下!”

燕冬才不聽,手指著我一字一句:“爸爸說你是個‘賤貨’,是個‘婊|子’,我覺得你不愧是!”

楚嘯剛要站起,我先起身把他壓下了,我不是公主,既不需要王子也不要騎士。

“不用一口一個爸爸,那只是你的爸爸。”我緊緊盯著燕冬問,“你以為我是為誰?你們配嗎?”

無奈受寵的公主總被偏頗,爸爸聲音更加冷了,朝我喝聲:“翅膀硬了!”

我即使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他陰鷙的臉寒氣蒸騰。

有些恐懼已經刻到了骨子裏,不是硬氣一回就能掙紮起來的,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楚嘯打了個響指,笑哈哈的說:“燕副總,老鷹生出小鷹,小鷹早晚會長成老鷹,周而覆始才能生生不息。”

爸爸很忌憚楚嘯,這話已經很給他臺階了。

燕冬嗤了一聲,目光終於對向了楚嘯,沒好氣的說:“你別在這裏參合,也不用演戲給我看。”

沒想到燕冬對楚嘯也是這態度,我立馬就不樂意了:“演戲?我把話撂這,這男人我不要了也輪不到你。”

楚嘯又來老一套的西子捧心:“哎呦,好疼!”

我都要被他逗笑了。

燕冬暴躁的一把推開面前的盤子:“我們不配,你就給我滾!”

“燕冬,你真的太放肆!”爸爸不是生氣,突然的變臉,對向了阿姨,“你還要我怎麽管?”

阿姨怔了怔,雙眼已經含了淚水,她問燕冬:“你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你這個樣子,我死了都不敢走的心安!”

楚嘯適時的起身扣住了我的手腕:“我看我們還是先走了。”

“走?!你是個外人你可以走,她不行!”燕冬也是個執迷不悔的,她這樣不是逼楚嘯絕情嗎?

但楚嘯並沒有太翻臉,頂著溫和的笑容又神氣十足的問:“我算不上是個外人吧?”說完又道,“除非我們家燕循在這裏也是個外人。”

我沒話說了,楚嘯拽著我,我就跟他離開了。

出了門,內心難免仿徨,對於爸爸,不敢徹底決裂的原因,一來是我沒那個膽量和底氣,二來哪怕這個家不好,總歸是給了我出處,我不是個無根可尋的野孩子。

楚嘯原本扣住我手腕的手拍了拍我的肩,我扭臉沖他笑笑,問他:“有用嗎?”

“其實不管你什麽態度,根本改變不了多少。”楚嘯說,“譬如我。”

我看看他,不知道怎麽接話。

他卻不開心了,問:“你怎麽一點不想了解我?”

“略有了解。”我說,“愛莫能助。”

“唉……”他嘆氣。

我也嘆了一聲大氣,玩笑著說:“行行好吧大帥哥,拒絕你的好意太難了,我時刻都在告誡自己保持清醒不能自作多情的愛上你。”

“愛上你也很容易。”楚嘯問,“和你在一起的男人都是很輕易的就對你動了情吧?”

“不動情怎麽騙錢?”我挑了挑眉,搓著手指道,“你也別自作多情,帶你回家我爸也答應會給我報酬的。”

楚嘯撇了撇嘴:“早知道可以直接談錢,我那天在天臺就問你多少錢了。”

我搖了搖頭:“我跟你要錢,你跟我要命,有錢沒命花,不劃算。”

楚嘯又耷拉下眼皮傷心失落的看我。

我擺擺手:“你自己走吧,我去看看秦錦。”

“你不是說你晚上有事?”楚嘯問。

我皺眉:“不是還沒到晚上呢麽!”

“那你不吃飯嗎?”楚嘯說,“我都沒吃飽,還餓,你什麽也沒吃。”

我:“……你還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