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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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
“嘶嘶……”
半夢半醒間，宋黎後心一涼，忽然睜開了雙眼，措不及防間，對視上了一雙綠幽幽的豎瞳。
大半夜，心臟差點停滯，但她動作卻不遲疑，雙手迅速摸向枕邊，只是下一秒，手腕卻被一條冰冷滑膩的尾巴卷住了。
“嘶。”
蛇信微吐，幾乎舔過宋黎臉頰，她呼吸急促，身體緊繃，腦子有些輕微的暈眩。
“你想要什麽？”
窗縫透進來的光暈中，面前女人輪廓深邃，只那條尾巴輕輕卷著宋黎手腕，再慢慢延至脖頸上。
“小白呢？它在哪？”
脖頸纖細，在蛇尾觸上來那一刻，宋黎被寒氣瘆得哆嗦了一下。
那尾巴也毫不留情，緊緊絞著她的脖子，仿佛只要她說錯話，蛇妖就會毫不猶豫絞斷她纖細的頸項。
宋黎憋著氣，艱難撐開眼皮，借著那點月光，看到了蛇妖上的氣泡，畫面裏，黑蛇被幾個流氓堵在房間，樣子畏畏縮縮，卻在擡眸間，露出妖媚的笑意，一瞬間吐出了蛇信。
幾個混混卻像是看不見一般，仍舊癡迷著流口水。
然而下一秒，白蛇闖了進來。
黑蛇縮著身子，退到窗邊，抹著淚水，滿臉驚懼，就要往下跳——
一切戛然而止。
氣泡破碎。
宋黎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因為被壓著喉嚨，嗓音嘶啞艱澀，“它不在我這……它在隔壁。”
隔壁，是衛時的房間。
“若是你不信，大可，將我作為人質，拿去和隔壁交涉。”
蛇妖一雙豎瞳死死盯著她，“嗬嗬嗬”笑了笑，陰柔的聲音，瘆得人心慌，“你最好沒說謊！”
宋黎幹咳了幾聲，眼睫顫動了一下，又很快歸為平靜，低眉順眼道：“我很惜命。”
蛇妖瞧了一眼她的表情，溫順至極，又看了一眼她的脖頸，細得一只手就能掐斷。
殺她，易如反掌。
“這麽看來，你確實還有一丁點價值。”
蛇妖瞇起眼睛，拎起她的脖子，猛地湊到她跟前，“不過，這麽久還沒有動靜，也不知道隔壁，會不會在乎你的死活！”
宋黎雙手藏在袖子裏，下意識蜷縮著，唇角卻慣性地上揚，流瀉出一絲笑意，“試試不就知道嘍。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的表情很自信，眼神也莫名篤定，讓人忍不住放下懷疑去相信她的話。
蛇妖舔了舔毒牙，抑制住咬人的沖動，提起宋黎的衣領，收回了尾巴，往隔壁走去。
柿子都挑軟的捏。
她本意不想招惹衛時，本來聽到白蛇在他手裏，已經想要放棄了，但既然如今挾持了宋黎，未必沒有商量的餘地……
氣泡中，黑蛇已做好了打算，白蛇救出後，就將宋黎作為人質，半路甩開衛時，再反手殺了宋黎。
黑漆漆的夜裏，黑蛇悄無聲息走出了宋黎的屋子。
正值午夜時分，很多姑娘都待在屋裏歇息了，走廊上幾乎無人，夜晚靜悄悄的，一點點聲音都會放大。
黑蛇走到了隔壁，謹慎地敲了三下門。
但皆沒有動靜。
她目光有些狐疑，猶豫了兩三秒，沈眸擡腿，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內沒點燈，黑蛇一下躥了進去，走到了床邊，想也沒想就甩出了尾巴。
要是能一擊斃命最好，不能，她還有宋黎做人質。
“砰”的一聲。
床裂開了，碎屑滿天飛。
沒人。
黑蛇蹙眉，還想說話，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梅花香。
味道怪好聞的，她又使勁吸了吸鼻子，腦子忽然混混沌沌，她心裏暗嘆糟糕，一下將宋黎提到面前，卻見她彎了彎唇角，將手裏的瓷瓶遞到蛇妖跟前。
“騙子！”
蛇妖剛怒斥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感受滔天怒氣，下一秒，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重新踩到平地上，宋黎才感到踏實。
她看了一眼勾魂香，合上蓋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到懷裏。
還好黑蛇看不起她，不然她也沒機會拿出這勾魂香來。
只是，現在，這蛇妖應該如何處理是好？
宋黎猶豫間，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那不緊不慢的步調，來人還未開口，她就知道是誰了。
“宋黎師妹怎麽在這？”
衛時的聲音含著笑意，輕飄飄吹到耳邊。
宋黎偏頭，看到來人，下意識瞇起眼睛。
衛時出去一趟，身上卻未沾半點熹微晨露，表情輕松愉快，仿佛只是踏月而歸。
他提著一個燈籠，閑適地走到她身旁，盯著地上的黑蛇瞧了一眼，“這妖修行幾百年了，內丹和內膽，應該很值錢。”
他慢條斯理幾句話，卻絕口不提宋黎一個毫無修為的人，怎麽能做到放倒蛇妖。
黑蛇此刻還是人形，只剩下一條尾巴沒收回去，看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美杜莎的模樣，宋黎下不去手挖人內丹和內膽。
她覷了一眼衛時，“內丹和內膽我也用不上，師兄需要的話，就送給你吧。”
她以為衛時想拿去換錢。
不想，黑蛇憑空升起，一顆金色的內丹從她胸口蹦出，那金光，在黯淡的房中，燦烈奪目，下一瞬，那顆內丹落在了衛時手中，“哢嚓”一聲，化為塵埃。
他將蛇妖的內丹吸收了。
幾縷黑煙從他臉上泛出，大概是妖氣，讓他整個人蒙上一層濃重的陰影，明明是一身白衫，氣質內斂矜貴，表情也端方溫潤，但唇角微翹，卻無端多出幾分晦澀的邪氣。
不似仙，更像妖。
與此同時，黑蛇落到了地上，“砰”的一聲，再沒了人形，只剩下一條細細長長的蛇身。
宋黎眨了眨眼，“你還好嗎？”
她話音剛落，衛時側身望她，那眸裏的暗金參雜著絲絲黑氣，帶著攝人心魄的殺意，如利劍出鞘刺向她心口，令她禁不住心神俱散。
這時候的衛時，倒是比蛇妖還可怕三分。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嚇到你了嗎？”
他笑了笑，眼睫顫動間，眼眸暗金隱去，又是那副清俊溫潤的仙人模樣。
說沒被嚇到是假的。
做吸收妖怪內丹這樣被正道唾棄的行為，也不知道避著人一點。
宋黎面無表情地撕碎糖紙，混沌咬著糖球，直到甜味泛上舌尖，才定下心神。
“他們知道你吸收妖丹嗎？”
衛時蹲下身子，拿著匕首比了一下位置，然後手起刀落，黑蛇的內膽就被挖出來了。
他做完這些事，手裏把玩著匕首，才轉頭看向宋黎，懶散又帶著些漫不經心，“除了你，沒人知道。”
匕首上還帶著血液，絲絲縷縷，紅色拌著銀光，在他手裏，熟練地擺弄。
宋黎懷疑，要是她敢說出去，下一秒那匕首，就會出現在她心口。
她沈默半晌，嗓音幹澀，“那我們現在，也算是同謀吧。”
衛時站起身，向她走去。
她咬著牙，僵直身子，手裏捏著勾魂香，等著他動作。
直到他走到跟前，揚起匕首。
宋黎瞬間摸起匕首就砍上去，刀刃相觸間，“滋啦”一下，擦出刺耳碰撞聲。
她手裏的匕首，也在下一刻，碎成了幾段，還沒回神，就傻眼了。
衛時打量了她幾眼，舔了舔嘴角，忽然笑出聲，“師妹別緊張，我不吃人。”
她齜牙，表情兇狠得像只亮出爪子的黑貓，不嚇人，到時怪可愛的，“別靠近我。”
他退後了一步，有些忍俊不禁，“果然還是嚇到了。”
說完，他將手裏的匕首拋到宋黎懷裏。
她條件反射就接過了。
上面的血汙弄臟了她的衣袖。
她又後悔了。
“這是辟邪劍，削鐵如泥，可破妖魔皮肉，比起普通匕首，還是這個適合自保一些。”
他笑吟吟的，歪著腦袋，絲毫看不出剛剛捏碎妖丹時的邪獰。
宋黎接過匕首，幹巴巴道了一聲“好”，謝謝還沒說出口，耳邊又傳來他散漫慵懶的聲音，“這是報酬。也是封口費。”
宋黎點點頭，回到房間時還暈暈乎乎的。
雖然衛時看著不靠譜。
但他人還怪好咧。
她躺在床上，消化著這一晚上的驚心動魄，好一會，忽然回神，不是，她那麽大一只狐貍呢？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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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半夢半醒間，宋黎後心一涼，忽然睜開了雙眼，措不及防間，對視上了一雙綠幽幽的豎瞳。
大半夜，心臟差點停滯，但她動作卻不遲疑，雙手迅速摸向枕邊，只是下一秒，手腕卻被一條冰冷滑膩的尾巴卷住了。
“嘶。”
蛇信微吐，幾乎舔過宋黎臉頰，她呼吸急促，身體緊繃，腦子有些輕微的暈眩。
“你想要什麽？”
窗縫透進來的光暈中，面前女人輪廓深邃，只那條尾巴輕輕卷著宋黎手腕，再慢慢延至脖頸上。
“小白呢？它在哪？”
脖頸纖細，在蛇尾觸上來那一刻，宋黎被寒氣瘆得哆嗦了一下。
那尾巴也毫不留情，緊緊絞著她的脖子，仿佛只要她說錯話，蛇妖就會毫不猶豫絞斷她纖細的頸項。
宋黎憋著氣，艱難撐開眼皮，借著那點月光，看到了蛇妖上的氣泡，畫面裏，黑蛇被幾個流氓堵在房間，樣子畏畏縮縮，卻在擡眸間，露出妖媚的笑意，一瞬間吐出了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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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戛然而止。
氣泡破碎。
宋黎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因為被壓著喉嚨，嗓音嘶啞艱澀，“它不在我這……它在隔壁。”
隔壁，是衛時的房間。
“若是你不信，大可，將我作為人質，拿去和隔壁交涉。”
蛇妖一雙豎瞳死死盯著她，“嗬嗬嗬”笑了笑，陰柔的聲音，瘆得人心慌，“你最好沒說謊！”
宋黎幹咳了幾聲，眼睫顫動了一下，又很快歸為平靜，低眉順眼道：“我很惜命。”
蛇妖瞧了一眼她的表情，溫順至極，又看了一眼她的脖頸，細得一只手就能掐斷。
殺她，易如反掌。
“這麽看來，你確實還有一丁點價值。”
蛇妖瞇起眼睛，拎起她的脖子，猛地湊到她跟前，“不過，這麽久還沒有動靜，也不知道隔壁，會不會在乎你的死活！”
宋黎雙手藏在袖子裏，下意識蜷縮著，唇角卻慣性地上揚，流瀉出一絲笑意，“試試不就知道嘍。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的表情很自信，眼神也莫名篤定，讓人忍不住放下懷疑去相信她的話。
蛇妖舔了舔毒牙，抑制住咬人的沖動，提起宋黎的衣領，收回了尾巴，往隔壁走去。
柿子都挑軟的捏。
她本意不想招惹衛時，本來聽到白蛇在他手裏，已經想要放棄了，但既然如今挾持了宋黎，未必沒有商量的餘地……
氣泡中，黑蛇已做好了打算，白蛇救出後，就將宋黎作為人質，半路甩開衛時，再反手殺了宋黎。
黑漆漆的夜裏，黑蛇悄無聲息走出了宋黎的屋子。
正值午夜時分，很多姑娘都待在屋裏歇息了，走廊上幾乎無人，夜晚靜悄悄的，一點點聲音都會放大。
黑蛇走到了隔壁，謹慎地敲了三下門。
但皆沒有動靜。
她目光有些狐疑，猶豫了兩三秒，沈眸擡腿，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內沒點燈，黑蛇一下躥了進去，走到了床邊，想也沒想就甩出了尾巴。
要是能一擊斃命最好，不能，她還有宋黎做人質。
“砰”的一聲。
床裂開了，碎屑滿天飛。
沒人。
黑蛇蹙眉，還想說話，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梅花香。
味道怪好聞的，她又使勁吸了吸鼻子，腦子忽然混混沌沌，她心裏暗嘆糟糕，一下將宋黎提到面前，卻見她彎了彎唇角，將手裏的瓷瓶遞到蛇妖跟前。
“騙子！”
蛇妖剛怒斥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感受滔天怒氣，下一秒，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重新踩到平地上，宋黎才感到踏實。
她看了一眼勾魂香，合上蓋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到懷裏。
還好黑蛇看不起她，不然她也沒機會拿出這勾魂香來。
只是，現在，這蛇妖應該如何處理是好？
宋黎猶豫間，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那不緊不慢的步調，來人還未開口，她就知道是誰了。
“宋黎師妹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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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時出去一趟，身上卻未沾半點熹微晨露，表情輕松愉快，仿佛只是踏月而歸。
他提著一個燈籠，閑適地走到她身旁，盯著地上的黑蛇瞧了一眼，“這妖修行幾百年了，內丹和內膽，應該很值錢。”
他慢條斯理幾句話，卻絕口不提宋黎一個毫無修為的人，怎麽能做到放倒蛇妖。
黑蛇此刻還是人形，只剩下一條尾巴沒收回去，看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美杜莎的模樣，宋黎下不去手挖人內丹和內膽。
她覷了一眼衛時，“內丹和內膽我也用不上，師兄需要的話，就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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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黑蛇憑空升起，一顆金色的內丹從她胸口蹦出，那金光，在黯淡的房中，燦烈奪目，下一瞬，那顆內丹落在了衛時手中，“哢嚓”一聲，化為塵埃。
他將蛇妖的內丹吸收了。
幾縷黑煙從他臉上泛出，大概是妖氣，讓他整個人蒙上一層濃重的陰影，明明是一身白衫，氣質內斂矜貴，表情也端方溫潤，但唇角微翹，卻無端多出幾分晦澀的邪氣。
不似仙，更像妖。
與此同時，黑蛇落到了地上，“砰”的一聲，再沒了人形，只剩下一條細細長長的蛇身。
宋黎眨了眨眼，“你還好嗎？”
她話音剛落，衛時側身望她，那眸裏的暗金參雜著絲絲黑氣，帶著攝人心魄的殺意，如利劍出鞘刺向她心口，令她禁不住心神俱散。
這時候的衛時，倒是比蛇妖還可怕三分。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嚇到你了嗎？”
他笑了笑，眼睫顫動間，眼眸暗金隱去，又是那副清俊溫潤的仙人模樣。
說沒被嚇到是假的。
做吸收妖怪內丹這樣被正道唾棄的行為，也不知道避著人一點。
宋黎面無表情地撕碎糖紙，混沌咬著糖球，直到甜味泛上舌尖，才定下心神。
“他們知道你吸收妖丹嗎？”
衛時蹲下身子，拿著匕首比了一下位置，然後手起刀落，黑蛇的內膽就被挖出來了。
他做完這些事，手裏把玩著匕首，才轉頭看向宋黎，懶散又帶著些漫不經心，“除了你，沒人知道。”
匕首上還帶著血液，絲絲縷縷，紅色拌著銀光，在他手裏，熟練地擺弄。
宋黎懷疑，要是她敢說出去，下一秒那匕首，就會出現在她心口。
她沈默半晌，嗓音幹澀，“那我們現在，也算是同謀吧。”
衛時站起身，向她走去。
她咬著牙，僵直身子，手裏捏著勾魂香，等著他動作。
直到他走到跟前，揚起匕首。
宋黎瞬間摸起匕首就砍上去，刀刃相觸間，“滋啦”一下，擦出刺耳碰撞聲。
她手裏的匕首，也在下一刻，碎成了幾段，還沒回神，就傻眼了。
衛時打量了她幾眼，舔了舔嘴角，忽然笑出聲，“師妹別緊張，我不吃人。”
她齜牙，表情兇狠得像只亮出爪子的黑貓，不嚇人，到時怪可愛的，“別靠近我。”
他退後了一步，有些忍俊不禁，“果然還是嚇到了。”
說完，他將手裏的匕首拋到宋黎懷裏。
她條件反射就接過了。
上面的血汙弄臟了她的衣袖。
她又後悔了。
“這是辟邪劍，削鐵如泥，可破妖魔皮肉，比起普通匕首，還是這個適合自保一些。”
他笑吟吟的，歪著腦袋，絲毫看不出剛剛捏碎妖丹時的邪獰。
宋黎接過匕首，幹巴巴道了一聲“好”，謝謝還沒說出口，耳邊又傳來他散漫慵懶的聲音，“這是報酬。也是封口費。”
宋黎點點頭，回到房間時還暈暈乎乎的。
雖然衛時看著不靠譜。
但他人還怪好咧。
她躺在床上，消化著這一晚上的驚心動魄，好一會，忽然回神，不是，她那麽大一只狐貍呢？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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