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

“明日我要動身去李府同李清將來龍去脈言明，結果如何尚未可知，我來知會你一聲，你無需掛懷。”狗兒見她拿著兩個釵子，並未多問，只是轉身要走。

“大師！”吳小魚急忙喊住他，“大師，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

元空的腳步頓住，回頭望向她，好似望向一段往事。

“我是看了一本書，然後進到書裏來了。那本書寫的是，大師您、您為了替李漁洗清罪孽，一直想辦法在每一世渡化她，變成山茶花這一世，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她不思悔改，甚至把你抹去記憶，關在這個幻境裏面，和你恩愛百年，讓你破了戒，失了羅漢真身。最後，你親手殺了她，將她的亡魂放在自己的佛珠裏，送到彌勒菩薩那裏養著，自己再入世，修行千年，再得正果。”吳小魚懇切地看著他，“大師，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一切怎麽變成這樣了？”

狗兒豎起手臂，輕念阿彌陀佛，竟又變回原來的模樣。

“小於，即便我不再有羅漢真身，即便我破色戒，也絕不可能殺人。那天在李府，李清根本不敢讀起經修行本，他苦苦哀求我，成全他們這一世，成全李漁的心願。他同我說，若是李漁得償所願，說不定便能誠心改過。”元空的眼神忽然清亮起來，他又輕聲念著阿彌陀佛，“小於，這不就是你原先所想的嗎？”

吳小魚眼睛裏波瀾四起，這是自己所想，可他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原先是這麽想，可為什麽後面又三番五次去破壞別人？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為什麽要去破壞他們？”元空閉上了眼睛，“山城賣書、街上搭訕李府的管家、觀禮那天，我都曾暗示過你，要破壞他們，你是不是聽到我的暗示，不由自主地跟著做？“

吳小魚順著他的話，細細回想。

的確，元空寺前，狗兒看向李漁，她便跟了上去；狗兒說她倆要成親，她就策劃各式各樣的破壞。

可是僅僅是別人的暗示，就能主宰她的意識嗎？

“書裏只有一朵山茶花，而你和李漁，都是山茶花，你想過原因嗎？”元空睜開眼睛，平靜地望著吳小魚，見她目光瀲灩而動，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吳小魚楞住，張了張嘴，再說不出其他話。

“因為你和李漁並不分彼此，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她身負血陣之孽，有的是貪嗔癡，而你，是她不肯為禍世間的另一半。”元空倏地睜開眼睛，眼神變得淩厲起來，“要渡化她，你是關鍵。”

吳小魚震驚到不知所措，只是來回踱步，想把事情理清楚，可無論如何，腦子裏都是空白一片，許久她才停下，“可是，你暗示我，我就去做了，我就是李漁，為何你不能引導李漁向善？”

元空輕輕嘆息，“你還不明白嗎？李清是我，元空是我，當日跟前的小和尚是我，你，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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