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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藍牙耳機掉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長紙呆楞的坐在椅子上,他的其中一只耳機掉了。

他記得自己很明確的聽到了耳機落地的聲音,所以他站起身,開始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尋找。

他站起來的速度很慢,不好形容,不是行動緩慢,而是對他來說這個動作已經變得艱難起來,一時之間他的腦子裏很空,什麽都想不到,然後看著亂糟糟擁擠在一起的房間,一陣反胃惡心。

因為起身的動作,身上披著的毛毯開始往下掉,他騰出手去抓掉下去的毛毯,於是他的另一只藍牙耳機也開始從耳朵裏滑落,稍微變長了一點的頭發擋住了他的視線,幾乎是一瞬間憤怒就席卷了他的神智。

這種無力的折磨幾乎讓他胃酸都要從喉嚨裏翻出來,他捂住嘴,把毛毯丟在椅背上,開始望著地面放空。

地板臟兮兮的,當然了,畢竟沒人打掃。東西堆積在一起,很正常,畢竟沒人整理。

他開始在地面上尋找自己的耳機,扒開紙箱,沒有,拿開板凳,沒有,彎腰去看桌子底下,沒有,縫隙裏,沒有,鞋子旁邊,沒有,抽屜裏,沒有,垃圾桶裏,沒有,桌上,沒有,塑料袋呢,沒有,水盆裏面,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

可能是因為沒有開燈,房間內很黑,長紙深深的,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壓下自己胸口沈悶的感覺,不行,沒什麽用,心臟被壓得難受,心間一陣心慌,胸口好悶。

長紙試著喘氣,還能呼吸。

好吧,本來就能呼吸,沒有意義的廢話。

長紙去摸自己桌上放著的手機,想要開啟手電筒,打開手機的時候不知道是點得太急還是按錯地方,立刻彈出一個界面,他用勁捏住手機,開始在小小的屏幕上反覆點擊想要快速退出這個軟件。

實際上軟件退出速度不快不慢,和平時比沒什麽區別,但對今天的長紙來說可能沒有哪個瞬間比現在更加漫長。

終於手電筒還是打開了,手機前段亮起燈光,長紙將燈光對向地面,試圖找到自己的耳機。

燈光照向黑乎乎的角落,除了剛剛就一直堆積在那的物件外什麽都沒有。

長紙的眉頭皺在一起,他再次深深吸氣,胸口還是很悶,悶得他眉間也陣陣發疼。

因為黑暗被燈光照亮,長紙看到了地上散落的頭發絲和灰塵,它們攪在一起,卷成一團又一團。

胸悶,心慌,惡心。

長紙轉身去找自己的掃帚和撮箕,掃帚上沾滿了之前掃地時遺留的灰塵和頭發,這些臟東西總是頑固的粘在掃帚上,每次一定要手動清除掉才會消失,然而距離上次掃地,長紙已經很久沒有清理這個掃帚了。

算了,還能掃地就行。

掃帚在地面上一遍遍滑過,長紙拉開板凳,移走水盆,挪開行李箱,把裏面陳舊的灰塵往外掃,將這些臟東西掃進撮箕裏以後,長紙猛地松開手把他們丟回原本安置的角落。

他現在沒空把撮箕裏的垃圾倒進垃圾桶,也沒空去管掃帚上粘著的灰塵,他要找到他的耳機。

頭發和灰被掃掉了,地還是很臟,長紙重新拿起手機,盡力在這個房間裏尋找。

房間很小,真的很小,只能說不擁擠,但絕對不大。

雖然前提是沒有那些積攢的物品,有了它們,房間變得擁擠。

所以長紙想不明白,這麽小的房間裏,明明房間一點都不大,耳機到底還能掉到哪裏去?

無論在哪都看不到。

長紙咬緊嘴,他捏著手機,現在最想做得事情就是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摔碎。

他捏著手機的骨節泛白,用力的握緊手機,到底還是沒把手機丟掉。

這種克制抽走了長紙最後的力氣,他像被抽掉了脊椎,整個人無力的癱軟,雙腿發虛,走到椅子旁坐下。

想起來了,他好像還沒吃飯。

長紙用手撐著自己的額頭,冷淡地看著雜亂的桌子,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桌子前哭泣,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所以他只是坐著,然後流淚,淚水掉到混亂的桌子上,掉到臟亂的地板上。

眼淚一顆顆掉出來,長紙的腦子裏再也想不到任何事情,於是他繼續流淚。

情緒上湧讓他的頭開始發熱,熱得發疼,腦子裏悶悶的,胸口也緊在一起,但長紙沒有動。

過了很久,久到眼淚已經完全幹在臉上,他才後知後覺的摸出手機,打開通訊界面,找到黑銀,他點開消息,手指打開鍵盤,幾次想要打字,最後變成盯著屏幕沈默。

他的手指點開聊天窗好幾次,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完全不知道從何說起,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屏幕黑掉了。

長期沒有觸感點在屏幕上,它就這麽黑掉了。

長紙垂下眼睛,睫毛短暫貼過眼眶下側,與黑屏上屬於自己的倒影對視。

“……”

好像除了去死已經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長紙再次捏緊手機,他把自己的重心不斷往後仰,因為力量不平衡,椅子腿懸空翹起,接著猛地倒在地上,沖擊撞得長紙背很痛,痛得動不了,他就這麽躺在又臟又亂的地板上,望著天花板。

長紙決定去死。

他躺在地板上,閉上眼睛,摸著自己的胸口,吸氣,吐氣。

他幹脆不再動彈,哪怕饑餓充斥他的四肢,哪怕眩暈擠破他的大腦,哪怕軀體內那些原本屬於他的容量全部順著毛細血管流出,他閉著眼睛,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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