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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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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證據

情人節的前一日。

久野彌生提前去超市買好了原料和模具, 晚餐後,拎著手機和一堆材料進了廚房。

武田川吉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看見他這麽大陣仗, 十分好奇。

他悄悄走過去,探頭一看。

少年圍著圍裙,正在把黑巧克力切碎, 倒進小鍋裏隔水加熱。

手機就架在一旁,上面是被暫停了的手工巧克力教程視頻。

這是在做情人節巧克力?!

武田川吉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彌生有喜歡的人啦??

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武田川吉也不進去, 就杵在廚房與客廳的過道那裏, 默默探頭往裏看,心中百感交集。

莫名有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久野彌生是第一次做巧克力,就算事先把網上找到的教程看了一遍又一遍, 真正上手時依舊免不了慌亂。

眼睛會了,腦子還沒會。

他也不懂, 明明是按照教程一步步來的, 怎麽視頻裏的博主可以輕輕松松融化出完美的巧克力液,他就不行。

彌生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巧克力液準備好。

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巧克力漿抹在模具的內壁和底層,謹慎地守在一旁,見有些凝固了,便端起模具, 準備放進冰箱冷卻定型。

一轉身,差點被站在廚房門口的武田川吉嚇得整盤巧克力都甩出去。

“叔叔!”

彌生連忙端穩模具, 埋怨道:“你怎麽不出聲啊?嚇我一跳。”

武田川吉笑著打趣:“這是給誰在做情人節巧克力啊?”

彌生唰地紅了耳根, 明明他和水原秋之間什麽都沒有,但是一被調侃, 他就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好像他主動給水原秋制作巧克力的舉動,也染上了情人節的旖旎色彩。

“跟情人節沒關系!我這是義理巧克力,不是本命巧克力。”彌生側著身體從空隙裏擠了出去:“叔叔快讓一讓,我要把它放進冰箱凍著。”

武田川吉退了幾步讓出過道,憑借身高,一眼掃過被少年小心護著的巧克力半成品。

“怎麽只有一個底?”武田川吉疑惑地問,“不是倒滿,等模具定型凝固就好麽。”

彌生沒解釋,隨手合上冰箱門,轉移話題道:“叔叔你還挺懂明明是個從不下廚的人。”

武田川吉大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懂嗎?”

彌生扭頭看著他,想了想,問道:“是因為叔叔給喜歡的人做過巧克力麽?”

武田川吉搖搖頭:“我是看姐姐做過。”

彌生一怔。

“姐姐還沒跟姐夫在一起的時候,情人節給他送過巧克力。”武田川吉揶揄道:“她也是這樣跟我說的,‘我這是義理巧克力’。”

彌生在叔叔的目光下,緋色漸漸從耳根蔓延至面頰上。

他羞惱道:“就是義理巧克力,我和媽媽的情況不一樣!”

說完,少年哼了一聲,又鉆進廚房裏了。

武田川吉跟進去,故意在他身後大聲嘆氣道:“唉!孩子長大啦,偷偷藏著心上人不告訴叔叔,還”

彌生氣惱,轉頭瞪他。

還說?!

武田川吉真就不怕,接著往下說:“還騙我說是義理巧克力,跟他母親騙我時一模一樣。”

彌生抓狂道:“真的是義理啊啊啊!”

武田川吉:“我不信,你前幾年都對情人節不屑一顧,今年倒是想起來還有這一回事了?”

彌生放下材料,用力推著武田川吉的背,把他推到回二樓的樓梯口處。

“叔叔難得早下班,快點回房休息吧!”

武田川吉:“喲,害羞了,這就要趕我走啦?”

彌生:“”

彌生無奈道:“真的是為了感謝大家對我的照顧,才制作了義理巧克力。你、陣平哥、研二哥,大家都有份的。”

武田川吉摸了摸下巴,狐疑道:“沒騙我麽?其實我是很開明的家長,你要不是休學養了兩年病,現在也該讀大學了,談談戀愛沒什麽。只要是個正經人,不是那種舉止輕浮、品行不端的混子”

彌生:“快回房!!”

武田川吉被迫上樓,妥協道:“好吧好吧,我不問了。”

彌生仰頭喊道:“真的是義理,叔叔你不要亂說亂想啊!”

武田川吉很隨和,背對著彌生一揮手,瀟灑道:“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彌生:“”

感覺背了一口鍋在身上。

彌生掉頭回了廚房,對著島臺上面擺著的一大堆材料開始頭疼。

話都放出去了,不做就顯得心虛了。

而且說的也有道理,總要感謝一下大家對他的照顧。

好在彌生擔心翻車,原材料準備得足夠多,就連一模一樣的模具都買了好幾個,起碼不用大晚上跑去超市買材料。

久野彌生在廚房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幾乎用光所有買來的材料,才把裝有巧克力的模具放進冰箱裏冷凍定型。

彌生很擔心制作失敗,一晚上都念著冰箱裏的巧克力。

第二天清晨。

太陽剛剛升起,鬧鈴都還沒響,彌生就睜開了眼睛。

他連校服都沒換,胡亂洗漱完就跑下樓。

彌生把定型好的巧克力從冰箱裏拿出來,模具挑得是最常見的圓球形狀,這樣方便包裹夾心。

他從不同模具中各挑出一個,挨個咬了一口。

好吃!

彌生差點喜極而泣,還好沒翻車。

彌生還準備好了包裝用的禮盒。

他小心翼翼地給巧克力脫模,最後將它們分裝在禮盒中。

情人節當日。

武田川吉打著呵欠起床,路過久野彌生的臥室,瞥見臥室門開了一條小縫。

這是起了還是沒起?

武田川吉在門外,擡手敲了敲門,才敲一下,臥室門就因為敲門時的力道而向內自動打開了一大個縫隙。

武田川吉索性徹底推開了門。

“彌生?你起了嗎。”

武田川吉站在敞開的房間門口,視線往內一掃彌生的臥室。

沒有人在臥室內。單人床上的被子亂糟糟地團在一起,書包還掛在衣櫃旁的掛鉤上。

彌生的臥室都是由他自己打掃,武田川吉平時也不怎麽進去,這還是他第一次仔細打量少年的臥室。

變化好像有點大。

武田川吉的目光,久久停在書桌上,那裏擺著一束積木做成的玫瑰永生花。

七朵玫瑰被錯落有致地插在積木搭成的凈白花瓶中,玫瑰花間還用綠葉和不同顏色的小花作為點綴。

花瓶整體並不大,可以放在桌角,不會占太多地方。

武田川吉知道彌生喜歡樂高,也知道彌生會自己攢錢買樂高,比如展示架上的機甲和千年隼。

那臺小機甲還好說,大號千年隼可不便宜。武田川吉記得自己沒給彌生買過,也沒聽說誰送了他千年隼,既然如此,那只能是彌生自己存錢買的。

那束積木花是好看的,但不是彌生會選擇的款式。

彌生會買機甲,會買超跑,會買宇宙飛船,連積木小人都買過幾個,唯獨沒見他買過花。

是別人送的吧?

武田川吉感慨道:“花都擺在房裏了,這還嘴硬。真是跟姐姐一個性子。”

他搖了搖頭,伸手替彌生把房門合上,下樓後直奔廚房。

果然,彌生正在餐桌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分裝巧克力。

彌生的餘光瞥見武田川吉,停下夾巧克力的動作。

“叔叔早安。”

“早。”

武田川吉看著那些大小、款式都相同的禮盒,以及一模一樣的黑巧克力球,驚訝道:“還真給我們準備了?”

彌生氣呼呼地:“都說了是義理巧克力啊。”

武田川吉撓撓臉頰,試圖套話:“你給心上人準備的巧克力怎麽能和我們一樣?彌生,追人要動動心思啊。”

“我沒追人!”

少年根本不上鉤,動了動手腕,神態間沒有半分不自然,理直氣壯道:“既然是義理巧克力,大家當然要一樣才好。”

那花

難不成真是彌生自己買的?

武田川吉百思不得其解,臨出門前,手裏還被塞了三個小禮盒。

“一盒是叔叔的,另外兩盒是陣平哥和研二哥的。”

彌生仔細叮囑道:“記得幫我交給他們哦。”

武田川吉應了一聲,開車去上班了。

警視廳。

武田川吉拎著兩盒巧克力,走到爆破組的辦公室,敲了敲門,把松田陣平以及萩原研二喊了出來。

“警部,是有任務麽?”萩原研二問道。

“今天暫時沒有任務。今天街上人多,隔壁科室又在申請支援,回頭我們還得派人出外勤支援他們巡邏。”

武田川吉往兩人一人手裏塞一盒。“拿著,這是彌生給你們的義理巧克力,還是他親手做的。”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驚疑不定:“彌生會做巧克力?!”

松田陣平警惕道:“他在搞什麽?裏面沒放辣椒或芥末吧。”

武田川吉聳了聳肩:“我可不知道,他昨天特地把我趕上樓,不讓我看來著。”

松田陣平聞言,越發警覺。

倒不是他不信任彌生,而是他們跟彌生認識了好幾年,都沒見彌生在情人節送過什麽東西。

突然來這麽一下,總覺得是惡作劇。

畢竟去年過愚人節的時候,他和研二就被彌生送來的怪味蛋糕整蠱過。

松田和萩原再度交換了一個眼神。

萩原研二說:“警部,不介意我當場拆開吧?”

武田川吉恍然大悟,如果是整蠱,那彌生的古怪行為就說得通了。

他毫不猶豫道:“拆!如果他捉弄你們,我就幫你們回去教訓那小子。”

主要是他也吃過那個怪味蛋糕,如今,他也不敢吃,不如先讓松田和萩原替他探探路

武田川吉一點兒也不心虛,表情自然,仿佛他的櫃子裏沒有一盒同款的巧克力。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並不知情。

他們拆開了禮盒,小心翼翼地一人吃了一顆。

口感細膩順滑,濃郁的可可香,是非常正常的黑巧味道。

兩人細細品了一會兒,一個比一個茫然。

“怎麽樣?”武田川吉著急問道。

松田:“呃,還不錯?”

萩原:“有點苦。這是黑巧吧?彌生不是嫌苦,從來不吃黑巧麽。”

武田川吉:“沒問口感,我是問,沒有古怪的地方麽?”

兩人齊齊搖頭。

武田川吉驚異:“這就奇了。他還真的是在做義理巧克力啊?”

三人面面相覷,武田川吉想到什麽,突然問道:“只有巧克力麽?沒有夾心之類的東西?”

“沒有,就是普通的巧克力。”萩原研二舉起手裏的禮盒:“還有很多,警部,你要試一顆麽。”

武田川吉就拿了一顆,果然沒有夾心。

“不對勁!”

武田川吉用上了身為刑警查案的態度,嚴肅著臉,細細回憶了一番,沈聲說道:“彌生一定偷偷做了兩種不同的巧克力!”

松田和萩原:“啊?”

武田川吉:“他把巧克力凍了兩次!第一次只用勺子沾著巧克力漿做了個底,沒有全部註滿。如果只是單純的巧克力,不需要這麽麻煩吧?”

松田陣平納悶道:“不就是一個義理巧克力,搞這麽覆雜?”

萩原研二:“可我們的確沒有吃出夾心。他不會是在掩蓋什麽吧”

正巧有一名女警來給萩原研二送巧克力,萩原研二火速接過,道謝。走完流程後,迅速把女警拉住,和武田川吉、松田陣平一起圍住她,向她詢問疑點。

女警小姐姐一聽就笑了。

“這是在做夾心巧克力吧?”

果然!

三人連忙問:“夾心巧克力要怎麽做?”

女警:“先做一層底,凝固定型後,再倒入夾心,最後用黑巧封層,區別只在於夾心是什麽餡。”她想了想:“這種做法大部分都是做酒心巧克力。”

武田川吉沈吟片刻,實在忍不住“查案”的欲望,偏頭對松田陣平說:“幫我頂一會兒班!”

松田陣平:“?!警部,你去哪兒”

武田川吉回頭喊道:“他只能做一份酒心巧克力,家裏一定有剩下的線索,我回現場找作案證據!”

松田、萩原,連同那名女警,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武田川吉跑遠。

女警好奇問道:“你們在查案嗎?”

又有什麽大案件啦?可查案怎麽不叫上搜查一課。

萩原研二訕訕笑道:“沒有案件武田警部是職業病犯了,說的話容易讓人誤會罷了,沒事沒事。”

好不容易才把八卦的女警哄走了。

萩原研二問松田:“小陣平,你說彌生這是在做什麽?”

松田陣平漫不經心道:“誰知道。總不能是給暗戀的人做巧克力,被武田警部發現後,就拿我們擋槍吧?”

一個半小時後。

武田川吉又一次開車回到了警視廳。

松田陣平問他“查案”的結果,武田川吉篤定道:“他拿你們擋槍呢!”

松田:??

萩原:??

真被我/小陣平猜中啦!

武田川吉侃侃而談,開始闡述他發現的證據:“冰箱裏還有半瓶啟封後沒喝完的酒瓶,巧克力倒是用完了。”

“我昨天上午還從冰箱裏拿牛奶熱給彌生喝,確認裏面沒有任何酒!我很久沒喝過威士忌了,那酒還是格蘭威特12年,算是威士忌入門酒了,我也挺喜歡這款酒彌生的品味不錯,會買。”

萩原研二提醒:“警部!話題歪了!”

武田川吉輕咳一聲,把歪了的話題扯回來。

“還有一點,他著急上學,沒來得及洗模具。我拿起來觀察過,在模具邊緣看到了白色巧克力的痕跡。”

“白巧?”松田陣平說,“可我們都是黑巧啊。”

“所以說,彌生用黑巧給我們做義理巧克力。用白巧給心上人做本命巧克力?”

萩原研二總結完,遲疑道:“警部不是說彌生最初是用黑巧做底?那麽酒心巧克力的表層應該是黑巧才對。”

武田川吉也很苦惱。

“難道他做了三種不同的巧克力?那個小混蛋,一個情人節都能搞出這麽多花樣!”

武田川吉嘆氣:“他到底要送多少人?還分樣式來送!”

松田陣平安慰:“只是巧克力樣式不同,不一定就是本命巧克力。”

武田川吉把彌生臥室裏的變化說了出來。

松田:“玫瑰花?”

萩原:“千年隼?”

?兩個都有問題?

武田川吉目光一凜,沈聲道:“輪流說,松田,你先。”

松田陣平開口道:“有一次我、hagi、彌生,我們三個人一起看電影的時候,電影的男主人公送女主一束鮮花。彌生當時在開小差,用手機刷樂高的官網,看有沒有新品”

“當時,他就說送鮮花,不如送積木花。”

“我和hagi還笑他樂高癮犯了。”

萩原研二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武田川吉心想,彌生有喜歡的人一事看來有大概率是真的了。

他又問:“萩原,你呢?千年隼有什麽問題麽。”

萩原研二說:“聖誕的時候我說要送他千年隼,他說已經有了的時候,我以為是武田警部買的。”

武田擰著眉,否認道:“我沒買啊!”

萩原:“可是彌生攢的零花錢買不起啊。”

萩原研二知道少年存了多少錢,就是知道他存的錢不夠,又想要,聖誕才會想要送給他。

按照價位來說,千年隼旁邊那個小號機甲,才是彌生自己買的吧。

萩原研二猜測:“是誰送他的聖誕禮物吧?”

松田陣平:“很有可能。”

武田川吉:“可彌生不願意承認啊。”

他嘆氣道:“真是跟他媽媽一模一樣,姐姐當初也是死活不承認,被我抓個現行,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談戀愛。”

“姐姐事後還跟我道歉,說是她覺得時機不對,所以想著遲一點再坦白。”

“都是一家人,瞞我有什麽意思!”武田川吉幽幽道:“今天可是情人節,彌生最好別被我抓到偷偷出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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