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默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我承認，你給我做助理，是有些委屈你了，但你說人人都‘走捷徑’，你別拿這個誣陷我，不過是在給自己找借口。”

丁子琪站起來：“事已至此，您也別假仁假義了！是要我寫辭職信還是你們直接開除？”

葉默對她肆無忌憚的態度很震驚，她初入職場，難道不知道如果新潮要將事情鬧大，她丁子琪將很難在雜志界立足嗎？只要傳出去她是因為洩密被辭退的，她還想要前程嗎？

葉默眉頭一皺，不禁也有些火了：“怎麽？是《腔調》早就給你留好了職位了是嗎？”

丁子琪聽她這樣說，竟然忍不住笑了，表情輕蔑，搖著頭道：“都說你這個人不怎麽精明，現在看看還真的是！你還以為你遇到的這些倒黴事，都是腔調雜志社在暗算你？”

葉默驚的嗔目結舌。

“我的好老板，以你的這點兒能耐，連自己的對手都搞不清楚，你怎麽跟他們鬥？怎麽保護你手下的這幫人？還要怪我棄暗投明？我有選擇嗎？”丁子琪說著說著，語調不自覺提高，尖利的聲音吸引了對面辦公室的目光。

葉默對她說的話，一時難以消化，皺著眉道：“你說的對手到底是誰？”

丁子琪俯身下來，低聲道：“主編，如果沒有顧總這棵大樹，你在G＆R是死路一條。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咱們五十步不要笑百步，誰也怪不得誰。辭職信我馬上給你，東西我今天就搬！”

葉默氣的說不出話來，半天才道：“好，那就這樣吧。”

兩人算是不歡而散，雖然沒想到自己付出那麽多查清楚真相，辭退背叛者時，人家理直氣壯，自己倒受了一肚子氣。

丁子琪收拾東西走人以後，部門開了個小會，大家也很震驚，因為葉默跟她的關系最為親密。

“竟然是她啊，小姑娘看著又乖巧又勤快，沒想到是這樣的人哦。”吳恒驚得長大了嘴巴。

“是啊，也難怪，除了葉主編，只有她接觸稿子的機會最多了。”何博撇撇嘴。

“對不起，這件事拖了這麽久，我知道讓大家失望了，但這事畢竟證據不足，這樣處理是最好的結果，希望大家能將此事翻篇，安安心心將心思放在新一期雜志上，辦公室裏的監控我會通知人拆掉。”葉默臉上帶著深深挫敗感，沈聲道。

“丁子琪原本是跟主編走的最近的，發生這種事，最難受的應該是你了。”張茂拍了拍葉默的肩膀，安慰道。

“主編也不要太自責了，這種事發生了，你對上對下都得有個交代，我原本都擔心這個部門要大換血了，現在你能費心思將嫌疑人揪出來，保住大家的飯碗，其實大家得感謝你。”何博也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

“經此一役，大家士氣大傷，但好歹也是清除了叛徒，我們接下來應該團結一心，贏回失掉的信任、找回損失的訂閱才行。”吳恒握了握拳，給大家鼓勁。

“對啊，再招一個人，我們電子雜志推廣部又滿血覆活！！！”

……

此事過了兩三天，紙質美妝版張瑩瑩在茶水間神秘兮兮的跟葉默說：“我們部門新來的小丫頭說，最開始傳播你跟皮特謠言的，其實就是這個丁子琪呢。”

葉默苦笑：“哦，那個時候她才剛來不久，原來她一開始就不是一條心。”

張瑩瑩拍拍她肩膀：“現在剛畢業的學生，可不得了，心機都深沈的很，也不知道在學校裏到底都學了些什麽。”

葉默兩手握著杯子，杯子裏是熱騰騰的咖啡，想起來當初周麗雯有意為難她，自己叫丁子琪去頂班參加發布會，還納悶周麗雯怎麽那麽快就察覺了呢？想必也是丁子琪動了手腳。

那個時候，自己看她初出茅廬，一雙清澈大眼，是完全信任她的啊。

“原來真的是不能以貌取人！”葉默喃喃道。

她將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報告給了皮特，皮特皺了眉只說了一個字：“好。”

在顧雲爵的酒店房間，葉默將丁子琪的話原原本本說給顧雲爵聽，那個男人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目光毫無目的的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半天沒說話。

“她說我連對手是誰都沒搞清楚，我問她她也不肯告訴我幕後指使是誰。”葉默面色凝重：“這件事難道比我們想的還要覆雜？”

顧雲爵不說話，半天才將手中空的咖啡杯遞給她。

大晚上的，他已經喝了一杯了，葉默皺著眉頭接過來，去旁邊給他沖了一杯花茶。

他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喝了一口，皺眉。

“您的咖啡癮要戒一戒了，晚上不應該喝咖啡。”葉默勸道。

顧雲爵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不遠處霓虹閃爍的G＆R大樓，卻說得是一個飄渺的話題：“公司將有大動作了，想不通的事情就暫時別想了吧！”

“是上市的事嗎？”她不止一次聽吳晨宇談過，知道顧雲爵一直試圖委婉勸阻顧雲航減緩上市的腳步，但是顧雲航似乎聽不進去任何不同意見，羅家煽風點火，上市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

葉默低了頭，幫他收拾了一下茶幾上散亂的雜志，最近他翻閱的雜志多半是財經類，有好幾篇關於企業上市和並購的文章被他特地折了角。

“您這邊怎麽都沒有最新一期的新潮了？”葉默一邊整理一邊說：“出刊已經好多天了，是不是他們忘了送？”

顧雲爵淡淡道：“是我叫他們不要送了的。”

葉默一楞，隨即釋然：改版以後的紙質新潮銷量逐漸穩定，他大概是已經完全放心了，他本就對時尚雜志不感興趣，不再要看也是情理之中。

“哦，皮特總編確實很厲害。”葉默接話：“新潮的風格已經逐漸成熟了。只有我們電子雜志推廣部的工作進展稍微慢一點兒。”

她沒有註意到顧雲爵回頭看了她一眼，自然也沒有覺察到他眼底的覆雜情緒。

“不用太在意，慢慢來。”他沈默良久，淡淡道。

葉默手一僵，這老板今天是怎麽了？居然叫她慢慢來？他一向務實，最討厭下屬辦事拖沓、效率低，總是監工一樣，恨不得拿鞭子抽打他們，叫他們快點兒再快點兒，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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