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後臺防黑客各種手段我都用了，不可能是從我這兒傳出去的！現在一上班恨不得連手機都沒收，辦公室裝了四個攝像頭，一點兒隱私都沒有，難道永遠這樣下去嗎？”吳恒也忍不住抱怨。

“大家堅持一下吧，他們正在調查洩密事件，我們忍一忍，等抓到這個人了，一定還大家清白。”葉默無奈道。

葉默在午休的時候，甚至無意間瞄見何博在休息區逛招聘網站。

人心都散了。

葉默知道現在的辦法非常蠢，大家心裏都不舒服。但是她只能用蠢辦法控制稿子的散播，威懾那個洩密者，希望不再發生洩密事件，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電子雜志的第四期在這樣的氛圍下出刊，訂閱雖然有所回升，但因為略顯保守平庸遠沒有達到預期水平。

洩密事件給電子新潮帶來的影響，大大超過了葉默的預期。讀者的流失、員工士氣大跌都無法用金錢衡量，她甚至感覺到皮特對她們部門的信心也有所削弱。

葉默看著訂閱數據，十分焦慮：這樣下去她們遲早要完蛋，當務之急一是洩密者必須盡快抓到；二是第五期必須讓人驚艷。

她就這樣給顧雲爵發了短信，問了調查事項的進展情況。顧雲爵回覆：“晚上七點到我房間面談。”

葉默現在出入顧雲爵所在的酒店，連前臺的美女經理都已經認識她了。

但是葉默知道，她們對她雖然尊重，但畫風已經越來越偏了：“葉小姐，你們晚上需要點餐嗎？酒店今天新來了一位米其林三星大廚。”

“葉小姐，顧總昨天說要換一下臥室臺燈，您看這臺夠亮嗎？”

“葉小姐，你們明天需要morning call嗎？”

葉默聽到她說“你們”，臉就不自覺一紅。其實，每次被她們問問題，葉默總能落得面紅耳赤。

該怎麽讓她們相信，她過來是真的純談工作呢？

這次剛進他房間，她就忍不住問顧雲爵：“您在這邊的房子還沒裝修好嗎？”

顧雲爵被她問的一楞，繼而淡淡道：“地板顏色有些偏差，還在重新返工。”

我的媽呀！葉默真是忍不住要翻一個白眼：這麽吹毛求疵！！！什麽時候能搬走？？？

顧雲爵覺察到她的微表情，星眸微瞇：“怎麽了？”

“沒什麽?”葉默懶洋洋放下包，沒心思跟他解釋。

顧雲爵也剛回來，一邊脫掉西裝，一邊道：“打電話叫廚房送點新鮮食材上來，我們自己做飯。”

葉默臉又發熱，難掩抵觸情緒：“我不吃晚餐了，您做了自己吃吧。”

顧雲爵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葉默也不理會，心裏因為上次騙他簽合同的事，還有些不悅。

顧雲爵見她拉著臉，明顯是在鬧情緒，走過來擡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過度減肥的人，智商也會下降。”

葉默額頭吃痛，一手扶額，擡起頭惡狠狠看著他，他卻轉身留了一個背影。

“反正在你眼裏，我們都是傻子。”葉默低聲嘟啷道。

“什麽？”顧雲爵回頭追問。

“沒什麽！”葉默暗自撅嘴。

顧雲爵逼著她打了電話給前臺要食材。然後從書房裏拿了一疊資料出來，丟在茶幾上讓她自己看。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顧雲爵指著資料照片上的一個男人道：“這是《腔調》雜志的總編江林。我想洩密者肯定直接跟他見過面。”

葉默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身材中等，體型微胖，頭發亂蓬蓬的，穿著軍綠色的外套。

“我們最近盯得緊，洩密者肯定不敢更多動作，但江林從上次的抄襲事件中已經嘗到了甜頭，說不定還會跟洩密者聯系，你手裏的資源也要盯緊一些，防止簽約的供稿人被他找上了。”

“嗯。”葉默仔細的翻了翻資料，是《腔調》雜志電子版的全體員工個人資料，包括雜志社的正、副總編在內。

這半個月時間，看來他找的人也沒有閑著，這麽多資料都弄到手了。

“我們要一直耐心等他們再行動嗎？”葉默有些疑惑。

“不，洩密者多半是為錢，下一步一方面是盯著這些人的行蹤，另外還可以查你們部門員工近期的財務狀況。”顧雲爵淡淡道：“但這更加覆雜，需要的時間更長。”

葉默愕然：他果然有手段，這些個人信息不都應該是保密的嗎？在這些有錢人眼裏，天底下還真沒有挖不到的情報啊。

“還需要多久呢？我覺得都快扛不住了。”葉默看著他，喃喃道。

顧雲爵餘光掃了她一眼，眼神輕蔑：“這是你的選擇，怎麽?現在就扛不住了？”

葉默皺了眉，垂首不語。

“葉默，我動用了一些手段，才查到這些東西，你對我做事的方式，是否認同？”顧雲爵坐在沙發上，說話的神情很嚴肅。

要是以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反對這種方式，但現在，她說不出反對的話。

就像洩密這件事，別人用的是無恥的手段，她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若不是顧雲爵，她在這件事上最終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主動開除所有人，二是自己連同其他人一起被開除。

商場如戰場，如果沒有手段，她註定毫無還擊之力，一敗塗地。

“還是要看情況吧，如果你的對手毫無底線，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葉默低聲道。

“我希望你記住今天所說的話，我們面對的敵人，從來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要有防人之心，而且也要學會一些手段。”顧雲爵表情凝重的看著她。

葉默心情有些沈重，他卻坐過來，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你要學會適應！”

門鈴聲響起，葉默一驚，顧雲爵起身開門，原來是服務員送食材過來了。

顧雲爵看了看，食材，點點頭表示滿意，給了葉默一個眼色，讓她去廚房處理。

乖乖的洗菜，葉默心裏卻起伏難定，看如今他的手段，當初陷害她的那個“除妖”是不是就是顧雲爵?

葉默並不想去追問。

商場上他們高層之間血雨腥風，自己不過是一枚小小的棋子，深究又有何用呢？更何況，當時他們還並沒有關聯。

一股寒氣從葉默心底冒出，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如今的顧雲爵待她亦師亦友，對她的提點和幫助早就夠補償了。葉默這樣勸自己。

顧雲爵說下一步要調查葉默部門的人，第二天就有人以檢查電子設備安全性為由，查看了每個人的電腦，甚至，拷走了他們公司的監控錄像。

隔了一天，葉默就被顧雲爵叫去“加班”。

“在洩密事件前後，何博、你、張茂都曾在下班時間單獨出入過推廣部辦公室。”顧雲爵遞給葉默一張紙，上面記載著三個人單獨出入辦公室的具體時間。

“對啊，那段時間加班頻繁，何博和張茂姐各負責一個版塊，大家經常接到電話就趕回雜志社。這也不能完全說明問題。”葉默凝眉道。

“是的，但你們三個可以算是重點嫌疑人。”顧雲爵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葉默點點頭，繼而苦笑：“要說嫌疑，那我的嫌疑最大，畢竟所有的電子版當時都在我的筆記本上拷貝了一份。”

“你的筆記本有密碼嗎？”

“有的。”

顧雲爵摸了摸下顎，眉頭擰緊。“你有仔細看過腔調的抄襲版嗎？”

葉默一楞，老實回答：“沒有。”

自從抄襲的事件爆出以後，葉默看到腔調雜志就心被人紮了一針似得，疼的冒血，哪裏願意多看一眼？

更何況，當時為了趕內容，哪裏有時間細看人家到底是怎麽抄的？後來忙過了那一陣，看到腔調的APP心裏就反感，根本不願意點開。

顧雲爵丟給她一個平板：“當時剛剛組稿，聽說你們改動特別頻繁，你仔細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呢。”

葉默接過來：“嗯，我有強迫癥，在交稿給皮特前總是心裏不踏實，會反覆的看和修改，他們對此還挺有意見的。”

腔調的雜志色彩跟新潮第四期的原版一個色調，兩個頁面要是放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以為是同一個APP。

山寨版的差別總是在最細微處，封面模特的發飾，配飾以及服裝的品牌還是略有不同，但風格和擺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葉默皺著眉點開，一個界面一個界面的仔細查看。

美妝這期主推風格是華麗洛麗塔風，有些夢幻，但是博主不如新潮簽約的那位知名，推薦的美妝產品跟新潮的比，都是價位略低的替代品。

涼涼丫頭的搭配版面抄襲的是最嚴重的，整體風格一樣，條紋衫配同系深色短裙，白色馬丁短靴是亮點。

“圖片幾乎都是用的我們的原圖！”葉默越看越氣氛，推的服裝品牌是最熱賣的走OL和輕熟女風的知名品牌JM,這幾件單品算是爆款，性價比也相當高，涼涼丫頭的搭配是受大眾喜歡的，新潮對服裝並未收廣告費。

誰都有推薦爆款的權利，所以也無法證明對方抄襲。

葉默看了看圖配的文字：“連配字都抄的一字不落，真夠無恥的。”

她憤憤然，盯著圖片旁邊配的那組文字，猛然楞住了。

顧雲爵覺察到她的異樣，將頭湊了過來：“怎麽？有發現？”

“等等，我記得當時我最後改了這個標點符號的。”葉默腦子裏白光一閃，慌慌張張的從拎包裏將自己的筆記本掏出，喃喃道：“當時是周六，本來已經定稿了，但我心裏不踏實還是又看了一遍，最後那一遍我只改了一個標點符號，就是涼涼丫頭的這個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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