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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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雲燈心慌極了。
上一秒剛騙人說在家下一秒就和對方在同一場地遇到，雖然不是第一次騙人但他從來沒像此時這麽慌過。
在包間其餘人的驚詫和不解的神情下雲燈奪步沖到了走廊外。
走廊裏燈光昏暗絢爛，霓虹燈光透過頂端的水晶吊燈上折射出形狀不一的圖案。
顧驍親自給他開了門。
林硯序還是站在方才二人對視後的那個位置。
不得不說對方相貌實在是好極了，今日林硯序穿了一身白色襯衫，手腕處松松挽起，即使是簡單的穿搭依舊映襯著人從骨子透露出來的貴氣和清寂感。
場景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顧驍自顧自的收拾起了自己的電腦和紙質畫稿，動作十分迅速，不一會兒就說自己要回工作室看看提前離去了。
不出一會偌大的包間裏就只剩下了他和林硯序兩個人。
正欲張口解釋時卻見林硯序手端紅酒杯朝他走了過來。
對方本就比他高了半個頭多，現下挨得近了些這個身高差就更明顯了。
雲燈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林硯序。
林硯序剛靠近雲燈就聞到了對方衣服布料上淡淡的香水味。
對方喜愛果香，初見之時就是一股淡淡橘子味吸引了他，後期又似乎是換成了後調茉莉味的香水。
他也很意外能在這裏碰到雲燈。
不知為何在看到對方摟著他人喝酒的樣子心裏無緣故升起紛繁覆雜的思緒，一股煩躁的情緒一直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但看到雲燈站在自己面前時他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燈現在跟犯了錯的學生似的直楞楞站在原地垂著頭不說話，手裏一直捏著自己的衣擺衣角。
但凡林硯序說句話他都不會如此緊張。
可偏偏就是對方就是什麽都不說，這搞的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明明才進來沒多久，雲燈卻感覺時間流速無比緩慢。
末了他忽然感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頭。
突然被摸頭的雲燈心裏浮現出三個問號，不知道林硯序這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隨後感覺那只手滑過自己的耳旁，下一秒自己的臉頰兩側就被人單手捏住，自己也被迫擡頭與人再次對視。
林硯序見人心虛得不得了，平日裏恨不得貼在他身上，現下卻連看都不敢看他。
但在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後他還是心軟了。
“乖點。”
語罷他松開了對人的禁錮。
林硯序走了。
再說完那句話後就說有事離開了。
雲燈還沒從那種暧昧的氛圍中抽離出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打開的門口看了許久。
最後忽然地抱膝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句話一直在他耳邊縈繞，自己的心一直怦怦直跳，似乎快要沖破胸膛。
自己臉頰上似乎還有對方手指按壓留下的觸感，雖然不痛但是卻能實打實的感知到那股壓迫力。
蹲了許久雲燈才緩過來，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此地。
…
一周後雙子大樓內。
一群人忙前忙後布置著直播間裏的景，場務組幫著攝影組搬著一些攝影器具，門外也時不時進來一些衣著各異的外人。
雲燈躺在布椅上看著宋姝雅工作室的成員們跑前跑後。
宋姝雅自那日一別後就買了機票去了國外旅游做視頻，現下旅游回來帶了不少紀念品說要給他。
結果他今天一大早就來，一直到下午都沒看見人影。
雲燈都感覺再躺下去自己骨頭都要躺散架了。
末了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先是打開和林硯序少的可憐的歷史聊天記錄看了眼，然後再點開微信運動排行榜。
一小時前林硯序的步數是兩千多，現下已經刷新變成了三千多。
也不知道對方是去了哪裏，一個小時走了一千多步。
五天前他還想去找林硯序的時候卻得知人出差了，人都不在京城。
發消息的話一般也是隔很久才回覆，雲燈見狀也不好意思經常纏著人聊天。
現下只能看著微信運動猜測林硯序在忙些什麽。
這個月自己的好友都不在就算了，就連追求對象也不在，雲燈感覺空虛死了。
無聊了半小時後宋姝雅終於忙完回來了。
她獨自一人在京城打拼，這個工作室能做到今日這個程度全靠個人實力。
宋姝雅今日穿著一條碎花連衣短裙，烏黑海藻般的秀發編了側麻花辮垂在胸前。
在看到雲燈躺在椅子上也不客氣，直接給人從後腦勺來了一拳，嚇得對方立刻起身坐起。
“下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F國，我要去那邊做游記合集。”
宋姝雅搬了個軟凳坐下後對雲燈說道。
雲燈聞言思慮了半響後還是拿不定主意，昨晚家裏來了電話讓他準備下個月二十號替他爸參加一場酒會。
說是瀚海集團的千金訂婚宴，順便慶祝集團簽下大單的慶功宴。
他爸此時也在外出差，這個擔子就落到了雲燈頭上。
雲燈沒有任何經商頭腦，確切來說是根本沒有管理公司的能力，所以家裏並未安排他進家裏公司接手。
和京城眾多子承父業的年輕ceo來比，他是真一竅不通，在家等著望父成龍。
一般像他這種情況放在狗血電視劇裏，他爸雲國棟應該會在外有個年齡與他差不多的私生子，然後獨得他爸寵愛成功繼承公司。
再加上這麽多些年他爸也沒有主動要他進公司做事的意思，就放任他在外面胡玩。
雲燈都猜不透家裏面是什麽意思，只好按照現狀過日子。
“算了吧…我這個月還有事來著。”雲燈溫聲拒絕道。
“好吧那看來我只能喊夏時聲這小子陪我去了。”
宋姝雅望著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
“夏時聲跟他的新女友也外出旅游了，不在京城。”
雲燈是真感覺無聊透頂。
宋姝雅跟夏時聲這幾日也沒這麽聯系，壓根不知道這人又背著她出去交了新女友還出去旅游的事情。
“哎不是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他這花花公子的日子過的也太舒服了吧。”
“沒辦法我也覺得他過的好爽。”雲燈頓了頓又道。“他家裏還有個大哥，我現在都愁家裏的事怎麽辦。”
宋姝雅與雲燈是多年朋友自然知曉他家什麽情況。
她忽然想起了前幾日聽到的一些消息。
“哎你還記得你的商業對家公司叫啥來著嗎？我記得企下也是做珠寶首飾的，不過別的領域還有很多副業。”
雲燈對於這些倒是知道一些。
主城區徐東路旁那家有露天泳池的酒店就被那家集團收購了。
起初他們一群人還天天去玩，自從被對家收購後雲燈就不在去了。
不過珠寶只是對家集團主營的其中一個領域，他爸也想學著去做些別的生意。
就比如那家酒樓原本他家也有意向，但最終還是被對家拿下了。
“我就記得姓林好像，只在我爸口中聽過但是我沒見過。”
宋姝雅一聽更恨鐵不成鋼了，她覺得雲燈活的就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一問三不知，對家裏事是一點都不上心。
“那家老頭子聽說要退休了，股份都轉移到了長子名下了。”
“真的假的？”
雲燈聽聞後更焦慮了，他家公司要是給他遲早完蛋，他是真沒有一點經商頭腦。
“我還能騙你不成，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謝謝你我現在更焦慮了，我晚點給我媽打電話問問啥情況。”
宋姝雅見雲燈面帶愁色結束了這個話題。
沒坐一會兒就拉著雲燈去直播間幫忙。
今日晚間是三場帶貨直播，景目前已經搭好了就差請的員工就位。
雲燈盤腿坐在一塊軟墊上連續換了好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舒服，最後選擇跪坐在上面。
手裏被宋姝雅塞了一塊白板和馬克筆。
他等會兒負責在主播喊不要999不要99只要9.9的時候改價格然後舉起來。
宋姝雅晚上還要自己直播和粉絲聊天，今晚人手不夠就找了個送紀念品的理由把雲燈騙過來打雜。
現在各員工都已在各自的崗位上各就各位。
現在距離七點還有一刻鐘，一群人就聚在一起聊著天。
“你就這樣別動我給你拍張照片。”
宋姝雅走至雲燈身旁硬掰著人的肩膀讓人側著坐。
“幹嘛啊。”
雲燈雖然不情不願還是依言定住任由對方拍照。
宋姝雅覺得今晚雲燈衣服搭得格外的可愛，這個角度很出片，立馬按著人來了幾張照片。
今日雲燈上身穿了一件薄款淡粉色圓領無帽衛衣，下身搭了一件白色闊腿褲。
粉色是他接觸較少的顏色，但今早出門時見衣櫃時有這一件就穿了。
宋姝雅將照片傳給了雲燈。
“哈哈你這個小卷毛燙的真的不錯，還蠻可愛的。”
雲燈點開照片看了眼，他自己也覺得拍的不錯，立馬原圖發給了林硯序看。
—綿綿雨：[照片.jpg]
—綿綿雨：[照片.jpg]
—綿綿雨：哪張好看？
照片發出去的那一刻雲燈真覺得自己其實也蠻有小心機的，這舉動實在是太刻意了。
可惜不這樣死皮賴臉根本追不到人。
可惜還未等到對方回覆他就要被迫舉牌上崗了。
主播就站在一旁賣力的講解著商品，雲燈和另外一個助理就躲在長桌下展示著價格牌。
本以為就他們兩個舉牌的，結果後面還藏著兩個踩著桌子的。
中間下半場別人替他崗位的時候雲燈才得以放松。
腿都快坐麻了。
他一下場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在看到林硯序十幾分鐘前回覆他後就更加期待對方的回覆內容了。
—漂亮帥哥：都好看。
—漂亮帥哥：蠻可愛的。
雲燈在看到這兩條消息後按耐不住沖出房間外對著空氣激動地揮舞了幾拳。
他是真的對林硯序有些淪陷了。
…
夜晚忙碌完後雲燈臨時起意想去林硯序所在的城市玩一圈，順便再找找機會看能不能和人見一面。
心裏剛有這個想法冒出來他的手就已經在查看有無淩晨的直通車了。
自己的車因上周被圈內好友借走後撞進了綠化帶中，至今還在店裏維修中。
“晚上怎麽沒有大巴的啊。”
雲燈手指在購票頁面左滑右滑，發現只能購買第二日清晨六點零五分的車票。
宋姝雅手提著兩份夜宵走到了雲燈旁邊坐下，將一次性餐具塞進了對方手裏。
“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早過了大巴營運時間了。”
雲燈聞言放下手機邊拆開筷子邊陷入了回憶。
自己大約七八歲剛上小學的時候，他媽帶他回老家就是坐的長途大巴，晃晃蕩蕩五天四夜到家。
家裏逐漸富裕之後這類交通工具就再也沒有接觸過了，逐漸融入到京城奢靡的生活中。
剛才突然想到能坐大巴去別的城市就是因為突然想到了幼時的記憶。
“你怎麽突然想去臨市，那邊貌似海鮮挺多的。”宋姝雅望向雲燈不解問道。
雲燈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特別想去，腦子裏突然就冒出來這個想法。
“我…我就是覺得呆在這無聊。”
“那你多帶點海鮮回來，早去早回。”
“好。”
二人共同吃完宵夜後一起等電梯回宋姝雅的家。
宋姝雅的住所就在工作室的上一層，這幢樓幾乎都是各類工作室的辦公區域和居住地。
雲燈倒是不經常來這，他更多的時候都在夏時聲家裏待。
今夜他就準備在這客廳湊合一晚了，然後淩晨去車站坐車。
宋姝雅替人買完票後聽對方想留宿，不由得抱臂站在人面前道：“你去外地玩難道就什麽都不帶嗎？”
“也是，不過我不知道帶什麽。”
雲燈覺得這個的確是個問題，但是他本就是臨時起意去那邊逛一圈，連去哪些地方逛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幾號回來。
宋姝雅被人徹底整無語了。
去臥室扛了一床新被子扔到沙發後就轉身回房間了，末了還不忘提醒對方定個早上九點的鬧鐘去車站。
…
期待了一夜，可真正坐進大巴後雲燈立馬就不適了起來。
位置十分狹窄就算了，車上帶小孩的家長任由孩子在車上大吵大鬧。
上高速後雲燈忍著胃裏的不適閉眼靠在椅背上，想著下了車去市區就好了。
殊不知更讓他絕望的就是在下了車站後。
臨市西部接的就是京城的梧華區，因為地勢靠海所以這裏一部分居民靠打漁為生，至今還能見到最原始的打漁方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下車就聞到了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魚腥味。
落車點附近很多指示牌，雲燈找了一圈也沒有看見地鐵口在哪裏，本想找工作人員詢問，結果偌大的車站一個安保人員都沒看見。
最後兜兜轉轉倒是遇見了一群蹲在路口的中年男人。
一名身材消瘦穿著深藍色汗衫下身搭灰白色褲的光頭男人邊撓頭皮邊走了過來。
後面幾個也跟著湊近。
雲燈被這些人嚇一跳，本以為遇到了本地的□□，結果下一秒對方就開口詢問他去哪裏。
“小弟弟外地來這旅游的吧？去哪裏啊，我這不管倒哪都一律30。”
此言一出後面幾個也跟著搭話。
“坐我的車吧，要是順路還能再給你便宜點。”
“年輕人你要打車嗎？我本地人比較熟悉路。”
雲燈被一群中年男人團團圍住，根本無法離開。
想著自己本來就要找地鐵就幹脆跟了第一個搭話的男人離開了此地。
出租車都停在客運中心的空停車場上，男人熱情地幫他拉開了車門。
“你到哪兒去啊？”
“我剛來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商場啊？”
“有有有，附近就有一個。”
一路上雲燈想著先去商場兜一圈再去找林硯序，萬一對方要是沒空的話他也可以坐地鐵去那些網紅景點自己看看。
路上稍微堵了會兒車，司機帶著他在各種高架橋上繞，等下車的時候已是將近午時了。
結果下車的時候司機收了他八十元，說是路上堵車被迫走了條近路，所以貴了些。
雲燈一路上一直在看手機也沒註意看路，也分不清司機說的真假，只好依言掃碼將錢掃了過去。
路上行人很多，站在步行街裏能聽到來自各地的方言，每當接近夏季臨海城市的游客量就激增。
雲燈百無聊賴地捧著手裏的奶茶走進了地鐵站裏。
他方才給林硯序發了消息詢問今天有沒有空，對方回覆了要開會。
不過再得知對方晚上七點下班後雲燈頓時就不急了，準備去市裏的網紅舊街看看。
舊街離他此刻的地方有一小段距離，地鐵足足坐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這裏網絡上有做一個視頻合集，名字叫做藏在街巷裏的美味。
雲燈還以為是那種古色古香的閣樓下搭店鋪，結果是那種很九十年代風格的小巷。
這裏更加靠近海岸，一股魚味一直縈繞在鼻尖，從起初的不適應到如今的習慣。
走進去後發現這裏游客並不是更多，一些小攤支在路兩旁，多數賣的都是些海貨。
雲燈終於找到了空氣中那股彌漫的味道的源泉。
那些小黃魚商家們都倒在麻袋裏賣，幾乎家家都有，他隨意挑了一家買了一斤準備嘗嘗。
他還是第一回自己獨自出來旅游。
往常都是同好友一起買機票去各省，偶爾抽一周時間出國看看。
付完錢後準備找家店解決午飯。
…
十四高中厚德樓三樓會議室內。
學校書記正站在臺上發表對於今日會議的總結。
這次溪和高中三個年級組共出了十二名教師來此參與教研活動。
會桌上方瑜在記著筆記的同時是不是偷看坐在對面的林硯序一眼。
這回二人一同出差，對方對她也是多為照顧。
會議結束後就是參觀校史館。
林硯序的手機一直顯示有新郵件，這半個月來一直忙碌於學校事務和公司文件中，就連必要的休息時間也被壓縮成工作時間。
參觀校史館結束後他打開消息列表查看了新消息。
雲燈每次發消息都特別喜歡分句發，之後還要帶一個表情。
一點十四分給他發了兩張自拍。
第一張對方手裏拿著一串藍白相見的風鈴掛在耳邊，第二張又換了另外一串別的樣式的。
本想回覆過去，但現實中又被身後一位同事喊住。
林硯序只好收回了敲鍵盤的手息屏後放回到了口袋裏。
雲燈發出去的消息再次石沈大海，這幾日他每次發消息對方都會隔很久才回。
每當時間久到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把他刪了的時候，對方都會卡著點回他，然後二人會順著話題聊一會兒。
他在舊街裏呆到黃昏之時才離開。
期間他找到了一家小茶館，就在裏面坐著嗑瓜子看老式電視劇放劇。
想著今晚估計是見不到林硯序了。
想著也是接近期末時間，對方格外忙碌，他也做到盡量不打擾到林硯序工作。
在離開後又重新朝著地鐵口的方向走，想著今晚找家酒店湊合一晚。
就在手摸進口袋後雲燈大腦瞬間空了。
他原本放在上衣口袋裏的手機不翼而飛了，他不信邪的又摸了一遍後確認是真的不見了。
他這次來這除了手機啥都沒帶，甚至充電器都沒有拿，覺得城市裏肯定有外借的自帶線的充電寶。
雲燈站在原地無力的擡頭往天長嘆了一口氣。
銀行卡被他放在手機殼後面，現下他是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雲燈立馬回頭順著原路走回去。
等重新走回到舊街後天已經完全黑了，原本白日裏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漸漸人多了起來。
即使有路燈他也依舊看不清路段上有無掉落的手機。
走到現在雲燈實在是沒力氣找了。
沒辦法只好借路人手機撥打了好友的電話，但關鍵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能叫誰來救自己。
夏時聲和新女友去旅游了，宋姝雅也忙著自己工作室的直播抽不出身來。
其餘一些就是酒肉朋友，關系也不算特別好。
猶豫會兒了後他還是選擇給宋姝雅打了電話。
在聽到忙音後瞬間心死了，為了不打擾路人他立馬掛了不拖時間，道謝後準備自己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那家茶館店主查了監控也沒有找到遺落的手機，他就這麽一個人獨自逛到了舊街的橋頭。
夏季多雨，這會兒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來，湖面上蕩起了幾圈漣漪，空氣中一股鹹腥潮濕的氣息揮之不去。
路人的腳步都變得匆匆起來，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喊了句雨落大了，一瞬間屋檐下站滿了躲雨的人群。
雲燈蹲在一處人較少的地方躲著雨。
心裏哀愁地想就連老天都在為他流眼淚，他現在也很想哭。
剛聽課結束的林硯序走在回教職工宿舍的路上，手機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思慮再三後還是接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中傳來。
驅車半小時抵達對方所報定位後，他見到了給他打電話那人。
雲燈衣著單薄地蹲在一家店面的側面，手中提著塑料袋裝的魚幹，肩膀已經被屋檐滴落的雨滴淋濕，但人還是將臉埋在膝彎裏一動不動。
連他靠近都未察覺。
林硯序也不知對方為何會這樣出現在這，他將雨傘朝著對方方向傾斜了些，將雨滴盡數遮住。
察覺到身旁有人後雲燈擡起頭來。
見是林硯序後那股子無名情緒如同找到突破口了，鼻頭先是一酸，連帶著聲音也哽咽起來。
“哥哥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這了…”
語罷就硬是雙手環住了林硯序的脖頸靠在人的臉側哭了起來。
手裏的袋裝小魚幹也因為這個動作掉落在積滿雨水的地面上。
林硯序單手將人圈在懷裏，任由對方將眼淚全抹在自己的衣領上。
他本想說句話安慰對方，但最後還是選擇用手在人的後背上輕拍安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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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燈心慌極了。
上一秒剛騙人說在家下一秒就和對方在同一場地遇到，雖然不是第一次騙人但他從來沒像此時這麽慌過。
在包間其餘人的驚詫和不解的神情下雲燈奪步沖到了走廊外。
走廊裏燈光昏暗絢爛，霓虹燈光透過頂端的水晶吊燈上折射出形狀不一的圖案。
顧驍親自給他開了門。
林硯序還是站在方才二人對視後的那個位置。
不得不說對方相貌實在是好極了，今日林硯序穿了一身白色襯衫，手腕處松松挽起，即使是簡單的穿搭依舊映襯著人從骨子透露出來的貴氣和清寂感。
場景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顧驍自顧自的收拾起了自己的電腦和紙質畫稿，動作十分迅速，不一會兒就說自己要回工作室看看提前離去了。
不出一會偌大的包間裏就只剩下了他和林硯序兩個人。
正欲張口解釋時卻見林硯序手端紅酒杯朝他走了過來。
對方本就比他高了半個頭多，現下挨得近了些這個身高差就更明顯了。
雲燈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林硯序。
林硯序剛靠近雲燈就聞到了對方衣服布料上淡淡的香水味。
對方喜愛果香，初見之時就是一股淡淡橘子味吸引了他，後期又似乎是換成了後調茉莉味的香水。
他也很意外能在這裏碰到雲燈。
不知為何在看到對方摟著他人喝酒的樣子心裏無緣故升起紛繁覆雜的思緒，一股煩躁的情緒一直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但看到雲燈站在自己面前時他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燈現在跟犯了錯的學生似的直楞楞站在原地垂著頭不說話，手裏一直捏著自己的衣擺衣角。
但凡林硯序說句話他都不會如此緊張。
可偏偏就是對方就是什麽都不說，這搞的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明明才進來沒多久，雲燈卻感覺時間流速無比緩慢。
末了他忽然感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頭。
突然被摸頭的雲燈心裏浮現出三個問號，不知道林硯序這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隨後感覺那只手滑過自己的耳旁，下一秒自己的臉頰兩側就被人單手捏住，自己也被迫擡頭與人再次對視。
林硯序見人心虛得不得了，平日裏恨不得貼在他身上，現下卻連看都不敢看他。
但在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後他還是心軟了。
“乖點。”
語罷他松開了對人的禁錮。
林硯序走了。
再說完那句話後就說有事離開了。
雲燈還沒從那種暧昧的氛圍中抽離出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打開的門口看了許久。
最後忽然地抱膝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句話一直在他耳邊縈繞，自己的心一直怦怦直跳，似乎快要沖破胸膛。
自己臉頰上似乎還有對方手指按壓留下的觸感，雖然不痛但是卻能實打實的感知到那股壓迫力。
蹲了許久雲燈才緩過來，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此地。
…
一周後雙子大樓內。
一群人忙前忙後布置著直播間裏的景，場務組幫著攝影組搬著一些攝影器具，門外也時不時進來一些衣著各異的外人。
雲燈躺在布椅上看著宋姝雅工作室的成員們跑前跑後。
宋姝雅自那日一別後就買了機票去了國外旅游做視頻，現下旅游回來帶了不少紀念品說要給他。
結果他今天一大早就來，一直到下午都沒看見人影。
雲燈都感覺再躺下去自己骨頭都要躺散架了。
末了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先是打開和林硯序少的可憐的歷史聊天記錄看了眼，然後再點開微信運動排行榜。
一小時前林硯序的步數是兩千多，現下已經刷新變成了三千多。
也不知道對方是去了哪裏，一個小時走了一千多步。
五天前他還想去找林硯序的時候卻得知人出差了，人都不在京城。
發消息的話一般也是隔很久才回覆，雲燈見狀也不好意思經常纏著人聊天。
現下只能看著微信運動猜測林硯序在忙些什麽。
這個月自己的好友都不在就算了，就連追求對象也不在，雲燈感覺空虛死了。
無聊了半小時後宋姝雅終於忙完回來了。
她獨自一人在京城打拼，這個工作室能做到今日這個程度全靠個人實力。
宋姝雅今日穿著一條碎花連衣短裙，烏黑海藻般的秀發編了側麻花辮垂在胸前。
在看到雲燈躺在椅子上也不客氣，直接給人從後腦勺來了一拳，嚇得對方立刻起身坐起。
“下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F國，我要去那邊做游記合集。”
宋姝雅搬了個軟凳坐下後對雲燈說道。
雲燈聞言思慮了半響後還是拿不定主意，昨晚家裏來了電話讓他準備下個月二十號替他爸參加一場酒會。
說是瀚海集團的千金訂婚宴，順便慶祝集團簽下大單的慶功宴。
他爸此時也在外出差，這個擔子就落到了雲燈頭上。
雲燈沒有任何經商頭腦，確切來說是根本沒有管理公司的能力，所以家裏並未安排他進家裏公司接手。
和京城眾多子承父業的年輕ceo來比，他是真一竅不通，在家等著望父成龍。
一般像他這種情況放在狗血電視劇裏，他爸雲國棟應該會在外有個年齡與他差不多的私生子，然後獨得他爸寵愛成功繼承公司。
再加上這麽多些年他爸也沒有主動要他進公司做事的意思，就放任他在外面胡玩。
雲燈都猜不透家裏面是什麽意思，只好按照現狀過日子。
“算了吧…我這個月還有事來著。”雲燈溫聲拒絕道。
“好吧那看來我只能喊夏時聲這小子陪我去了。”
宋姝雅望著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
“夏時聲跟他的新女友也外出旅游了，不在京城。”
雲燈是真感覺無聊透頂。
宋姝雅跟夏時聲這幾日也沒這麽聯系，壓根不知道這人又背著她出去交了新女友還出去旅游的事情。
“哎不是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他這花花公子的日子過的也太舒服了吧。”
“沒辦法我也覺得他過的好爽。”雲燈頓了頓又道。“他家裏還有個大哥，我現在都愁家裏的事怎麽辦。”
宋姝雅與雲燈是多年朋友自然知曉他家什麽情況。
她忽然想起了前幾日聽到的一些消息。
“哎你還記得你的商業對家公司叫啥來著嗎？我記得企下也是做珠寶首飾的，不過別的領域還有很多副業。”
雲燈對於這些倒是知道一些。
主城區徐東路旁那家有露天泳池的酒店就被那家集團收購了。
起初他們一群人還天天去玩，自從被對家收購後雲燈就不在去了。
不過珠寶只是對家集團主營的其中一個領域，他爸也想學著去做些別的生意。
就比如那家酒樓原本他家也有意向，但最終還是被對家拿下了。
“我就記得姓林好像，只在我爸口中聽過但是我沒見過。”
宋姝雅一聽更恨鐵不成鋼了，她覺得雲燈活的就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一問三不知，對家裏事是一點都不上心。
“那家老頭子聽說要退休了，股份都轉移到了長子名下了。”
“真的假的？”
雲燈聽聞後更焦慮了，他家公司要是給他遲早完蛋，他是真沒有一點經商頭腦。
“我還能騙你不成，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謝謝你我現在更焦慮了，我晚點給我媽打電話問問啥情況。”
宋姝雅見雲燈面帶愁色結束了這個話題。
沒坐一會兒就拉著雲燈去直播間幫忙。
今日晚間是三場帶貨直播，景目前已經搭好了就差請的員工就位。
雲燈盤腿坐在一塊軟墊上連續換了好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舒服，最後選擇跪坐在上面。
手裏被宋姝雅塞了一塊白板和馬克筆。
他等會兒負責在主播喊不要999不要99只要9.9的時候改價格然後舉起來。
宋姝雅晚上還要自己直播和粉絲聊天，今晚人手不夠就找了個送紀念品的理由把雲燈騙過來打雜。
現在各員工都已在各自的崗位上各就各位。
現在距離七點還有一刻鐘，一群人就聚在一起聊著天。
“你就這樣別動我給你拍張照片。”
宋姝雅走至雲燈身旁硬掰著人的肩膀讓人側著坐。
“幹嘛啊。”
雲燈雖然不情不願還是依言定住任由對方拍照。
宋姝雅覺得今晚雲燈衣服搭得格外的可愛，這個角度很出片，立馬按著人來了幾張照片。
今日雲燈上身穿了一件薄款淡粉色圓領無帽衛衣，下身搭了一件白色闊腿褲。
粉色是他接觸較少的顏色，但今早出門時見衣櫃時有這一件就穿了。
宋姝雅將照片傳給了雲燈。
“哈哈你這個小卷毛燙的真的不錯，還蠻可愛的。”
雲燈點開照片看了眼，他自己也覺得拍的不錯，立馬原圖發給了林硯序看。
—綿綿雨：[照片.jpg]
—綿綿雨：[照片.jpg]
—綿綿雨：哪張好看？
照片發出去的那一刻雲燈真覺得自己其實也蠻有小心機的，這舉動實在是太刻意了。
可惜不這樣死皮賴臉根本追不到人。
可惜還未等到對方回覆他就要被迫舉牌上崗了。
主播就站在一旁賣力的講解著商品，雲燈和另外一個助理就躲在長桌下展示著價格牌。
本以為就他們兩個舉牌的，結果後面還藏著兩個踩著桌子的。
中間下半場別人替他崗位的時候雲燈才得以放松。
腿都快坐麻了。
他一下場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在看到林硯序十幾分鐘前回覆他後就更加期待對方的回覆內容了。
—漂亮帥哥：都好看。
—漂亮帥哥：蠻可愛的。
雲燈在看到這兩條消息後按耐不住沖出房間外對著空氣激動地揮舞了幾拳。
他是真的對林硯序有些淪陷了。
…
夜晚忙碌完後雲燈臨時起意想去林硯序所在的城市玩一圈，順便再找找機會看能不能和人見一面。
心裏剛有這個想法冒出來他的手就已經在查看有無淩晨的直通車了。
自己的車因上周被圈內好友借走後撞進了綠化帶中，至今還在店裏維修中。
“晚上怎麽沒有大巴的啊。”
雲燈手指在購票頁面左滑右滑，發現只能購買第二日清晨六點零五分的車票。
宋姝雅手提著兩份夜宵走到了雲燈旁邊坐下，將一次性餐具塞進了對方手裏。
“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早過了大巴營運時間了。”
雲燈聞言放下手機邊拆開筷子邊陷入了回憶。
自己大約七八歲剛上小學的時候，他媽帶他回老家就是坐的長途大巴，晃晃蕩蕩五天四夜到家。
家裏逐漸富裕之後這類交通工具就再也沒有接觸過了，逐漸融入到京城奢靡的生活中。
剛才突然想到能坐大巴去別的城市就是因為突然想到了幼時的記憶。
“你怎麽突然想去臨市，那邊貌似海鮮挺多的。”宋姝雅望向雲燈不解問道。
雲燈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特別想去，腦子裏突然就冒出來這個想法。
“我…我就是覺得呆在這無聊。”
“那你多帶點海鮮回來，早去早回。”
“好。”
二人共同吃完宵夜後一起等電梯回宋姝雅的家。
宋姝雅的住所就在工作室的上一層，這幢樓幾乎都是各類工作室的辦公區域和居住地。
雲燈倒是不經常來這，他更多的時候都在夏時聲家裏待。
今夜他就準備在這客廳湊合一晚了，然後淩晨去車站坐車。
宋姝雅替人買完票後聽對方想留宿，不由得抱臂站在人面前道：“你去外地玩難道就什麽都不帶嗎？”
“也是，不過我不知道帶什麽。”
雲燈覺得這個的確是個問題，但是他本就是臨時起意去那邊逛一圈，連去哪些地方逛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幾號回來。
宋姝雅被人徹底整無語了。
去臥室扛了一床新被子扔到沙發後就轉身回房間了，末了還不忘提醒對方定個早上九點的鬧鐘去車站。
…
期待了一夜，可真正坐進大巴後雲燈立馬就不適了起來。
位置十分狹窄就算了，車上帶小孩的家長任由孩子在車上大吵大鬧。
上高速後雲燈忍著胃裏的不適閉眼靠在椅背上，想著下了車去市區就好了。
殊不知更讓他絕望的就是在下了車站後。
臨市西部接的就是京城的梧華區，因為地勢靠海所以這裏一部分居民靠打漁為生，至今還能見到最原始的打漁方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下車就聞到了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魚腥味。
落車點附近很多指示牌，雲燈找了一圈也沒有看見地鐵口在哪裏，本想找工作人員詢問，結果偌大的車站一個安保人員都沒看見。
最後兜兜轉轉倒是遇見了一群蹲在路口的中年男人。
一名身材消瘦穿著深藍色汗衫下身搭灰白色褲的光頭男人邊撓頭皮邊走了過來。
後面幾個也跟著湊近。
雲燈被這些人嚇一跳，本以為遇到了本地的□□，結果下一秒對方就開口詢問他去哪裏。
“小弟弟外地來這旅游的吧？去哪裏啊，我這不管倒哪都一律30。”
此言一出後面幾個也跟著搭話。
“坐我的車吧，要是順路還能再給你便宜點。”
“年輕人你要打車嗎？我本地人比較熟悉路。”
雲燈被一群中年男人團團圍住，根本無法離開。
想著自己本來就要找地鐵就幹脆跟了第一個搭話的男人離開了此地。
出租車都停在客運中心的空停車場上，男人熱情地幫他拉開了車門。
“你到哪兒去啊？”
“我剛來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商場啊？”
“有有有，附近就有一個。”
一路上雲燈想著先去商場兜一圈再去找林硯序，萬一對方要是沒空的話他也可以坐地鐵去那些網紅景點自己看看。
路上稍微堵了會兒車，司機帶著他在各種高架橋上繞，等下車的時候已是將近午時了。
結果下車的時候司機收了他八十元，說是路上堵車被迫走了條近路，所以貴了些。
雲燈一路上一直在看手機也沒註意看路，也分不清司機說的真假，只好依言掃碼將錢掃了過去。
路上行人很多，站在步行街裏能聽到來自各地的方言，每當接近夏季臨海城市的游客量就激增。
雲燈百無聊賴地捧著手裏的奶茶走進了地鐵站裏。
他方才給林硯序發了消息詢問今天有沒有空，對方回覆了要開會。
不過再得知對方晚上七點下班後雲燈頓時就不急了，準備去市裏的網紅舊街看看。
舊街離他此刻的地方有一小段距離，地鐵足足坐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這裏網絡上有做一個視頻合集，名字叫做藏在街巷裏的美味。
雲燈還以為是那種古色古香的閣樓下搭店鋪，結果是那種很九十年代風格的小巷。
這裏更加靠近海岸，一股魚味一直縈繞在鼻尖，從起初的不適應到如今的習慣。
走進去後發現這裏游客並不是更多，一些小攤支在路兩旁，多數賣的都是些海貨。
雲燈終於找到了空氣中那股彌漫的味道的源泉。
那些小黃魚商家們都倒在麻袋裏賣，幾乎家家都有，他隨意挑了一家買了一斤準備嘗嘗。
他還是第一回自己獨自出來旅游。
往常都是同好友一起買機票去各省，偶爾抽一周時間出國看看。
付完錢後準備找家店解決午飯。
…
十四高中厚德樓三樓會議室內。
學校書記正站在臺上發表對於今日會議的總結。
這次溪和高中三個年級組共出了十二名教師來此參與教研活動。
會桌上方瑜在記著筆記的同時是不是偷看坐在對面的林硯序一眼。
這回二人一同出差，對方對她也是多為照顧。
會議結束後就是參觀校史館。
林硯序的手機一直顯示有新郵件，這半個月來一直忙碌於學校事務和公司文件中，就連必要的休息時間也被壓縮成工作時間。
參觀校史館結束後他打開消息列表查看了新消息。
雲燈每次發消息都特別喜歡分句發，之後還要帶一個表情。
一點十四分給他發了兩張自拍。
第一張對方手裏拿著一串藍白相見的風鈴掛在耳邊，第二張又換了另外一串別的樣式的。
本想回覆過去，但現實中又被身後一位同事喊住。
林硯序只好收回了敲鍵盤的手息屏後放回到了口袋裏。
雲燈發出去的消息再次石沈大海，這幾日他每次發消息對方都會隔很久才回。
每當時間久到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把他刪了的時候，對方都會卡著點回他，然後二人會順著話題聊一會兒。
他在舊街裏呆到黃昏之時才離開。
期間他找到了一家小茶館，就在裏面坐著嗑瓜子看老式電視劇放劇。
想著今晚估計是見不到林硯序了。
想著也是接近期末時間，對方格外忙碌，他也做到盡量不打擾到林硯序工作。
在離開後又重新朝著地鐵口的方向走，想著今晚找家酒店湊合一晚。
就在手摸進口袋後雲燈大腦瞬間空了。
他原本放在上衣口袋裏的手機不翼而飛了，他不信邪的又摸了一遍後確認是真的不見了。
他這次來這除了手機啥都沒帶，甚至充電器都沒有拿，覺得城市裏肯定有外借的自帶線的充電寶。
雲燈站在原地無力的擡頭往天長嘆了一口氣。
銀行卡被他放在手機殼後面，現下他是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雲燈立馬回頭順著原路走回去。
等重新走回到舊街後天已經完全黑了，原本白日裏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漸漸人多了起來。
即使有路燈他也依舊看不清路段上有無掉落的手機。
走到現在雲燈實在是沒力氣找了。
沒辦法只好借路人手機撥打了好友的電話，但關鍵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能叫誰來救自己。
夏時聲和新女友去旅游了，宋姝雅也忙著自己工作室的直播抽不出身來。
其餘一些就是酒肉朋友，關系也不算特別好。
猶豫會兒了後他還是選擇給宋姝雅打了電話。
在聽到忙音後瞬間心死了，為了不打擾路人他立馬掛了不拖時間，道謝後準備自己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那家茶館店主查了監控也沒有找到遺落的手機，他就這麽一個人獨自逛到了舊街的橋頭。
夏季多雨，這會兒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來，湖面上蕩起了幾圈漣漪，空氣中一股鹹腥潮濕的氣息揮之不去。
路人的腳步都變得匆匆起來，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喊了句雨落大了，一瞬間屋檐下站滿了躲雨的人群。
雲燈蹲在一處人較少的地方躲著雨。
心裏哀愁地想就連老天都在為他流眼淚，他現在也很想哭。
剛聽課結束的林硯序走在回教職工宿舍的路上，手機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思慮再三後還是接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中傳來。
驅車半小時抵達對方所報定位後，他見到了給他打電話那人。
雲燈衣著單薄地蹲在一家店面的側面，手中提著塑料袋裝的魚幹，肩膀已經被屋檐滴落的雨滴淋濕，但人還是將臉埋在膝彎裏一動不動。
連他靠近都未察覺。
林硯序也不知對方為何會這樣出現在這，他將雨傘朝著對方方向傾斜了些，將雨滴盡數遮住。
察覺到身旁有人後雲燈擡起頭來。
見是林硯序後那股子無名情緒如同找到突破口了，鼻頭先是一酸，連帶著聲音也哽咽起來。
“哥哥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這了…”
語罷就硬是雙手環住了林硯序的脖頸靠在人的臉側哭了起來。
手裏的袋裝小魚幹也因為這個動作掉落在積滿雨水的地面上。
林硯序單手將人圈在懷裏，任由對方將眼淚全抹在自己的衣領上。
他本想說句話安慰對方，但最後還是選擇用手在人的後背上輕拍安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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