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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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康小冠收到張明天推送來的游佳的微信,是在與張明天見面的三天後。他加了那個微信,表明了身份,然後和對方約好見面。

見面地點離游佳的住所不遠。康小冠先到,坐定後不久,就見一個中年女人進了咖啡店,來回張望了半天後,看見了坐在靠窗座位裏的康小冠。她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康小冠註意到,她紮著馬尾,沒有化妝,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樸素。

“你是游佳吧?”康小冠站起來,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你好你好!謝謝你願意出來跟我見面。”

“康警官,你好!”她在康小冠的對面坐下。

店員這個時候過來點單。康小冠問:“這家咖啡和奶茶都不錯,看你喜歡喝什麽。”

游佳搖搖頭,對著店員說,“麻煩您給我來杯檸檬水。”

“你不喜歡咖啡啊。”康小冠語帶遺憾地說,“早知道就不約這了,怪我怪我。”

“沒事的,康警官。您約我出來見面,說是有關於白馬書齋的事想要問我是嗎?”

“我去找過張明天了,他跟你說了吧?”

游佳點點頭,“當然。我也知道你還去找了游四海。他肯定跟你說了我不少的壞話吧。”

康小冠沒否認,他知道父女倆的關系已經徹底破裂,他也不是來做和事佬的。

“不說他了。”康小冠說,“你能跟我講講白馬書齋的事嗎?”

“可以啊,你想聽關於白馬書齋的什麽?”

“你在書齋裏的生活,那裏的校園生活是什麽樣的?你在書齋的那兩年,過得開心嗎?”

“如果我說過的還行,甚至開心,那肯定是騙你的。張明天跟我說你已經拿到了當時的學員名單,也是因為那個名單您才知道我曾經也是那裏的學員。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想,我不是第一個被問這個問題的人,張明天恐怕也不是。我覺得您恐怕已經知道了一些白馬書齋的情況,現在只是來向我確認。我說的對嗎?”

“你很聰明。”康小冠不想說謊,“是的,我還問過別的去白馬書齋的學員。說實話,得到的情況讓我很震驚。”

“但也就只能是震驚而已了,對嗎?時過境遷,已經找不到能為白馬書齋負責的人了。”她嘆了口氣,“那個開學校的老板,好像很多年以前就帶著全家移民國外了。”

“你找過他?”

“我沒有,是當時有些學員的家長,書齋還欠著他們很多學費沒退,他們就動用一切關系四處打聽找人,然後才發現的。消息就發在 QQ 群裏。當時那個群我也加入了,但後來又退了。”

“那你和以前白馬書齋的同學還有聯系嗎?”

“就只有張明天一個。”

康小冠點點頭,說:“聽說你們要結婚了,恭喜你們。”

游佳笑了一下,“謝謝。”

“婚禮定在什麽時候?”

“我們不打算舉辦儀式。我們倆都討厭那些繁文縟節。”游佳說。

“我看了你們的婚紗照,拍得很漂亮,我註意到了,你左邊的胳膊上有個紋身。”康小冠直接問出了口,“那個圖案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我知道那曾經是白馬書齋的校徽。”

有那麽一秒鐘,游佳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您不是都知道麽?”

“我的意思是,如果白馬書齋給你留下的都是痛苦的回憶,那你怎麽還會想要把這個圖案紋在自己身上?”

康小冠盯著游佳。紋身的事他是從方楠那裏問出來的。她的博客裏詳細記錄了當時白馬書齋校舍的各種情況,其中有一篇提到了她曾經在辦公室裏見到他們招生用的傳單,傳單上就印著這個圓形的圖案。設計那個圖案的人是書齋的校長,他本來正和身邊的老師吹噓自己的設計靈感,結果聽見這邊來報名的方楠跟教官頂嘴,上來不由分說就給了她一個耳光。所以她對此印象深刻。康小冠給她看了游佳左臂紋身的圖案,她肯定地說,沒錯。

游佳沒慌,沒否認也沒隨便編一個借口搪塞過去。她沈默了一陣,才說:“就是不想忘記吧。在白馬書齋裏的那段日子可以說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折,從那裏出來以後,我花了很久的時間問自己,我究竟是誰,我還是不是我自己……”她嘆了口氣,“康警官,如果您沒有為我們這些學員伸張正義的能力,我勸你還是不要繼續查白馬書齋的事。您當警察這麽多年,肯定比我更能理解,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著很多不可言說的灰色地帶和困局。對於這些過多的了解,不僅不會讓一個人變得更強大,反而只能增添更多的痛苦和無奈,或讓你更加絕望。”

“那你為什麽還紋它在身上,為什麽不幹脆忘了?”

“因為忘不了,所以我得記住。永遠不能心軟地原諒。”游佳說,“所以,像我這樣的人,是一輩子也不會回到原生家庭裏去的。”

“當初是不是真的在那裏受了很多的苦?”康小冠有點同情地望著她,“他們打你了吧?是不是打得很嚴重?”

他看到坐在對面的女人微微點了點頭。

“哎,我也想不明白,怎麽有人會把自己的親生骨肉送到那種地方去受苦?”康小冠搖了搖頭,“我也有孩子,我兒子也調皮搗蛋,但誰敢打我兒子我就是拼上性命也得保護他。”

“你是個好父親。你兒子肯定也是個乖孩子。”她說,“不過‘乖’這個字很奇妙,‘乖’就是聽話,聽誰的話呢,聽父母的話。父母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這就是‘乖’,否則就是‘不乖’。康警官,我不知道你兒子有多大,不過,你有沒有打過你兒子的屁股?”

“打過,他小的時候,有那麽一兩次吧。”

“看吧,你打你兒子就可以,別人打你兒子你就要去拼命。但說白了,白馬書齋裏的那些人就是父母出錢請的打手。孩子大了,他們打不動了,夠不著了,但是還是想讓孩子‘乖’,還是想讓孩子因為‘不乖’而得到懲罰,所以就借用這些人的手來打,他們反而可以逃避良心譴責,反正自己沒有親自動手,而且我為了把你改好,為了你未來的前途,花了大錢,你即使遍體鱗傷,還是應該感恩戴德,否則就是不孝,就是狼心狗肺。”她的口氣激動了起來。

話題越來越沈重,康小冠嘆了口氣,“是不是從白馬書齋裏出來的孩子們,心裏都有對父母的怨氣?”

“恐怕是的。”她說,“只不過是多一點或者少一點的區別罷了。像是我們這種和父母徹底切斷老死不相往來的,都是一些脾氣犟的人。其實當時在書齋裏,也有一些會來事的學員,他們就很少挨揍,哄得老師很高興。這些人,心裏怨父母肯定會少點吧。”

“是嗎?還有這樣的人?”

“人有九曲心腸,有的學員一入校就能裝得特別無辜特別乖巧,讓教官喜歡和信任,就連負責看管他的老學員也喜歡,這樣就少挨了很多打,即使有別的學員討厭也沒關系,因為學員再怎麽欺負,也不敢下死手,但教官會,所以教官的喜歡才是你能從這種地方出去的唯一可能。”

“那你當初是怎麽出來的?”康小冠問。

游佳笑了一下,“我也是在裏面挨夠了打,才悟出這些的。後來自己才學著慢慢會來事。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

“所以你一直不能原諒游四海,他把你接出來以後你就直接登報和他斷絕了關系?”

“這是游四海跟你說的?”她冷笑一聲,“他是不是到了現在還覺得自己才是受害人?”

“對不起,我不該又提他。你們父女倆之間的恩怨,也是你們的私事。”康小冠說,“不過你只是和他斷絕了關系,沒有和你母親你姐姐斷絕關系吧。”

游佳搖了搖頭,“我上上個星期才去給她們掃過墓。如果我姐姐還活著,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康小冠一仰脖,把杯子裏已經涼了的咖啡一飲而盡。手機上來了一條短信,他看了一下,對游佳說,“對不起,我得先走了。今天謝謝你,打擾你了。”

他買了單,然後離開了。

游佳沒走,又坐了一會。她細細回想著自己今天說過的話,想盡量確定自己的話裏沒有任何紕漏。說實話,她不明白這警察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但既然他已經知道游佳曾經去過白馬書齋,也已經見過游四海,自己就不能再扭捏隱瞞,幹脆大大方方地承認,這樣反而更自然可信。

她長出一口氣,慢慢地從座位裏站起來,其實今天她也借著游佳的口,說出了一些自己的心裏話,她覺得堵在自己胸口的一團烏雲散了不少。她離開了咖啡館。

半個小時後,康小冠又返回店裏。服務生把一個塑料袋交給了他。塑料袋裏有剛剛游佳用過的杯子。他連忙道謝,然後帶著那個塑料袋直接回了隊裏去找鑒定科。

自從上次游四海說覺得游佳的婚紗照看起來像陌生人時,就有一個想法悄無聲息地鉆進了他的心裏,雖然他也覺得這個想法很荒誕,但卻總是揮之不去。直到今天終於見到了這位游佳,他才覺得心裏的那個想法變得越來越清晰了。游四海說過,游佳長得挺像他的,但他在這位游佳的臉上並沒有找到哪怕一絲一毫游四海的影子。再加上剛才游佳說過她給母親和姐姐掃過墓,他就更懷疑了。因為見游四海那天,游四海就說要去給亡妻掃墓,他也跟著去了,墓碑上積了很多的灰,墓碑前面空蕩蕩的,一看就是很久都沒人來看過。那就是上個星期的事。所以,她壓根沒有在上上個星期去掃墓。這個游佳說了謊。可是,為什麽?

事情越來越覆雜了,他想,自己還得再去找一下游四海,得從他那找一些游佳曾經用過的東西,如果沒有,那游四海自己的也可以,至少可以做一個親子鑒定,確認一下身份。

他想掏出手機看時間,才註意到有一條杜瑞通發過來的微信,內容是問他關於那個紋身的事,有沒有什麽進展。他給杜瑞通回信息,“那個圖案是白馬書齋的校徽。”

劉文莉為啥紋校徽呢,如果是想紀念游佳,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呀。前文看來游佳是死了,還被分屍了,汪掌握了他們幾個拋屍的把柄。不管游佳怎麽死的,分屍拋屍自己的朋友,有點可怕了吧。。。等作者大大後面的故事

根據前文猜測: 游佳被折磨快要死了,分屍可能是被汪慶強逼迫的!而且還被拍了照。

校徽也許是在地獄學校裏被迫像炮烙一樣印在胳膊上的呢?

等一個月,看有什麽進展

看到這裏特別沈重…展現出的人性的惡,太壓抑了…

不會 要不她可以說呀 而且其他幾個人又好像沒有這個

最後終究都會有結果,太沈重慘烈了…不想看下去了…作者的文風根據以往的故事推斷,總是會讓一個關鍵的罪人在真相大白之前莫名死掉…會不會在這裏也讓汪慶強早早game over,留下一段空白給大家猜測…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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