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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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接到杜瑞通電話的時候,梁寶琳很是驚訝。可驚訝過後就是驚喜,她壓低聲音,口氣裏帶著不死心,“怎麽,是不是終於查出點什麽來了?”

杜瑞通知道她指的是游佳。他說不完全是,是有些關於張明天的事想問問。梁寶琳在電話裏警覺了起來,“張明天?跟他有關,什麽事啊?”

“阿姨,您放心,不是什麽壞事。但也不方便在電話裏講。您看什麽時候方便,咱們見個面,你挑地方,我去找您就行。”

梁寶琳想了一下,“那就今天晚上七點,在經西路的咖啡店吧。我待會把地址發你。”

杜瑞通謝過了她,然後掛了電話。

杜瑞通六點四十的時候就到了,結果一進門就發現梁寶琳正坐在角落裏的一個位置上。他走過去,在她對面的位置裏坐下,又叫來服務生,兩個人都點了咖啡。

“阿姨。”杜瑞通說,“謝謝您願意見我。”

“你電話裏說,有些關於張明天的事,到底是什麽事?”

“我聽強碧雲說張明天好像要買別墅?”

梁寶琳吃了一驚,臉上浮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表情,“小雲倒是什麽都跟你說。”

“不是也是上次您托我辦事,結果不是有點差強人意嘛,後來我們又聊起了這個,她才說您給她說張明天好像要買別墅……”

“是啊。”梁寶琳嘆了口氣,故意調侃地說,“怎麽,您認識買別墅的人?有內部價?”

杜瑞通沒生氣,也跟著笑了,“那別墅在奇風山,那地方風水不好,您不知道?”

“怎麽風水不好?”

“我認識幾個那兒的人,都說那地方以前出過事。不知道死人沒有,但是肯定是遇了火煞,所以肯定會影響風水的。”他繼續說,“買別墅是大事,還是慎重點好。尤其他現在自己開公司,風水什麽的,即使沾不到好風水,也得避著點壞的,您說對不?”

梁寶琳聽得有點迷糊了,“聽你的口氣,怎麽感覺好像是勸我說服他,讓他別買別墅一樣?我壓根就不讚成他買什麽別墅,也早就勸過他,他現在公司剛入正軌,正是好好發展和穩固的時候,而且那別墅又離春溪挺遠,要買也犯不上跑那麽遠的地方去買……”她看了杜瑞通一眼,“你找我來就是說這個?”

杜瑞通說:“那個別墅區好像要蓋在奇風山裏。”

“是吧。好像是。”

“奇風山裏以前有所私立學校,叫‘白馬書齋’。”杜瑞通問,“張明天有沒有在那上過學?”

“白馬書齋?奇風山?”梁寶琳皺著眉頭。

“阿姨,跟您說,奇風山裏出過事的地方就是那個書齋,失火以後那個學校就關了。張明天跟我說過,他好像去上過外地的私立學校……”

“張明天跟你說的?”梁寶琳問。“你見過他?”

杜瑞通點點頭,“他來肉鋪裏找過我。”

“他找你幹什麽?”梁寶琳緊張地問。

“就是勸我讓我不要再查他未婚妻的事,他說你們母子間的事應該由你們自己解決,外人不要插手。”

杜瑞通的話讓梁寶琳不好意思了起來,她問:“他是不是跟你抱怨我,抱怨了不少?”

“也沒有。就是閑聊。他就是說他小的時候,你出國做生意,他老是見不到你,挺孤獨的。”

“是啊。”梁寶琳幽幽地嘆了口氣,“現在這事成了我這個當媽的一生的汙點了。只要我倆一吵架,他馬上提這個。我知道我那個時候不在他身邊,是欠了他,可我又不是出去作奸犯科,我是去給他掙錢去了呀,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當初掙的錢,他哪有本錢自己創業開公司呢?”

杜瑞通沒接她的話,“他好像就是那幾年去了個什麽山裏的私立學校,他說那幾年吃了挺多苦,過得挺不好的。具體是個咋不好,他也沒細說,就提了一嘴。”

“那幾年的苦也不是我給的。還不都是怪他爸,給他找了個後媽,那女的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忽悠得老張整天雲裏霧裏的,人家讓幹啥他就幹啥。後來咋樣?霸著他的工資接濟娘家人,把她那哥呀弟呀的,一個個都餵得舒舒服服的。等到他發現的時候,他的老底基本上都搭進去了。那女的,身體也不行,自己懷個孩子嘛,也沒懷住。後來倆人鬧離婚,鬧了個雞飛狗跳,人家跑到娘家把她一個哥哥兩個弟弟都搬過來撐腰,大舅哥小舅子站了一屋子,跟開批鬥會一樣,他離個婚活活被扒了一層皮。後來我回來,要不是看他那可憐兮兮求我的樣子,我也不想理他,我一個人也有錢,不用靠男人……”話題扯得有點遠了,梁寶琳趕緊剎住,“其實張明天那幾年去外面上學也是好事,他留在春溪,整天對著他那後媽,他也過不好。”

“那他去的是白馬書齋嗎?”杜瑞通問。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就記得老張那個時候說張明天成績不好,他給送到什麽專抓成績進步快的學校裏去了。”

“那他去學校的那段時間您去看過他嗎?”

“沒有,我一直在國外,跟國內有時差,而且老張說那學校是封閉式管理,紀律嚴,他也不是說見就能見的。”話說到這梁寶琳終於意識到了他們一直在聊關於這個白馬書齋的地方,她不解地問,“張明天去沒去過這個學校,有什麽關系嗎?怎麽一直在說這個?”

“阿姨,不瞞您說,游佳應該也去過那個學校,所以我就想知道張明天是不是也去過,有可能他們倆就是在那兒認識的。”

“這,不太可能吧,都那麽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也從沒聽老張提起過。”她帶著陷入沈思的表情說,“我就記得老張說過,花錢送張明天去那個私立學校還是管用的,自從他回來了以後整個人都變了,以前還叛逆,還桀驁不馴,現在溫順得很,讓幹啥幹啥,從不還嘴,乖得很。而且也知道學了,整天放了學回來就在屋子裏學,哪也不去,高考覆習了一年,但最後成績也不錯。老張還說那錢花得值。”

“那張明天跟您聊過關於白馬書齋的事嗎?”杜瑞通問。

“沒有,我從國外回來,等跟老張覆婚以後沒多久張明天就去外地上大學了。他跟我倆話都不太多。我倒是想跟他多說說話,可兒子大了,有心事也不跟當媽的說了。我倒是問過他我不在的那幾年他的生活學習情況什麽的,但一說人家就生氣,就要開始跟我吵跟我冷戰,時間長了我也學乖了,也不問,不給自己找事了。”梁寶琳又嘆氣,“反正當媽就是還債,在孩子眼裏,你總是欠他的。我現在倒是有大把時間可以陪他了,也巴不得陪著他,可人家不需要了,嫌棄我礙事了。”

“那您知道張明天在那個私立學校待了多久嗎?”杜瑞通問。

“呀,這個,我也不記不太清楚了,我想想啊……怎麽說也有一年多,差不多快兩年吧。”

“那他是怎麽又回到春溪的?”

“這個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那幾年孩子的事都是老張在管,我就是想管也夠不著,我那會基本上一年能回國一次就不錯了。”

“那他去私立學校那段時間,您都沒跟他聯系過嗎?”

梁寶琳搖搖頭,“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兩個人面前的咖啡早都涼了。可倆人都沒動。

沈默一會後,梁寶琳又問:“你不是不查游佳的事了嗎,怎麽突然問了這麽多關於那個學校的問題?就算他倆就是那個學校裏認識的,那又能說明什麽呢?哎,反正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張明天是鐵了心要娶了那個女的,他還說什麽如果還想讓他繼續留在我的生活裏,那就讓我不要去騷擾他老婆,即使不愛也別去打擾。你聽他說的這話,真的是氣得我夜裏都睡不著覺,我這哪是養兒子,我整個養了個敵人……”梁寶琳邊說邊搖頭,眼睛還是盯著杜瑞通,像是在等著他的答案。

“阿姨,強碧雲以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怎麽又跟小雲扯上關系了?她以前的事,你是說她離婚以前?”

“不是,比那還往前,就是她和張鑄輝結婚以前的事。”

“那我就知道的不多了,我就知道她和張鑄輝是別人介紹認識的,後來結了婚倆人鬧啊打啊,說起來張鑄輝也不是個啥好玩意,別看我是張家那邊的親戚,可我都跟小雲說,離婚離得對,離得好。”她湊過來,“你說她結婚以前的事,啥事?”

“她在認識張鑄輝以前,有過一個處的不錯的男朋友,是個警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被人殺了,這麽多年了,兇手一直沒找到。然後現在呢,這個案子有個新的線索,然後這個線索和奇風山有點關系……”

“有什麽關系?不會跟張明天有關系吧?”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人家警察辦案也要保密,跟我也不能細說。我個人也是想出點力,畢竟死的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我也算是幫忙收集一些資料。”他壓低聲音,“阿姨,這事按理說我不該跟您說,但是是我約您出來又問了您這麽多關於您家的私事的,我怎麽也得跟您解釋清楚。不過查案的事,還希望您能保密。”

梁寶琳點點頭,“我以前是聽說過小雲有個男朋友去世的事的,總以為是車禍,沒想到啊。”她望著杜瑞通,“小雲這孩子也是命苦。她什麽時候能再找個靠譜的嫁了就好了。”

杜瑞通沒接話,“阿姨,謝謝你今天出來跟我見面,還說了這麽多話。不過您回去,有時間的話能不能確定一下當時張明天去的學校就是白馬書齋?”

“那我得回去翻翻老張留下的東西了,看看裏面有什麽。”梁寶琳說,“那你怎麽不幹脆直接去問張明天呢?”

“我看他好像不太願意跟我聊。而且我幹什麽也不想背著您,畢竟當初就是您先來找我的。再說了,本來就是個收集資料,了解情況的事,我來問您,總比警察直接去他公司裏找他,找游佳更好吧?”

老太太點點頭,“說的也是。好吧,那我回去找找。找著了就跟你聯系。不過你那頭如果要是查出什麽跟張明天有關的,你也不能瞞著我,得給我說呀。”

“阿姨,您放心吧。”

梁寶琳從咖啡館離開了。天氣不錯,日頭很好,溫柔的風吹在臉上很是舒服。她還不想那麽快回家,於是決定一個人在街上逛逛。眼前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和繁華的街景,腦海裏卻不由地回憶起自己和張明天的往事。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又鬧得不愉快。她好言好語地勸著兒子,可兒子冷漠的眼神就如尖刀一般剜著她的心。想到這,她心裏又是一陣心酸。

拐了個彎,她看到街對面的一對母子,年輕的母親牽著幼兒的手,兒子正拉著母親的手撒嬌。那個瞬間裏,她突然記起了一件事,是剛才沒有想起來的。

那一年她回國,給老張打電話,問什麽時候能見一下張明天。老張說,孩子還在學校裏,學校一般不放假,後來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說她如果想兒子了可以打這個電話,讓老師叫。她打了,也和張明天通了話,她在電話裏一個勁地囑咐兒子要乖,要好好學習,勞逸結合,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又問他需要什麽,她可以給他買。電話裏張明天的話很少,說的最多的,就是想讓她來學校看看自己,還有問她什麽時候能徹底回來。她知道兒子接下來肯定就是求她快點放棄國外的生意,可那段時間她的生意做得正是好的時候,她怎麽舍得放棄。於是她打了個馬虎眼,說有空了一定去看,又叮囑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那次她只在國內待了不到五天。她也始終沒有去那個學校看過張明天。

在兒子最需要她的時候 她從沒有出現過 現在憑什麽對兒子的生活指指點點呢 這樣的母親也挺令人窒息

但游佳確實有問題,她兒子也有事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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