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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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劉志剛的通訊錄是個有巴掌那麽大的塑料封皮的小本,這個年代已經鮮有人還用這種紙質的本子來記親友的電話了。塑膠的封面有點黏手,打開的時候發出聲響,一看就是很久以前的東西。本子裏的頁數並沒有用完,紙張有點泛黃,邊上打卷。號碼記得最密的就是前頭那十幾頁,有的是藍色的水筆,有的是黑色的水筆,墨水褪色程度不同,但字跡完全一樣,可見是劉志剛在不同的時間記下來的。

開頭記的都是家裏的親戚和單位同事的電話,後面記了一些個體小商鋪的電話,再後面還有跟餘晴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的電話。

康小冠和同事們按照電話小本上的號碼,一個一個地挨著打過去確定對方的身份以及和劉志剛的關系,發現不少號碼都變成了空號。

小本裏記的不少號碼都是座機電話,現在人人都有手機,有很多人已經用不著座機了。凡是電話裏聯系不上的人就只能根據劉志剛和餘晴的關系網查到這個人,然後當面去確認。兩天下來,除了家裏幾個已經病故的長輩和幾家早已經關門的商鋪以外,只有兩個人,康小冠他們無法聯系上,也沒法確認他們與劉志剛的關系。

其中一個是“小方”,另外一個是“範師傅”。其中,“小方”的名字後面留的是座機號,而“範師傅”則留的是手機號。兩個人的號碼是一上一下挨著記的。

打小方的號碼,果然已經說是空號。康小冠問了所有劉志剛和餘晴的親戚還有同事,都不知道這個“小方”是誰,號碼也不眼熟。他們水利系統裏倒是有兩個姓方的,但都說從來沒有用過這個號碼。

康小冠的同事跑了一趟電信局,廢了點功夫才終於找到當年裝座機電話時的單據,根據地址,他們來到了城東的一個舊的商品樓。按照門牌號敲門,屋裏一直沒有動靜,後來是旁邊的鄰居聽見了動靜出來,他們才知道那家姓方的早就不住在這裏。

鄰居告訴他們,這裏以前是個小商品批發市場,因為離城東客運站不遠,所以生意一直不錯。後來客運站改址,客流量驟減,這裏也就漸漸荒了。不少以前租住在這裏做生意的人家現在都搬走了。鄰居指著方家住過的那扇門說:“他家以前就是搞日用品批發的,什麽洗發水洗衣液洗手液之類的。後來就搬走了。”

康小冠問:“是什麽時候搬走的?”

“呀,得有個三四年了吧。”

“那你有他家的聯系方式嗎?”康小冠問。

“你等一下啊。”鄰居轉身回屋取來手機,一邊翻一邊嘴裏嘟囔,“我記得好像之前加過微信,但就是好久沒聯系了……找著了。”鄰居點開一個微信頭像,然後把手機伸到康小冠的跟前。

“能不能麻煩你現在跟他聯系一下,我們有挺重要的事要找他。”

“咋了?”鄰居神神秘秘地問,“他犯事了?”

“沒有,就是了解一點情況。”

鄰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直接按了語音通話,接連打了三次,那邊才終於有人接。鄰居簡單地在電話裏說了情況,說有刑警隊的人找他了解點情況,又說證件自己已經看了,的確是正經的警察。康小冠接過電話,向電話那裏的人表明身份,對方問他有什麽事,康小冠看了一眼眼前一臉好奇的鄰居,問能不能面談,對方猶豫了一下,然後報出一個地址。

康小冠掏出自己的手機把“小方”微信主頁拍了張照,謝過了鄰居,然後開車去了那個地址。

“小方”叫方永嘉,人倒是還在春溪,只是從城東搬到了城北,現在和媳婦倆人正經營著一家賣米線和麻辣粉的小店。

康小冠從車裏下來,看了看手機,小店的門臉不大,但收拾得挺幹凈,現在不是飯點,所以店裏的客人不多。康小冠一進門,就有一個圓臉的禿頭男人笑嘻嘻地迎上來,“吃點啥?”

康小冠掏出證件給他看了一眼,他楞了一秒鐘,然後還是招呼康小冠在角落的一個地方坐下。

康小冠問他認不認識劉志剛,他搖搖頭,說沒聽說過這麽名字。康小冠掏出手機找出劉志剛的照片給他看,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還是為難地搖搖頭。

“這人以前是水利局的工程師。”康小冠提醒他說,“一點印象都沒有?”

方永嘉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

康小冠又把手機裏劉志剛通訊錄小本裏記著“小方”電話的那一頁的照片調出來給他看。

“麻煩您再看看這個。這上面記的,是你曾經的電話吧。”

方永嘉把電話挪近了一點,又用手指尖把圖片放大,瞇著眼睛看,“對對對,這還是以前的電話。”他說,“你這是從哪弄的?”不等康小冠回答,他又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玩意一樣口氣驚訝地說,“哎呀,這怎麽還有範師傅的電話?”

“你認識這個範師傅?”康小冠問。

方永嘉點點頭,“認識啊。”又問,“這是誰記的?”

“是劉志剛。”

方永嘉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摸著下巴皺著眉,“你說這人以前是水利局的?”

康小冠點點頭。

“他家是不是住高新那邊?家裏還有個閨女?”方永嘉像是想起來了什麽。

“對的。”康小冠的眼神亮了起來,“你認識他啊。”

“不能算認識,見過兩三次面,然後電話聯系過幾次。”

“那是因為什麽事聯系的呢?”

“哦,當時他好像是陪她媳婦來批發市場裏買她們單位需要的職工搞福利用的洗發水護發素什麽的,那天他臉色很不好,他媳婦在店裏挑東西的時候他就站在門口,我給他搬了個凳子他也不坐,一直在那不知道跟誰講電話,到最後直接就是罵起來了,我看他媳婦像是個好說話的,我就悄悄問他媳婦說大哥怎麽了,誰惹大哥那麽生氣。她就苦笑,說他們家的閨女不聽話,現在正是叛逆期。”

“然後呢?”

“後來那男的情緒很激動,我旁邊店鋪門口當時堆了幾個空紙箱子,也讓他給一腳踢翻了。她媳婦出去勸他,還一個勁兒地跟我道歉,還說她們單位以後但凡需要買這些東西的,她就直接在我這兒訂了。你別說,後來還真的來買過幾回。”

“那劉志剛呢?你說你和他還見過兩三面?”康小冠又把話茬子引到劉志剛的身上。

“當時他媳婦付錢開發票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站著。我就勸他,我說,大哥,我懂你,我家閨女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後來還是我狠心掏錢把娃送去了私立學校,才把娃徹底改好的。娃在那裏待了八個月,回來以後就知道學了,跟父母說話也不頂嘴了。他當時聽著,也沒說話。過了有個幾天,他一個人又來了,我以為他還是來買東西,結果他就向我打聽我說的那個私立學校的事,他當時問我要電話,我給了他一張店裏的名片。”

“那,那個範師傅,是誰?”康小冠問。

“範師傅就是給私立學校開車的。當時送我姑娘還有送老劉姑娘去學校的,就是這個範師傅。”

“怎麽還有專門的司機來接啊?”

“是啊,要不然孩子不願意去啊。”方永嘉說,“你不知道,能把孩子送到那個學校的家長真的都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我閨女送去的時候十六,那去之前就天天跟你頂嘴,你說一句她頂十句,還句句不帶重樣的。我打她,她就那麽惡狠狠地盯著我,還說要拿刀割腕要去跳樓。我到學校去找老師,老師說,她我可管不了,讓我趕緊把娃帶回去。我們都是農村出來在城裏打工的,好不容易在城裏站穩腳跟,沒日沒夜地幹活,為了啥?不就為了讓她將來過上好日子?我那會真的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就差給她跪下了。我還跟她說,你爺你外爺都勸著我們讓我們再生一個男娃,可我為了你都沒生,讓你和其他城裏娃一樣,都是獨生子女,你還有啥不滿意的?可都沒用,娃就是聽不進去,後來還是去了那個學校改好的。”

“那什麽學校啊,這麽神奇?”康小冠問。

“不在市區,在奇風山裏面。現在那個學校不辦了,挺可惜的,要不然還能幫助不少家庭。當時娃回來以後,那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沒有以前那麽狂了,我們幫她聯系學校,重新上了一遍高一,結果娃放了學也不跟以前一樣胡跑了,一回家就鉆進屋裏寫作業,成績也好了。所以我都跟我媳婦說,那七萬塊錢花得值。”

“七萬?”康小冠問,“你閨女去那個學校八個月就花了七萬啊?”

“那是一年的學費,後來學校給我們打電話,說娃病了,讓我們去接,我們去了,娃得了急性闌尾炎,要做手術,後來做完手術以後她就哭著求我們讓她回家,說她會好好聽話。我媳婦心軟,就同意了。但是當初進學校的時候,要和人家簽合同,說好了一年的學費是七萬,如果提前離校或者退學的話,學費不退。不過,我也不後悔。我還是覺得那錢花得值。要不是他們把娃改好,我說不定也活不到這麽長,要不被娃氣死,要不就拉著媳婦我們兩口子一起跳河了。”

“那你閨女現在在哪?”康小冠問。

“娃研究生畢業以後去了麟慶,自己找了份工作,後來被公司派到國外培訓了一年,回來了以後去了邱延那邊的一家分公司當主管。”

“邱延,那離春溪挺遠啊。”

“是啊,我們都勸她,讓她早幾年就回來這邊,考個公務員,待在我們身邊,舒舒服服的。可人家心氣高啊,就是不願意。”方永嘉嘆了口氣,“娃大了,自己也有本事了,人家自己在邱延那買了房子,也不要我們的錢。”

“她結婚了沒有?娃多大了?”康小冠問。

方永嘉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說起這個也是讓我著急,娃到現在都不結婚,一問就說沒有合適的。我和我媳婦天天勸,人家就說如果再勸就把我們微信拉黑,後來果真拉黑了。我們沒辦法,在支付寶上跟人家說,說爸爸媽媽只是擔心你,怕你將來一個人孤獨終老無依無靠,說了好多軟話,後來人家才又把我們解封。”

“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選擇不結婚的年輕人挺多的。”

“哎,說起來,她也不算年輕了……”方永嘉說,“對了,你來問我老劉的事,是為了什麽?光顧著跟你聊了,都忘了這茬了。”

康小冠壓低聲音,“他和他媳婦倆人,被人殺了。”

“啥?!”方永嘉驚訝地長大嘴巴,“是誰幹的?”

“我們現在正在找。”康小冠說。

“警官,你不會以為我和這事有關吧?”

“我們每條線索都會查,謝謝你的配合。”康小冠站起來,跟還是一臉震驚的方永嘉握了握手。又問,“關於那個範師傅,您和他還有聯系嗎?”

“沒有了。”方永嘉說,“不過他家就在奇風山附近的一個村裏,你去那一打聽就應該能打聽到。”

“還有,您看您方不方便把您閨女的微信推給我?”康小冠問。

“幹嘛?”方永嘉戒備地上下打量他。

康小冠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我想向她打聽一下那個學校的事,老劉的閨女不是也去過那個學校嘛。還有,我有一個堂弟,相貌堂堂,也是單身,我想著能不能給你娃介紹一下。”

“你堂弟?你堂弟是幹什麽的?”

“他在財政局上班。”

“那行。”方永嘉掏出自己的手機,“來吧,你掃我吧。”

是這個時代造就了這麽多問題投射在孩子身上的嘛?好悲哀

是的吧,現在的教育,讓孩子們早早的為標答和分數而學習,早就背離了學習的本質

可是,小孩的天性就是玩,不懂社會險惡,如果可以選,他們肯定不會想學習,就像大人也沒人想上班一樣,都是被生活逼的,小孩體會不到這種,只能強迫他學習,學習才能有機會。家長沒有很多財力,小孩再不學者,以後壓力很大呀,就是強迫學習這個度,不太好把握,

倒也不是說不學習,學習而解惑、學習而增長知識,從而能在自己喜歡的領域裏深耕、合作學習等等,都是很好的學習方式。我只認為為考試和分數的學習,是背離本質的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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