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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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打架的眾人,也終於因為這拔山而起的動靜停了下來。

哦,不對,好像並不止因為默搞出來的大動靜。

紀沅遠遠望向朝著自己走來的一群人,青馳走在最前方,而他身邊居然是首領。

欸,原來是去找首領了嗎?

總不會是去商量反攻帝國了吧?

一看到主人,原本非常囂張急於證明自己還能長得更大的默,就立刻偃旗息鼓,乖乖變回原來的大小。

還是只有兩根手指粗細,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如果忽略滿地的碎石亂磚的話。

青馳看了一眼默,默以為自己做錯事了,縮到紀沅身後,只敢悄悄探出頭,揣測一下主人的心思。

沒想到青馳說:“做的很好。”

蛇蛇立刻激動的扭來扭去。

——主人誇它了!它保護了主人最重要的人,當然值得這個誇誇!

黑暗哨兵一出現,強悍的精神力頓時壓制了剛剛萌生沒多久的群體意識。

原本跟信了邪教一樣陷入瘋狂狀態中的哨兵們,只是一瞬間,就又恢覆如常。

只是,精神損傷沒有得到治愈,他們永恒不變的痛苦仍在延續。

青馳排開眾人,像往常一樣走到紀沅身邊。

哨兵的精神力瞬間將男生裏裏外外包裹,仔仔細細檢查了,沒有發現一絲傷口才作罷。

紀沅看著他,一動不動任他檢查,乖順安靜地不行。

只在結束時,突然招招手,讓他附耳過來。

“餵,”紀沅這樣叫他,用氣聲問,“你是我什麽人,這樣檢查我?”

青馳的耳朵尖紅了一塊,發現自己下意識的行為似乎有些越界,目光開始躲閃。

紀沅沒有放過他:“你知不知道,單憑你這種行為,就可以用流氓罪把你告上帝國法庭?”

青馳反而鎮定了下來:“這樣嗎?那你去告吧。”

紀沅:“?”

“判什麽樣的罪名,我都接受。”青馳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但是這裏是聯盟,恐怕只有自治調解庭。”

聲音裏還帶著淺淡的笑意。

紀沅生氣,什麽意思啊餵,欺負老實人?

好氣啊好氣啊!以前都是他喜歡不自知,隨便撩了不負責,為什麽現在兩個人情況反過來了啊!

可惡,偏偏他好像被套牢了一樣,還不想走。

給他等著!

紀沅心裏默默記賬,以後都要要回來的。

“算了算了。”紀沅胡亂一揮手,把註意力拉回現場,“先想想這群人該怎麽辦吧,這麽多人到底該怎麽治啊?”

這時,可能是被巨大的動靜吸引,霜燼帶著紀百草匆匆趕到。

紀百草剛好聽到這句話,立刻精神一振,驚喜道:“真的?你願意治療他們嗎?”

信鴿也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紀沅如臨大敵,拒絕三連:“不不不,開什麽玩笑,我不得累死。”

靠他一個人治得治到猴年馬月啊!

紀百草和信鴿的神色立刻萎靡起來。

“沒關系,我明白,你有你的選擇……”紀百草勉強笑了下,但明眼人都能看清她的失落。

“也不是這樣說吧。“紀沅話鋒一轉,“雖然我治不了,但是可以讓你們一起治啊!”

紀百草垂眸,更加低落。就連發間的羽毛裝飾看起來也不那麽鮮艷了:“我以為你知道,我不是覺醒者,能治的也只不過是外傷。”

或許還可以憑借自己的溫柔與耐心給予這些可憐人一些心靈撫慰吧,可畢竟對覺醒者的精神損傷毫無幫助。

有一瞬間,她幾乎懷疑紀沅是在故意嘲諷她。

明明之前標榜了自己那麽多,可是真正發揮的作用卻非常有限。

可撞進少年眼裏的坦蕩的那一瞬間,她明白自己想錯了。

“如果你變的和我一樣,不就可以幫他們治療了?”紀沅說,“你應該不想再做Omega了吧。”

紀沅說的很認真,可所有人都以為他在開玩笑。

什麽?難道是想覺醒就可以覺醒的嗎?

如果成為覺醒者真的那麽簡單,就不會有那麽多顯聖聯盟的普通人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跑到聖納遺址了。

何況紀沅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覺醒者,他是唯一的一個可以治愈覺醒者的人啊。

“你,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是在騙我?”紀百草嘴唇顫動。

其實她的精神力也是S級,如果還在帝國的話,也會成為一個非常厲害的療愈師,幫Alpha梳理精神力毫不在話下。

可是這裏是聯盟,她是個對覺醒者沒什麽幫助的普通人,憑借著一些對藥學的理解,腆居祭司的位置。

說不羨慕紀沅是假的,她多麽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樣發揮更大的作用。

“你能忍痛就可以啊。”紀沅聳聳肩,無所謂的說。

其實以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幫寄百草屏蔽痛覺,但是他才懶得那麽做。

就算是一點小小的報覆心好了。

跟紀百草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在腦海中跟聖納意識有來有回的探討了無數次。

“你都看到了哦,這麽多人我是絕對救不過來的,所以不如把工作全部分攤給他們吧,你也不舍得我受累,對吧?”

“那你就別救他們。”意識顯然不接受他的歪理。

“不知道是誰剛才還在跟我感慨這些人發展出來了群體意識呢。”紀沅語調誇張地說,“當時想要認同他們的又不是我。”

意識不吭聲。

紀沅又說:“反正自從你把我變成向導之後,這些哨兵就不再是半成品了,一個也是向導,兩個也是向導,所以多出一點向導也無所謂的嘛。”

“那能一樣嗎!”意識跳腳反駁,“我以為你只願意給青馳這一個人類治療呢。而且他是聖納人裏都百年難得一遇的黑暗哨兵,我怎麽也得給他一點面子吧。”

“嘿嘿。”紀沅笑了一聲,“你猜的沒錯,我確實只願意給他一個人治,所以這麽多排隊的患者真是讓我有點頭疼。”

又不能不管。

其實,實習醫生之所以開了那家醫院,只是為了收容那一個病人。

意識還是不松口,紀沅只好拿出了殺手鐧:“那這樣吧,你轉化他們,我把崽崽給你帶一個月好不好?”

遭受無妄之災的崽崽楞了一秒,開始嚎啕大哭。

嗚嗚嗚,不要啊,壞主人要把它送給狼外婆帶一個月,太可怕了,它不要離開好欺負的蛇蛇!

默也覺得這是一個驚天噩耗。但是!紀沅這個主人最重要的人發布的命令,是比主人本身的命令還要不能違抗的!

於是只好和崽崽兩小只抱頭痛哭,眼淚流成河。

只有終於可以抱到乖孫(?)的意識狂喜:“好好好,就這麽說定了,你要他們轉化幾個人?”

於是這個可以影響未來世界至少一千年局勢的重大決策,就這麽三言兩語的輕率定下了。

想必後世費勁心力研究向導是如何出現的歷史學家如果知道真相,將會崩潰。

紀百草眼中溢出霧氣,幾乎要落下淚來,但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如果真的可以,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感謝就不必了,幫我多幹活就行了啊。”

紀沅覺得自己此刻已經升任無良領導,手上的活兒全部交給牛馬新人幹,哈哈哈哈。

紀百草即將成為紀沅轉化的第一個覺醒者,這對聯盟無疑也是一個重大的歷史時刻,於是這場轉化由現任顯聖聯盟首領親自護法。

半天後,紀百草腳步虛浮的從房間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很蒼白,但她的眼睛卻無比的閃亮。

多年來的夙願終於實現了,她終於可以對顯聖聯盟做一些更加有意義的事了。

實戰很快就開始。

在一行人的陪同下,紀沅再次進入之前產生群體意識差點讓他折戟當場的地下病房。

不同的是,這次他是來培訓新人的。

趕緊把紀百草教會了,他就可以當甩手掌櫃了!

有時候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真的也是一種苦惱。

“註意看啊,就是你把你的精神觸手調出來,打開他們的精神屏障,然後這樣那樣就修補好了。”

紀沅對著一個被選為示範者的哨兵這樣那樣了一番。

為了能夠認真細致的教學,這次他特意放慢了治愈的速度,足足慢了十倍。

然而紀百草一臉???

不是,那個所謂的精神觸手,如果是指精神海裏這個奇怪的,像是發帶一樣的存在的話,她倒的確可以感知到,但是究竟怎麽才能像紀沅一樣那麽輕松自如的使用它啊?

她聚氣凝神,幾乎耗費了所有的精力才勉強讓這根觸手動了一動。

至於讓它像真正的觸手一樣,去打開所謂的精神屏障,甚至去修覆覺醒者的精神圖景這樣細微的操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紀百草從小作為木星家族藥草學的天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學渣的潰敗。

她不知道的是,聖納人本來就是由真菌演化出來的智慧生命。精神觸手就由他們的菌絲發展而來,如何使用菌絲,對聖納人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

但是對人類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於是被紀百草選中當治療對象的這個哨兵,就沒有他的兄弟那麽幸運了。

紀百草滿頭細汗:“放松你的精神屏障,試著接納我。”

這個哨兵也很努力,牙都快咬碎了:“祭司大人,我已經很放松了!”

他幾乎控制著自己所有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反抗祭司大人的欲望。

到底怎麽才能放松的向別人敞開自己的大腦啊!簡直就像腦子被針紮一樣!

紀沅實在看不下去了,三下五除二的幫這個哨兵修覆好,結束了他的酷刑。

紀百草很挫敗:“也許是我的天賦還不夠。”

紀沅說:“沒事,沒事,你不是還有幾個助手嗎?讓他們跟你一起學吧。”

於是又有三個人被轉化為了向導。

這次四個人一起攻克一個畸化情況不算嚴重的哨兵,結果就是——感受到了四倍的挫敗!

為什麽紀沅做起來那麽簡單的事情到他們手上就變得這麽難啊?

從前只知道哨兵和哨兵之間有差距,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向導和向導之間也是有著天淵之隔的。

甚至就連向導這個詞也是紀沅大人告訴他們的。

紀沅也教的很崩潰。

為什麽事情的發展總是跟他想的不一樣?

明明把這些人轉化為向導是為了自己更輕松,但是為什麽自己的職責從醫生,變成了醫生兼職老師,反而任務量變得更多了呢!

簡直就是自找麻煩。

紀沅一邊溫和地對著四個懵懂的學生們說著沒關系,再試一次就好了。

一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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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像豬,誰懂啊!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啊!

這場不算順利的教學活動,成功吸引了所有覺醒者的目光。

僅僅一天,消息就已經傳遍了顯聖聯盟的各個角落。

其中當然也包括生產區。

文森特就是最關註紀沅的那一撥人之一。

“聽說了嗎?原來像那位大人這樣特殊的覺醒者叫做向導,而我們這些叫做哨兵。”

“這名字好酷啊,以後就這樣定下來了嗎?我覺得比alpha和omega好聽,我還abcd呢!”

“而且那位大人把祭司大人也變成了向導,以後我們會擁有更多的向導的!以後哨兵再也不用擔心早死了。”

“什麽,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眾人的談論很快吸引了在旁邊的柏修。

他身份特殊,平時很少和這些覺醒者交流,而這些顯聖聯盟的人,也因為顧忌他的身份,不會和他主動交談。可現在也許是因為太興奮了,他們的情緒不再掩飾。

“是啊,你們帝國不是總說我們這些人總有一天會自取滅亡嗎,現在再看看呢,到底是誰先滅亡?”

“也許遇到了那位大人,真的是上天賜福吧。”

一群人很快不再關註柏修,又聚在一起談論。

只有柏修留在原地,面無表情,所有思緒都被壓在眼底,深不可測。

夜,柏修的床架發出細微的抓撓聲,像是有什麽動物在磨爪子,這點動靜淹沒在晚風的呼嘯中,沒有任何人察覺。

柏修睜眼,神情一片清明,他快速往空氣中看不見的波動處遞出了一片葉子。

葉子上被精神力雕刻出字句,傳遞出必要的信息。

而又有誰會關註一片被夜風吹動,在地上滾動向前的葉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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