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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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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自從帝國和顯聖聯盟兩方首腦開始議和後,戰爭暫時平息,兩方的軍隊都按兵不動,只有後勤兵在不斷地搬運受傷的士兵們,為他們做緊急治療。

信鴿平時跟在祭司身邊,有學到一些基礎的醫學知識,此刻正在幫一名傷員包紮傷口。

突然,一陣無形的能量波動像漣漪一樣,從遠處向她這裏擴散開來,還在向遠處蔓延。

信鴿只覺得腦中一片轟鳴,還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麽東西,就感受到了無比的壓抑,狂躁和痛苦。

平時一向平和的她,竟然有了殺光所有人的沖動。

她努力將這種詭異的情緒壓抑了下來,然而,本來在她手底下,乖乖等待治療的傷員,卻掙紮著爬了起來。

紅血絲布滿了他的眼睛,那些親人被帝國的軍隊無情屠戮的畫面,那些他以為已經慢慢模糊的恨意,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心頭,讓他的心為之滴血。

那些帝國人,那些所謂的正常人類,害的他家破人亡,像條狗一樣四處流竄的罪魁禍首,他恨不得活活撕了他們!

士兵不顧腿上的傷口,拿起武器,跌跌撞撞地向敵方營地沖了過去。

信鴿無法阻攔他,也無法阻攔其他像那個士兵一樣沖向敵人去廝殺的其他人,甚至連她自己,也開始意識模糊。

蝕骨的殺意流動在她全身。

如果把對面那些人全部殺了的話,零格是不是就可以回來了?

棕發少女拿起了本該用於救人的手術刀,隨著人流走去。

“那群寄生者怎麽又攻過來了?!”

“抵抗,組織人手抵抗!”

“那些該死的畜生不是退了嗎,怎麽又他媽重來了?看來我們今天是要死在這裏了。”

“啊啊啊啊!什麽鬼東西在咬我,是寄生靈,是那些附在他們身上的寄生靈!”

“操,他們瘋了,全都瘋了!”

在發現被自己一槍打倒在地,失去任何行動能力的寄生者,居然生生用牙齒撕咬著他身上的肉之後,一個帝國士兵終於無法忍受這個地獄般的場景,精神崩潰,丟掉武器,慌不擇路地逃跑。

然而他能跑到哪裏去?

這裏是荒星,充斥著那些之前被他們屠戮的星獸,此刻它們正虎視眈眈地守著這些落單的人類。不過是從狼窟逃入了獸口。

在柏稷眼裏,就是那個叫零格的俘虜,本來很安靜聽話,突然發了瘋一樣,掙開了身上的特制繩索,碎屑四濺時,帶著千鈞之力一拳打爛了夜芒的控制面板。

柏稷吃了一驚,連忙吩咐青馳:“快制住他!”

而與此同時,他收到緊急軍情,顯示顯聖聯盟出其不意,突然開始反攻,打了帝國軍隊一個措手不及,局勢一時間已經無法控制。

偏偏是在這種商量好了談和條件,馬上就要交換俘虜消弭戰端,人心最為放松的時刻反攻,很難不說是故意為之。

柏稷的內心浮上陰雲,臉上已是一片山雨欲來。

那叫零格的小子,他看過了資料,雖說和顯聖聯盟的二首領有一定的親緣關系,但再怎麽說,也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毛頭小子,聯盟怎麽會為了他,放棄已經控制在手的帝國儲君?

可笑自己竟沒有洞察對方的詭計,滿以為以聯盟的實力,定然只是想借人質在手撈一筆,不敢真正和帝國硬碰硬。

軍部那幫廢物如今自顧不暇,看來是指望不上的了,援軍抵達托瑞星,又還需要一段時日,如今只盼青馳能夠扭轉逆局。

柏稷將目光重新放在夜芒內部,那零格已經撲到青馳身上,與他撕打起來,那狀若癲狂的狠勁,全然不似人類,更像是惡魔,他身後那若隱若現的巨狼身影,更是喚起了柏稷的厭惡與隱憂。

擁有了寄生靈的反叛者,力量竟然恐怖至此。

他們,會是聖納人的覆仇嗎?

如果今後,這樣的寄生者越來越多,而又都不服從於他,他靠著正常人類維持的統治,還能繼續下去嗎?

柏稷正想仔細觀察戰況,零格卻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露齒一笑,一拳又砸在了夜芒的內部監控系統上。

那拳峰和惡意,幾乎要沖破鏡頭,砸在柏稷的臉上。

很難說這不是一種故意挑釁。

然而柏稷身在遙遠的星系之外,拿這個無禮的惡徒竟然全無辦法,只能讓通過語音系統讓青馳將他碎屍萬段。

“今天就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保住修兒。聽到了嗎?”

聽筒裏傳來硬物與金屬碰撞的撞擊聲,伴隨著零格囂張肆意的笑聲,聽不到青馳的回答,或許是戰況緊急來不及回答,很快,夜芒的毀壞程度越來越高,柏稷單方面失去了與夜芒的聯系。

柏稷聽著智能系統不斷的報錯聲,面容平靜地調開一個機密文件。

只要在這驅動程序上輕輕一點,夜芒就會立刻自爆,屆時還在機甲內的三人,都會立刻碎成齏粉。

這是他最不願意運用的手段,如果青馳能一直忠於他,他早晚會將夜芒真正贈予給他,不僅如此,還會給他僅次於修兒的權勢,除了不能出現在人前,不能光明正大地參與朝政,幾乎是帝國的暗帝。

這對於一個不能見光的寄生者來說,已經是人生可以達到頂峰了。

他不明白,青馳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為什麽還要背叛他?

那零格看起來的確很厲害,可柏稷不信青馳竟敵不過他。

除非,他在偽裝。

這把使用多年,最尖利的刀,終於還是要脫手,甚至反過來刺傷自己了麽。

柏稷的指尖停留在自爆程序上很久很久,想到至今還性命未蔔的柏修,狠狠一咬牙,按了下去。

托瑞星,正和零格“纏鬥”在一起的青馳,一把將零格甩開,零格被甩在墻壁上,重重吐出一口血。

零格不再受青馳操控,也不再試圖攻擊青馳。

他的心裏充斥著對面前這個男人的仇恨和恐懼,固然想要殺掉他,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也有一股難以抗拒的服從之意。

像是野獸天生就知道服從頭領一樣,零格就是知道,他無法反抗面前這個人,無法違背他的意願,更談不上去攻擊他。

這幾乎是一種弒君,一種對種群的背叛。

這很可笑,面前這個人可是覺醒者的叛徒,他竟生不起殺他的念頭?

青馳將紀沅抱了起來,走到艙門前,先拎起零格將他扔了下去,然後自己跳下了機甲。

幾乎就在他出艙門的瞬間,“轟”得一聲火光沖天,夜芒自爆了。

青馳因為護著紀沅,後背被爆炸的餘波炸的一片血肉模糊。

而零格因為先被扔下去滾了幾圈,離爆炸點比較遠,反而只受了輕傷。

周圍還在廝殺的人們並沒有受到爆炸影響,依然進行著他們的生死之鬥,到處都是槍炮聲,甚至沒有人看他們一眼。

青馳咳了兩聲,吐出一些血沫,他的臉色慘白得如同紙一樣,托著紀沅的手臂卻很穩很牢。

只是,懷中的人,始終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醒過來啊!”零格的精神圖景中,紀沅騎在發狂的巨狼身上,狠狠一個巴掌拍在巨狼頭頂,終於讓不停攻擊他的巨狼恢覆了平靜。

“小白,你好了?”紀沅看著正常的小白,“你主人是狂犬病又犯了嗎,害你變成這樣。”

就在巨狼眼神清明的那一刻,渾渾噩噩的零格也清醒了過來,從那種被掌控感覺中覆蘇。

他花了一會適應了一些眼前的情況,看到青馳背著他,一個人呆在原地。

“白毛,你醒了,外面什麽情況?”紀沅很敏銳地問,他察覺的主宰這個精神世界的那股力量又回來了。

“還不是拜你那位朋友所賜。”零格嘲諷地說,“現在寄生者都是瘋子的謠言,更要做實了。”

他將五感打開,讓紀沅看見外面的世界。

硝煙遍地,處處廝殺。

“瞄準中間站著的穿帝軍校服的人。”斷崖上,羅維中校吩咐狙擊手。

他受皇帝的命令,來查看青馳是否已經身亡。

如果沒有,用盡全力也要擊殺他。

狙擊手耐心等待,即將扣下扳機之時,倍境裏的獵物卻忽然轉臉回視。

那殺機不該是一個獵物該有的眼神。狙擊手心中一抖,扣下扳機。

也不知為什麽,那人明明發現了異常卻沒有躲避,狙擊手正想看見他額頭開出血花,就見子彈在空氣中引發了一陣波動,而後消弭於無形。

恍惚中,他好像看見了巨蛇的虛影。

不可能,怎麽會有人做到這種地步……這根本就不是人。

狙擊手只來得及想到這個念頭,那可怕的獵物就已經來到他面前,一手洞穿他的胸膛。

而一旁試圖逃跑的羅維中將和他的衛兵,也倒在地上。

殺了幾人的青馳重新回到紀沅身邊,將他扶到一棵樹下坐好。目光四處搜尋,看到零格,向他走了過來。

“看吶,你朋友剛剛殺人了。還用殺過人的手碰你。”零格恐嚇說。

他覺得這對任何養尊處優的帝國Omega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紀沅看著青馳走過來的身影,沒理他。

“我還要多謝你幫我清醒過來,不過,他還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受他控制了。不如這樣吧?等他走過來的時候我就趁機殺了他,你說是個好時機嗎?”零格輕聲說。

“你別亂來,既然你剛才是被青馳控制了,靠我才能清醒,你以為你能打得過他嗎?而且看他現在已經殺紅了眼,小心被反殺,還不如保命要緊。”紀沅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客觀。

零格笑道:“放心,有你我在身上,我還怕他殺了我嗎,剛才機甲自爆,都沒忘了帶上我。”他頓了頓,帶著微妙的惡意說,“你是我的保命符呢。”

“救命,救救我!”一個穿著帝國制服的年輕人慌張地跑過來,看到穿著帝軍校服的青馳,像是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向他跑過去,卻被他一手揮倒,死在地上。

在他身後窮追不舍的棕發少女見狀想要後退,卻已經被那名長發青年鎖定,再無後退的餘地。

零格瞪圓了眼睛:“信鴿!”

“別殺她!”零格對青馳大聲喊道,可惜只一秒鐘,少女已經被青馳捏在了手裏。

青馳手下是少女脆弱的喉骨,只要一用力,就可以像結束剛才那些人的生命一樣,結束少女的生命。

為什麽不?

死亡是一片讓人向往的凈土。

信鴿幾乎窒息,可在對面青年的掌控下,面對生死危機,她竟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曾有,靜靜等待死亡。

“你救救她!”零格知道自己正面對決不會是青馳的對手,無奈,向腦海那人呼救,“你能救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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