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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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覆制我的權限?”柏修讀出這句話,目光森寒,“原來這就是顯聖聯盟成功躲過軍部衛星,悄無聲息來到這裏的原因。”

“殿下,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莫冰之嗓子發幹,艱澀地說,“這是有人陷害我。如果是我做的事情,為什麽我要把它投影在墻上讓你看到,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這是個好理由。我想可能是因為你像個愚蠢的可憐蟲一樣被他們玩弄了,他們不在乎你的死活,你覺得呢?”柏修冷笑著說。

莫冰之難堪地咬住嘴唇。

柏修伸出手,“把光腦給我。”

莫冰之緊緊攥著光腦,估計聊天記錄已經被對方全部恢覆了,如果現在給柏修,自己的計劃還不是全部被看到了?

柏修對他的愚蠢短視很失望,“不管你出於什麽私人目的聯系了顯聖聯盟,在他們成功入侵托瑞星的一刻,你都犯了叛國罪。現在把你和對方聯絡的一切都交代出來,如果能對戰局產生正面影響,或許你還能輕判。”

“顯聖聯盟?”莫冰之顯然聽過這個臭名昭著的叛國組織。

怎麽會,不是只是普通的流亡星際傭兵嗎?如果真的以叛國罪論處,他的一輩子就完了,同時莫家也會完了!這個罪名絕不能擔在頭上。

“殿下,我全部都說,我絕對沒有想叛國,我以為他們是普通流民,想要讓他們給紀沅一個教訓而已。顯聖聯盟的事情真的與我無關,我對殿下和帝國絕對是忠心不二的。”莫冰之跪在地面上,語速飛快,態度柔順。

柏修打量著他,下一秒就推翻自己看似情真意切的辯解,他似乎一點也不尷尬。這是一種貴族特有的技能,莫冰之顯然深谙精髓。

篷布上,投影閃了閃,跳出來幾行雀躍的字。

“我證明,莫少爺說的都是實話哦~”

“怪就怪殿下您三心二意,才會造成現未婚妻買兇殺害前未婚妻這種人間慘劇呢。”

“哎呀哎呀,所以我才不喜歡皇室。”

柏修瞳孔緊縮,奪過莫冰之的光腦,飛快打字:“紀沅怎麽樣了?不要傷害他。”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飛到屏幕裏,勒令對方做出承諾。

“殿下您的行為,正是我對您的評語的註解呢。”

信鴿帶著得體的微笑打下最後一行字:“不過,前鋒軍似乎已經被擊敗了,與其擔心遠在天邊的前未婚妻,還是先擔心您自己吧。”

關閉這個窗口後,信鴿正準備處理其他事情,一個隱蔽的小窗口忽然跳了出來。

祭司大人:“你剛剛幹壞事了吧?”

信鴿:“誒???大人是怎麽知道的。”

祭司大人:“不知道,就是直覺咯。”

信鴿:“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大人的天賦真是令人羨慕呢。——其實不算什麽大事,只是稍稍氣了帝國的殿下一下。多摧毀一分敵人的心理防線,就是給我方多增加了一分勝算。”

祭司大人:“那孩子小時候我還抱過呢,超級愛哭,煩人得很。不說了,你好好備戰。對了,管好零格。”

信鴿心虛打字:“好的。”

同時在內心祈禱,拜托別又來什麽直覺……

“嗯?零格怎麽了?”對面出奇敏銳的祭司大人似乎又從短短的兩個字裏發現了端倪,信鴿嚇得趕忙敷衍了兩句,關閉了對話窗口。

沒事,只要零格能安全回來,祭司大人也不會發作。不過,零格怎麽到現在還沒個聲息呢?

以他的實力,不會真的出了什麽事吧。

信鴿強行轉移註意力,把重點放在正面戰場傳來的訊息上,帝國前鋒軍已經被擊敗打散,隊長戈烈的機甲當場擊落,身受重傷,掉落戰場,不知所蹤。

可惜的是帝國的援軍部隊也在後續趕到,將二皇子嚴密保護了起來,退至巨石峽谷。

依信鴿不多的戰場經驗來看,那裏地形覆雜,易守難攻,聯盟軍隊投鼠忌器,無法投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而且也沒有),只能依靠人力進去探路,這樣勢必會被帝國軍部分波消滅掉一部分士兵。

這就是戰爭,在無法靠武器取得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只能靠填人命來獲取勝利。

信鴿的心情變得沈重,聯盟的人口無法和帝國這個養育幾百億人口的龐然大物相比。而且,由於聯盟的特殊性,他們的士兵都是亡命天涯,相依為命的戰友,感情很深。

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人都能活著。但這不現實,這次能夠套到莫冰之這個家夥,使得聯盟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入侵托瑞星,接觸到帝國政權核心的二皇子,已經足夠幸運。否則的話,就算把聯盟所有有生力量填上,說不定也無法突破帝國的防線。

“滴。”一條指定訊息突然傳來。

二首領:“叫零格來見我,為什麽聯系不到他。”

信鴿的心直墜入谷底。

完了完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上哪變出來那麽一頭可惡的臭狼去交差啊。

-

“殺了我。”白毛少年懨懨地說,頭上桀驁不馴的帶毛都垂了下來。

“想得美,你剛才那樣把我當成球踢,我還沒報仇呢。”紀沅抱胸說。

紀沅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零格反而掙紮了起來,擡頭望向紀沅的眼睛裏滿是不解和質問:“你擁有那樣的能力,能治愈精神體,你本來應該跟我一起回去,成為聯盟所有覺醒者的希望。可是你為什麽偏偏選擇了這個背叛者?”

“你好像對我寄予眾望。”紀沅說,他低頭用腳踹了踹土塊,“但是能說嗎?這個什麽聯盟,聽起來有點像拐賣公民去偏遠山村的不法之地。”

零格報以可以把紀沅殺掉一百次的可怕目光。

青馳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零格悶哼一聲,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精神體的狀態好像是和主人同步的,零格的痛楚就很真實地反映在白狼身上。白狼可不會像主人一樣裝酷,被揍了還假裝沒事。只見本來就傷痕累累,正在舔舐傷口的白狼就好像也憑空挨了一拳似的,痛的身體都蜷縮起來了,發出一陣“嗷嗚嗷嗚”的狼嚎。

紀沅感嘆:“你的這只小狗比你誠實多了。”

“你罵誰是狗。”

“誰答應就是罵誰咯。是不是,小狗狗?”紀沅沖巨狼說。

這只狼似乎在那個奇怪的巖漿世界就消除了對他的敵意,現在見到紀沅彎下腰對它說話,眼睛陡地亮起來不說,尾巴還嘗試性地擺動了幾下。全身原本的萎靡隨之一振,看起來真的有幾分像寵物狗了。

零格見了,面色一黑,罵罵咧咧:“小白,你幹什麽對他這麽諂媚?不知道他現在是我們的仇人了嗎?”

紀沅“噗”地笑出來:“小白?更像狗子了。”

巨狼因為紀沅叫了它的名字,尾巴擺動的幅度更大了,這時卻聽到身邊傳來“嘶”的一聲,本來安靜地盤旋在樹上的黑蛇像是被什麽激怒了一樣,猛地彈跳起來,頭部和上半身彎曲成了一個劍拔弩張的形態,沖著躺在地上的白狼蓄勢待發。

紀沅直面沖擊,心裏一驚,踉蹌後退了兩步,被一只手臂穩穩扶住。

“抱歉。”註意到紀沅驚魂未定的表情,青馳放開了他,主動拉開了一點距離。

“額……”紀沅尷尬地摸了摸耳朵,小聲說,“其實我也沒有,也沒有那麽害怕。”

非常沒有說服力,連聲音都在顫抖。

嗚!還是很害怕的!而且為什麽連平時覺得溫柔可愛沈默可親的同桌好像也看著變兇殘了幾分?

“嗯。”青馳低低說。

紀沅一瞬間覺得更愧疚了怎麽回事?好像欺負了同桌一樣。

其實有蛇做寵物也不是同桌能決定的吧。

等等,也不一定,還是不要過早下結論為好。

為了緩解尷尬,紀沅主動關心大黑蛇:“它怎麽突然要咬人?哦不是,突然要咬狗。”

零格見縫插針地反駁:“不是狗。”

很快他又說:“那條長蟲要咬小白?現在可不是交戰期。”

這下換成紀沅驚訝了:“你看不見?”

青馳篤定地說:“他看不見。”

見紀沅還是不太明白,他看向零格,希望白毛男能解釋一下,可惜零格很不配合,扯了扯嘴角置之不理。

說話困難戶青馳只好抿了抿唇,組織了語言,解釋:“擁有精神體的雙方,除非一方主人願意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精神體,否則,另一方無法看見。只有一種狀況除外,精神體交戰產生了觸碰。不然,精神體也無法與空氣對打。”

精神體是顯聖聯盟那邊的說法,帝國這邊更多叫寄生靈,不過青馳更喜歡前者。只有沒有精神體的人,才會憑想象,采用寄生靈這個可笑的說法。

“那我能看到你們兩人的精神體,是因為你們都對我開放了視覺嗎?”紀沅舉一反三。

“我對你開放了。”

“我怎麽可能對你開放,鬼知道你怎麽能看見小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青馳和零格對視一眼,兩人又同時轉向紀沅,二者都意識到了什麽。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青馳對紀沅說,語速還是偏慢,不過一字一句很清晰,“我是剛剛,確認你能看見精神體後,才對你開放了視覺。而之前有幾次,似乎你也看到了默的身影。”

“紀沅,你對我們這群人來說,是特殊的。”

被綁在樹上零格,也忘卻了仇恨紀沅的“棄明投暗”之舉,用一種暗含狂熱的神情看著他。

青馳註意到了,不知怎麽很不舒服。但正是因為知道紀沅的珍貴,他才能感同身受零格的狂熱。

或許,紀沅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不是他們的同類,卻又能“看見”他們的人。

紀沅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我是嗎?我之前一直以為我眼花了。”

“你們沒有見過別的可以看到你們精神體的人嗎?”

青馳搖了搖頭。

零格不情願地說:“沒有。”

血管裏血液的流速變快了,又一次的,紀沅感受到一種熟悉的被需要的感覺。

他一直知道自己很特殊,不論是在上個世界還是這裏,可是在這個世界,他的特殊是被人排斥和厭惡的。

他當然可以不在乎,可是,他當然也不會毫不在乎。

精神體,這個隱形的群體,卻似乎為他提供了別處不曾有過的認同感。

“餵,反正你都能看見小白了,能為它治下傷嗎?它快疼死了。”

零格低著臉,有點低聲下氣,又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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