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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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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合一

屋內冷氣很足,姜南青卻仍舊感到自己從脖子到臉頰都愈發滾燙。

他紅著臉大步走到路蘊面前,伸手想把那團白色布料搶回來。

路蘊輕巧旋身,提著一根纖細帶子,將整件套裝抖開,“這不是要穿給我看的?”

姜南青從嗓子眼擠出聲來:“是。”

“既然是穿給我看的,有什麽好搶的?”路蘊仍不準備還給他,手指在布料上碾動片刻,又纏著絲帶繞了兩圈,防著姜南青“偷襲”。

搶又搶不過,姜南青紅著臉轉過身,緘默地低頭繼續收拾行李。

自從母親生病,他幾乎沒再給自己添置過東西,因此宿舍裏空得像沒人住,很快就收拾妥當了。

黑色行李箱躺在地上敞著口,還差最後一件衣服沒有收進來。

姜南青目光偷偷瞥向路蘊,見他正拿著手機回消息,應當註意不到,便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衣服,囫圇塞進箱子。

路蘊本意也只是想逗他,這會兒瞇眼瞧著他像只小老鼠一樣,眼底不禁閃過一抹笑意。

眸光落回手機屏幕時,他眼底笑意斂去,不緊不慢擡起手指回覆:[告訴他不用過來。]

姜南青環顧四周確認一切妥當,於是扣好行李箱,起身看過來,“收拾好了,現在回去嗎?”

“走。”路蘊收起手機,幾步上前,彎腰拎起行李箱,感受了下手裏的重量,忍不住道:“住半年才這麽點東西要帶走?天橋要飯的被城管追,拖著跑的家當都比你多。”

?你禮貌嗎?

姜南青弱弱怒視他一眼,嘴裏忍不住小聲辯解:“我在宿舍住過幾天啊……”

相比之下,路蘊那裏對他來說更像一個“家”。

哪怕不稱之為家,也是一個比這裏更親切、更有歸屬感的地方。

路蘊牽起他的手,順便捏了捏他的掌心,神情愉悅:“那回家吧。”

下樓時,一直未曾出現的鄧希然與他們撞上面。

沒了從前盛氣淩人的氣勢,他現在宛如只紙糊的老虎,眼下一片青黑,面色十分憔悴。

姜南青似是沒看到他一般,徑直下樓,鄧希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姜南青,我們談談。”

路蘊眸色微冷,卻被姜南青拍拍手背,他面帶詢問:“我和他說會話,稍微等會?”

“說完馬上下來。”路蘊唇線緊繃,冷冷瞥了鄧希然一眼,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鄧希然後背一僵,抓著樓梯扶手的指尖微微透白。

路蘊離開後,冷肅的氛圍很快消弭不再。

一片緘默中,鄧希然心裏仍在垂死掙紮。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輾轉難眠一夜,他終於承認是自己倒黴。

可他明明一直很幸運的。

幼兒園搶其他孩子玩具,對方父母找來,他父母用十倍價錢買下玩具,告訴他搶就搶了,一切有爸爸媽媽。

上了小學,他把同學的橡皮切成碎屑,扔進別人水杯,老師叫他家長,也被含糊成“孩子小,不懂事”一筆帶過。

高中他撕掉比他成績好同學的卷子,沖進下水道。

這件事他做得悄無聲息,到最後對方只好自認倒黴。

那麽多次他都平安無事,怎麽這一回竟然被逼到這番境地?

鄧希然想不通,但舅舅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姜南青不原諒他,娛樂圈大概是待不下去了。

鄧希然一向看不起姜南青,小地方來的,一身窮酸味兒。

現在要他道歉,簡直是要他的命。

因此他的抱歉說不出口,只能幹巴巴出聲:“那件事……你能原諒我嗎?”

“哪件事?”姜南青目光淡漠,“是你平時對我冷嘲熱諷,還是直播故意來打我的臉,還是——”

他拖長尾音,說道:“雇人在粉絲見面會上故意傷人?”

鄧希然臉色蒼白,嘴唇翕動半晌後,“姜南青,做人留一線,你一定要逼我到這個地步嗎?”

姜南青忽覺荒唐:“你步步緊逼霸淩我的時候,有想過留一線嗎?”

說完,他又覺浪費口舌,鄧希然這類人見了棺材都不會落淚。

於是沒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轉過身下樓。

路蘊沒問兩人說了什麽,只問還需不需要繼續追究。

姜南青重重點頭。

時至今日鄧希然依舊不知悔改,他沒道理不追究。

回家之後,路蘊看了眼時間,對姜南青道:“你去收拾收拾,我五分鐘後有個電話會議,結束後帶你去吃飯。”

樂樂在腳邊撲來撲去,嚶嚶嚶叫著希望有人抱。

姜南青彎腰抱起它應聲:“我住哪間房?”

路蘊挑眉:“你說呢?難不成你還在別的床上過過夜?”

姜南青一窒,這話倒是沒錯,但怎麽聽起來有點不正經?

發覺路蘊說話顏色越來越重,他忙不疊說:“好好開會,我去收拾行李。”

然後推著箱子抱著樂樂,一溜煙進了主臥。

身後路蘊嘴角挑起一抹淡笑,擡腕看了眼手表,走進書房準備開會。

臥室裏,姜南青攤開行李箱,一團醒目的白色映入眼簾。

他抓起衣服塞進櫃子最裏層,但一想到晚上又要主動穿上,臉上便騰起一片薄紅。

收拾好東西後,他去客臥挑選出今晚出門吃飯的衣服。

傍晚時分,會議結束。

書房裏談話聲不再,路蘊活動了下肩背,起身拉開書房的門。

路蘊站在門裏,目光被大廳裏正在逗樂樂玩的青年吸引。

他穿了一件淡綠色絲質襯衣,下身一條白色西褲,襯衣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路蘊出聲喚他時嗓子有些幹:“南南。”

姜南青正握著小狗爪子,聽見聲音,頭倏地扭過來:“忙完了?我們現在出發嗎?”

“嗯,等我去換身衣服。”路蘊往衣帽間走,“對了,上次W家出新品,我順手買了條項鏈,在你床頭櫃裏。”

姜南青下意識擡手在空蕩蕩的胸前摸了下,彎起眼睛跑回臥室。

床頭櫃上擺著的是他要送給路蘊的禮物,他拉開抽屜,一個黑色絲絨質感的盒子靜靜躺在裏面。

他打開盒子,紅寶石項鏈在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姜南青目光落回床頭櫃上的盒子,那裏是他為路蘊準備的禮物之一——一對紅寶石袖扣。

他勾勾唇角,忽然有種隱秘的默契感從心底升起。

雖然兩者價格差之千裏。

他小心翼翼將項鏈放於胸口處,手指伸到背後捏住暗扣,這時大敞的臥室門被輕叩兩下,姜南青扭頭看過去,只見路蘊已經換好衣服,斜倚在門前不羈地挑起眉。

“幫我戴一下。”姜南青走到他面前,把優美的頸線暴露在他眼前。

路蘊眼神一暗,接過項鏈,指腹似無意間摩挲過潔白後頸。

他不喜拘束,平日裏不戴這些,就連手表都很少戴,因此戴了幾分鐘都沒有成功。

姜南青皮膚薄嫩,被他這麽一弄,泛出淡淡的紅色,“要不還是我來吧?”

路蘊確實不擅長這個,聞言把項鏈放回他掌心:“麻煩,下次不買這種款式的。”

“確實不好戴。”說話間,他手指按住小扣,將另一端卡進去,沒用半分鐘,項鏈便戴好了。

“逗我玩?”路蘊瞇了瞇眼,拽著姜南青手腕把人拉到面前,懲罰意味十足地啃咬他的唇瓣。

“唔……我沒有……”路蘊力度把控到位,讓他感覺微痛,但不至於將他嘴唇咬破。

被松開時,姜南青嘴唇紅腫不堪,他跑到鏡子前一照,登時捂住嘴:“這怎麽見人……”

路蘊抱臂站在他身後:“沒有外人,不用擔心有人出去亂說。”

“不會亂說但不耽誤亂想。”姜南青很小聲嘟囔了一句。

說完他心裏又想,別人就算亂想,也確實沒冤枉他。

姜南青覺得自己一只腳懸在空中,不知道腳步落下是地面還是深淵,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決定來點實在的感受。

姜南青走到路蘊面前,勾下他的脖子,嘴唇貼上去。

-

這家私人會所坐落於林間,在江城這樣商業化經年發展的城市,這樣原生態的環境不可多見。

服務生在前引導兩人至包廂門前,頷首示意:“就是這裏了,二位請進。”

來之前姜南青有預感今晚不會有很多人,卻沒想到桌旁只坐了兩人。

其中楊元昂他相對熟悉,另一位面孔較為陌生,路蘊介紹道:“林章年。”

雖然對臉孔陌生,但這個名字姜南青再熟悉不過——谷雨天天掛在嘴邊的那位竹馬哥哥。

姜南青對他禮貌地點點頭:“您好,我是姜南青。”

林章年笑容溫和:“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姜南青微微怔忪,他做過什麽能讓對方“久仰大名”的事嗎?

“美人!好久不見!”楊元昂很不見外,“下次你還是給我幾張簽名照吧,最近我換了三個男朋友,其中有兩個都喜歡你!”

姜南青哭笑不得,但公司確實不允許他們私自簽名,一時間有些為難。

路蘊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看向楊元昂:“就你換男朋友的速度,簽兩百張還不夠你一年用的。”

楊元昂昂首挺胸:“低調,兄弟,低調!”

說話間,服務生端上菜肴。

待菜上齊,幾人落筷。

不一會兒,包廂門被從外拉開,燈影交疊處靜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路蘊見到來人,微微點頭:“江秘書。”

姜南青擡頭看清了這位江秘書的樣貌,他眼睛狹長,眼角眉梢均微微上揚,是非常典型的狐貍眼,薄唇上唇珠精巧,唇色殷紅,唇角自然翹起,是極具東方美一張臉。

“嗯。”江秘書走進包廂,將手上的盒子遞過來,開口聲線微冷:“這是你大哥送的禮物。”

路蘊接過後便拆開,見裏面是一把車鑰匙,滿意地笑笑,打趣道:“那嫂子送我什麽?”

聽見這兩個字,江秘書薄唇一彎,說道:“生日快樂,下次有機會見面再補給你。”

說罷,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姜南青,而後與在座的各位頷首告辭:“禮物送到了,我先走了。”

楊元昂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背影,直到服務生重新將門關好,阻隔住他的視線。

路蘊晃晃茶盞,悠悠出聲提醒:“別看了,人估計已經回我哥身邊了。”

楊元昂忍不住問:“路哥是認真的嗎?你們兄弟倆一個二個都跟男人在一起,路叔沒意見嗎?”

據他所知,路建業傳統保守,對於這類事的容忍度應該不高。

“認不認真不知道。”路蘊擦擦手指,“老爺子有意見也沒用,就算他不放權,我哥也不是他能拿捏的。”

這倒是句實話。

路禮年紀輕輕能接手路氏大部分產業,能力可見一斑。

楊元昂不再吭聲,餐桌上便安靜下來。

姜南青手指摳了一會餐具,忍不住湊到路蘊耳邊問:“剛剛那是誰?”

他聽到路蘊叫那人“嫂子”,本著了解金主人際關系就能更好地服務金主的原則,他放縱了一把自己的好奇心。

路蘊低聲和他說:“那是我哥的秘書,叫江聿。”

其實還有另一層身份,但路禮沒有公開過,他不便說。

“他也姓姜嗎?”姜南青嚼著魚片問。

“你們不是一個字。”路蘊幫他擦了擦嘴角的碎渣,回答道:“他是江水的江。”

隱隱意識到這也許關乎路蘊大哥的隱私,姜南青沒再問了,只是埋頭吃飯——這麽貴的地方,今後離開路蘊了可就吃不到了,每一頓都得珍惜。

正吃著,一個沒夾穩,一片蘆筍掉在褲子上。

白色西褲立馬出現一塊醬油色汙漬,姜南青蹙眉起身,匆匆拉開包廂門,“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自姜南青出去不到三分鐘,路蘊擦了擦嘴,起身跟出去,給兩位好友扔下句話:“你們先吃,我去看看他。”

林章年若有所思地看著路蘊的背影,聽到楊元昂說:“得,栽了。”

“之前和你說你還不信,現在眼見為實,信了嗎林總?”

林章年點了下頭:“嗯,確實。”

這些話楊元昂憋了好久,也不能和路蘊說,因姜南青身份也不能和外人講。

這會他碰見林章年,話匣子開了就關不上:“起初阿蘊還裝,嘴上說自己找了個沈齊柯的替身養著,實際上對替身比對正主都好。你給評評,那姜南青和沈齊柯哪像?唯一共同點就是,這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林章年啜了口茶,挑眉道:“哦?”

“我一直覺得阿蘊對沈齊柯沒有那種沖動,會誤以為有那種感情也只是因為沈齊柯的誤導,但後來沈齊柯訂婚了,以阿蘊的脾氣,要是真喜歡肯定會做點什麽的,可結果是什麽?他什麽行動都沒有。”

林章年擺擺手:“不是沒做,他找替身了。”

“替身?”楊元昂眨眨眼:“這你也信?那個姜南青就是只狐貍,要我說沈齊柯都沒他道行深,他那一雙眼睛跟會說話似的,我光見著兩回他跟阿蘊相處,嘶……骨頭都發酥。阿蘊天天被他哄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送人家,替身這套借口,也就騙騙他自己。”

林章年放下茶盞:“有道理。”

楊元昂被他不鹹不淡的態度一噎:……我恨你是根木頭。

-

本計劃今晚不喝酒,可架不住楊元昂吵嚷著茶水寡淡無味,路蘊叫服務生開了瓶酒。

楊元昂看不上他找的借口,“你開不了車就叫小美人開回去唄,我們又沒勸他喝酒。”

姜南青忙不疊搖頭:“我沒考駕照,還不能開車。”

路蘊說:“趕緊去考,考下來送你幾輛車。”

楊元昂扭頭去和林章年對眼神,林章年本不願意理他,可視線擡過炙熱,無奈只能與他對視。

楊元昂:看我說什麽來著?

林章年:嗯。

楊元昂:……你好無趣。

結束時,路蘊牽著姜南青站在會所門口,門童將車開過來,並準備好了代駕。

姜南青細白手指不自覺在他溫熱的掌心蜷曲了下,覺得此時此刻路蘊的掌心溫度比平常更高些。

兩人坐在車輛後排,路蘊閉眼靠著椅背,緘默不語。

姜南青將窗戶降下,禮貌的和楊元昂和林章年告別:“楊先生,林先生,那我們就先走了。”

楊元昂揮揮手:“快回去吧快回去吧!寶貴的夜晚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姜南青臉上一熱,被夜色成功掩蓋。

林章年則溫聲道:“回去給他喝點醒酒湯。”

姜南青點點頭:“好。”

車窗緩緩搖上,車慢慢起步,通過幾公裏曲徑,終於來到寬敞的四車道,速度提起來後,車身更加平穩。

其實今晚路蘊真正下肚的酒不足二兩,現下他只是略感暈眩,但恰到好處。

路蘊睜開眼看向身側的人,夜晚街邊昏黃的燈光仿佛把他包裹在內,看起來更加柔和乖順,讓人忍不住想親一下。

這麽想著,路蘊也這樣做了。

他長臂一展,將姜南青摟進懷中,修長手指撥開姜南青額間幾縷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路蘊低下頭,嘴唇印在他額間。

但僅僅親吻額頭當然不夠,路蘊嘴唇漸漸靠下,在他挺立秀氣的鼻梁上逗留溫存。

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醇香酒氣,姜南青似乎只是嗅了幾口便微醺,他雙眸在昏暗的車廂中熠熠發亮,任由親吻自鼻梁最終滑落至唇間。

這下他終於被酒氣由內至外侵襲,換氣喘息間,大腦缺氧的眩暈感襲來,他不由得緊緊攀住路蘊的肩頭。

“頭疼嗎?”漫長的深吻過後,姜南青靠在路蘊懷裏問。

路蘊擡手捏了捏鼻梁:“還好,這點酒不算什麽。”

姜南青對此深信不疑,一個人的傳言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可信度的。

對路蘊來說,唯一真實的情報就是他酒量很好。

具體好到什麽程度,姜南青也不知道。

只知道傳聞裏是用“深不見底”四個字形容的。

雖不至於喝醉,但他難掩倦容,這段時間姜南青都是和他住在一起,知他案牘勞形。

姜南青坐直身體,把路蘊腦袋往自己肩頭掰:“那也休息一下,靠著我吧。”

路蘊配合地往一旁稍微挪了挪,方便靠在他身上,然後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嗯,這樣很舒服,謝謝南南。”

姜南青耳根一熱,不自然地看向窗外:“不客氣,應該的。”

他好像快騙不了自己了。

心臟越跳越快,震得鼓膜也跟著震顫,路蘊靠著的那邊肩膀自他靠上去的那一刻起,就難以抑制地酥麻發癢,酥麻感像觸電般從肩頭傳至腦後,緊跟著手指也在發麻發脹。

姜南青目光沈沈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高樓大廈。

心想,完了,我好像愛上了我的金主。

-

下車的時候,路蘊雙眸已經恢覆清明,姜南青心裏很亂,他不能讓路蘊知道自己的心思,不然連這兩年的時間都保不住。

本來大腦裏飄雪花的姜南青在看到家門的身影後,大腦直接宕機。

路蘊也看到了來人,腳步微微一頓。

是沈齊柯。

沈齊柯聽到動靜,也轉過身來,目光緩緩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扯起微笑:“阿蘊,你回來了。”

“今天是你生日,我是來和你說生日快樂的。”

說著,他走過來,將一個盒子塞在路蘊手裏,“這是訂制藍寶石袖扣,寶石是我前段時間拍賣得來的,很適合你。”

姜南青楞楞站在原地,沈齊柯說的每個字都在往他心上敲。

訂制,拍賣,這些聽起來就昂貴的詞匯好像……比自己送的禮物更配路蘊。

姜南青把手從路蘊手掌中退出來,輕吸一口氣說:“你們聊,我先回去。”

說完,他沒看路蘊是什麽反應,徑自進了門。

在看到他按下指紋解開密碼鎖後,沈齊柯面上的平靜幾乎快維持不住。

門一聲輕響後徹底關上。

沈齊柯捏緊手指,他實在忍不住了,什麽運籌帷幄?什麽步步為營?他明明把路蘊的心抓得牢牢的,本以為就算結了婚,路蘊也只會圍著自己轉。

可現在呢?

沈齊柯開口便揭開自認勝券在握的底牌,一字一句道:“我打算解除婚約了。”

路蘊將看向姜南青離去背影的目光一寸寸收回,無波無瀾道:“這話和我說做什麽?”

沈齊柯指尖都在顫抖,“如果我說我不是自願訂婚,你……”

聲音逐漸弱下來,因為就在他掏心掏肺說這些話時,路蘊滿不在乎地掏出手機來發消息。

沈齊柯忽然覺得心裏發空,早早打好的腹稿已用不上,於是靜靜站著,等路蘊發完消息擡頭。

他看著路蘊的眼睛問:“就是他嗎?你現在喜歡的人。”

路蘊輕快地承認:“嗯,確實挺喜歡的。”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而道:“剛剛你說的我聽到了,你自願訂婚與否,和誰訂婚,包括你想解除婚約,這些都和我沒有關系。”

沈齊柯說:“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第一個告訴你。”

“好,那我聽到了。”路蘊從兜裏掏出煙盒,動作頓了下又塞回去,“不過作為朋友我想勸你,謹慎打算。”

沈齊柯笑容有些苦澀,“除去這些,你在沒別的想對我說了嗎?”

“還有。”路蘊把手從兜裏抽出來,踏上矮階前拍拍他的肩膀:“多謝你特意來一趟。”

路蘊揚揚手中的盒子,“禮物收下了,早點回去吧。”

浴室傳出嘩嘩水聲,姜南青閉著眼,任由水流沖刷身體。

他剛剛自己跑回來,鞋沒換便坐在地上發呆。

手機兀自振了一下,他垂眸看到路蘊發來的微信。

[洗好澡換好衣服等著,我馬上進屋,小兔子。]

酸到極致就會甜嗎?

不然怎麽會酸澀的心馬上被蜜泡滿?

姜南青盯著那句話來來回回看,旋即起身走向浴室。

路蘊進屋後也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洗好澡出來,他一邊單手擦頭發一邊走進臥室。

腳步卻在門口頓住。

臥室裏燈光全部熄滅,窗簾大開,窗外月光如同流動的絲綢,傾瀉在床邊坐著的人白膩如玉的肌膚上。

後背交疊的線條勾勒出完美優雅的輪廓,聖潔又誘惑。

路蘊呼吸靜了一瞬,放輕腳步走向床邊,他繃著通身肌肉,唯有心跳聲控制不得。

失序又聒噪。

姜南青回眸看過來,毛茸茸的白色兔耳垂落在臉頰邊,月光下他眸中仿佛蕩漾著一汪清泉,似乎能把人吸引進去。

他拉著路蘊坐在床邊,自己跪上床沿,跨坐在路蘊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接吻:“生日快樂。”

路蘊呼吸一緊,手掌覆在他纖細的腰後,將他牢牢固定在掌中

另一只手順著繁雜絲帶摩挲,引得姜南青戰/栗不斷。

眼看就要進入正題,姜南青氣喘籲籲地推他:“等……等一下……”

路蘊含著他小巧的耳垂,聲音啞得磨人:“做什麽?”

不多時,纖細青年矮下身去,吐息噴灑令路蘊頭皮一陣發麻,他掐住姜南青的下巴,低聲哄:“不用做這些。”

青年破天荒沒有聽話,用溫軟包裹住堅硬。

路蘊背肌線條緊繃,指尖不可抑制地深深陷入床單。

…………

姜南青捂著嘴起身往浴室走,卻被一把拽回滾燙的懷抱裏,唇齒交纏良久,路蘊才放開他,伏在他耳邊低語:“跑什麽?我還嫌自己?”

他撈起身下修長細白的大腿架在腰間,目光在姜南青臉上身上逡巡。

同一時刻,他眉宇間綻開舒意,喟嘆道:“你好美。”

姜南青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如浮萍在汪洋飄蕩,搖搖曳曳。

…………

陽光輪換月光,灑在熟睡的姜南青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稍動動便感覺自己距離散架不過一步之遙。

姜南青環顧四周,主臥一片狼藉,地上床上散落著正方形包裝袋,還有被撕壞的少量白色布料。

他想拿手機,擡腕卻見昨晚那只兔耳朵正綁在手腕上。

……真會玩。

正想著,路蘊穿戴整齊走進臥室,見他醒了便道:“程宇買了飯,你一會下床直接去吃。”

“好。”姜南青一開口,發現嗓子啞的厲害。

不過這些來不及計較,他見路蘊袖口處閃過一絲紅色,便緊盯著想再看一眼確認。

註意到他的目光,路蘊主動擡手讓他看,“昨晚你昏過去之後,我見床頭櫃上有這個,猜應該是送我的。”

“不要再提昨晚了。”姜南青耳根隱隱發燙,“那確實是準備送給你的。”

姜南青抿唇,“不過,這個對你來說應該太便宜了,你戴出去不合適。”

路蘊擡起手腕,任袖扣在陽光下閃爍,他仔細凝視片刻,真情實意下定結論:“挺好的,我喜歡。”

姜南青心底湧起雀躍,腳趾在被子裏晃來晃去,“喜歡就好,這是用我自己工資買的,沒有刷你給我的卡。”

“謝謝。”路蘊沒忍住又伸手掐了掐他的臉,問道:“今天打算做什麽?”

姜南青想了想,“樂樂應該可以洗澡了,我一會帶他出門洗澡吧。”

路蘊點頭:“好,出門叫司機送你。”

姜南青本想拒絕,但想到最近自己引起不小的風波,還是接受了,“好。”

他剛睡醒,頭頂上一撮呆毛翹著,隨著說話動作輕輕搖晃。

路蘊幫他理好頭發,“時間到了,我該去上班了。”

姜南青語氣甜絲絲的:“那早點回來!”

“嗯,”路蘊說:“早飯記得吃。”

“知道了!”姜南青乖乖應了,赤腳跑下床,抱著路蘊親了一口,“上班吻。”

說完他又噔噔噔跑回臥室,把自己埋進被子裏,臉紅得發癢。

路蘊輕笑一聲,正了正領帶出門。

家中安靜片刻後,姜南青慢騰騰從床上爬起來,扶著腰坐到餐桌前,邊玩手機邊吃飯。

見面會事故還在不斷發酵,很明顯這件事背後有推手。

網絡雖然有記憶,但不多。以至於劣跡藝人躲過風頭後照樣厚著臉皮覆出,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見面會熱度只增不減,只能說明有人不希望網友淡忘此事。

星悅娛樂官博最新一條微博已經被罵了幾萬評論,被迫開啟評論精選。

網友罵的不過癮,便在轉發區盡情發揮,生生輪了十好幾萬轉發量出來。

姜南青一邊看一邊吃小菜,時不時因為網友太有才樂出聲來。

昨天鄧希然能來找自己,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不用猜都知道是公司要求的。

他拿小號給一些精彩發言點了讚,心情大好,起身把碗筷收進洗碗機,回臥室換衣服。

找出牽引繩給樂樂戴好,姜南青牽著它出了門。

根據路蘊的交代,司機一直等在外面,見姜南青出門,連忙幫他打開車門,方便他抱著狗上車。

購買樂樂的這家寵物店雖然有宰客嫌疑,但勝在高端、私密性好。

因此姜南青還是預約了這裏。

還是那天的男生,見姜南青從豪車上下來,早就翹首以盼。

直到姜南青牽著樂樂走進店裏,他憑狗識人,立刻鎖定了身份,熱絡道:“姜先生,您來了!”

姜南青點點頭,“我帶它來洗澡。”

男生走過去抱起樂樂往裏走,“沒問題,幫您預約了店裏的金牌美容師。”

見姜南青聽到“金牌美容師”也沒太大反應,男生繼續說道:“這位老師可是拿過國際大獎的,平時想約都很難的!”

姜南青這才有了反應:“那這位老師洗一次要多少錢?”

男生將早已準備好的價格報出來:“您今天來對了,我們店裏剛好有活動,折後僅需5888。”

奪少?!

姜南青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什麽老師給狗洗個澡需要5888?

他嘴角抽了抽,“這樣,你給我換個老師吧。”

男生一邊腹誹他這麽有錢卻不舍得給狗花,一邊道:“還有銀牌老師,折後3888。”

姜南青想把樂樂抱回來了,心說不行回家自己洗算了。

看出他依舊嫌貴,男生說話已經不像方才那樣殷切了:“還有銅牌老師,折後1888。”

“有沒牌的嗎?”姜南青問。

男生垮下臉:“有,普通美容師,588,沒有折扣。”

這要是放在平常,姜南青會覺得588也貴得離譜,可金牌老師在前,現在他覺得588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就588的吧。”姜南青說。

男生撇撇嘴,又說:“不過588套餐不包括美毛和柔順,如果毛發有打結需要支付開結費的。”

樂樂身上確實有兩三個結,姜南青問:“開結費怎麽算?”

男生說:“一個結八十元。”

你怎麽不去搶。

溝通到這裏,姜南青是真的心累。

他心中嘆了口氣,算了,花路蘊的錢,帶路蘊的狗洗澡,還是不難為自己了。

於是他擺擺手:“行,洗吧。”

樂樂被抱走洗澡了,姜南青坐在等候區繼續刷微博。

正看到精彩處,手機在此時響起,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姜南青微微蹙眉,片刻接起:“你好,哪位?”

熟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南青,是我,徐銳剛。”

“剛哥,”姜南青道:“怎麽換號碼了?”

徐銳剛苦笑一聲:“這不是怕你不肯接我的電話麽?”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姜南青還是忍不住想確認一下,“找我有什麽事嗎?”

徐銳剛說:“這次專輯銷量不錯,公司打算趁熱打鐵,盡快推出組合團綜,在宿舍進行錄制。”

“到時候你提前通知我就好。”姜南青說,“我已經搬出宿舍了,如果要錄綜藝,我需要提前一天回去。”

徐銳剛一怔:“是搬去……路先生家了?”

作為經紀人他竟然一無所知,陳靖不是一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即報告嗎?這次是怎麽回事?姜南青搬走這麽大的事,竟然都沒人和他說一聲?

“嗯。”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姜南青便沒打算隱瞞,很幹脆地承認:“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

徐銳剛再次開口:“前幾天在醫院,路先生的助理找我聊了聊,能看出來,路先生對你挺上心的。”

姜南青沒出聲,靜靜聽他講話。

“見面會那件事,鄧希然已經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公司也會對他做出相應的處罰,你看你這邊能不能不再追究了?”

“公司會做出處罰?”姜南青重覆了一遍,問道:“什麽處罰?考核兩百元?還是直接雪藏?”

怎麽可能雪藏,鄧希然哪怕錯得離譜,但好歹高層有關系。

他現在正在做的不就是想辦法保住鄧希然嗎?

徐銳剛幹笑道:“雪藏不至於,他這邊私下和你道個歉,你高擡貴手就當事情沒發生,公司處罰他的同時,也會給你補償的。”

姜南青道:”我要的補償就是,鄧希然退出娛樂圈。”

徐銳剛心急火燎:“南青,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很會做人嗎?鄧希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性格,你不是一向不願意和他計較?”

“他之前做的事我忍就忍了。”姜南青翹起二郎腿,發覺話語權在自己手裏的感覺真不錯,“唯獨這次,我不會忍讓。”

“你說他意識到自己錯了,事實是昨天他還在威脅我,叫我做事留一線。”

徐銳剛險些被鄧希然這個蠢貨氣得心梗,“公司已經嚴厲批評過他了……”

姜南青不願再與他廢話,徑直問:“路蘊開了什麽條件?”

他很想知道是什麽嚴苛的條件,能讓徐銳剛這麽低三下四地懇求自己。

徐銳剛說:“路先生那邊要求鄧希然二十四小時內出來公開道歉。”

姜南青靠回椅背,冷笑一聲:“我以為是什麽難事,原來只是叫他做他本該做的事,他不應該道歉嗎?”

徐銳剛還準備說些什麽,姜南青卻不再給他機會,“就這樣吧,麻煩剛哥把我的態度轉達給公司。”

掛了電話沒過一會,寧秦發來微信通風報信,說鄧希然剛剛在宿舍裏又摔又砸,現在回家了。

看來是準備死扛到底了。

姜南青臉上沒什麽表情,手指在膝頭慢慢敲著。

第二天一早,鄧希然的公開道歉沒有出現。

一條有關他的熱搜卻登頂第一。

#鄧希然買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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