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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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車行駛著,車窗外的景象紛呈而過,化作光影,投在後排低著頭不說話的白皎臉上。

帶走宋天心的那輛警車似乎還在眼前,林澈驚訝的聲音在後,字字句句裏的語氣都在說明著一些令人很不舒服的事情。

家裏有些事,是他不知道的。

這本來也並不奇怪,但這些事情父母知道,宋姨知道,看樣子白初賀也知道,甚至連林澈這個算不上多麽親近的表親也知道,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這種被身邊所有人隱瞞著什麽事的感覺,讓白皎覺得心裏墜著,相當不舒服。

上車後,白初賀似乎對他說了些什麽,但都是無關緊要的話,白皎應是應了,卻沒有太記在腦子裏。

他不停地回想著校門口時林澈臉上的那種表情。

林澈很驚訝,似乎為他不知道這件事情而感到意外,隨後又相當抱歉地看了白初賀一眼,像是為自己沒能保守這個全家上下除了他之外心照不宣的秘密而表達著歉意。

短短的幾句話功夫,白皎原本並沒有想到那麽多,但林澈那個眼神把他排除在外,那麽明顯地讓他發覺白初賀也知道這一切。

雙肩包抱在懷裏,白皎抓著書包帶子的手忍不住緊了又緊,平生第一次心裏冒出警惕的感覺。

他不喜歡這種被所有人蒙在鼓裏的狀態。

真正讓他最不舒服的是林澈的最後一個眼神。

校門口那場令人尷尬又不自在的鬧劇之後,在他們分別的時候,打開車門上車的一剎那,白皎轉頭時看見林澈遠遠地望著自己。

林澈的眼神裏包裹著一種奇怪的憐憫,就好像憐憫他一直以來都被最親近、最信任的家人們騙得團團轉。

林澈應該也看到了他,並沒有特意掩飾這種神情,反而對他揮了揮手。

白皎的心變得沈重不已。

“皎皎?”一旁的白初賀看見白皎一側的車窗大敞著,寒風吹進來,他伸手越過白皎按下操控車窗的按鈕。

這個動作不可避免地稍微碰到了白皎。

白皎抖了一下,觸電似地往後躲了躲。

白初賀的手停頓了一剎那,才慢慢收回來。

今天的白皎比起平常本就顯得安靜許多,在上車之後,白皎甚至一句話都沒說過,一聲不吭地抱著書包,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呆。

前排傳來吳叔的聲音,他已經借著後視鏡偷偷觀察了好久,見後排兩個孩子之間氣氛尷尬,清了清嗓子恰到好處地開口。

“小皎今天是參加社團活動了嗎?”

“嗯。”白皎在後排應了一聲。

吳叔卡殼了,本就是沒話找話,現在更是說不出什麽有意思的話題來。

倒是白皎主動張口,聲音清亮,回旋在車內。

“吳叔,天心姐姐是被開除的嗎?”

“嗯?李天心嗎?”吳叔的車停得遠,並不知道剛才校門口發生了什麽。“不是吧?我聽說她是老家有事主動辭職的啊?”

聽說。

白皎覺得自己一向不太容易拐得過彎的大腦忽然靈光了起來。

“這樣啊。”

白初賀在一旁無聲地聽著,手指微微僵硬。

白皎應了一聲後,沒再問吳叔什麽,清亮的雙眼轉到了白初賀身上,沒有立刻開口。

白初賀的手心微微冒出一些汗。

如果只是李天心的事情倒也沒什麽,但白皎本質並不笨,只要他發覺到一件事不對勁,就會對其他事情逐漸產生更多的懷疑。

可以的話,他真的不願意再搪塞白皎。

假如白皎真的問出口,白初賀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會給出什麽樣的回答。

這一秒鐘的時間被無限拉長,變得煎熬不已。

“初賀哥。”白皎終於開口,但卻沒有繼續問之前的話題,“今天我們不去找小月亮嗎?”

白初賀的喉嚨哽得難受,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出聲時嗓音顯得不那麽幹,“今天太晚了,先回家吧。”

“那我們明天去找小月亮嗎?”白皎沒有放棄這個問題,繼續問了下去。

白初賀眼睛眨了一下,隱去那些情緒,“明天可能還要彩排,到時候看看。”

“那我們抽空去,好不好?”白皎的後背靠了回去,臉上之前那種沈默不語的表情終於褪去了,白初賀看見他笑了一下,“小月亮還在等著呢,我們一定要找到他。”

白皎自言自語道,“我一定要幫你找到他。”

白初賀的嗓子緊到發痛。

前排的吳叔不知道他們小月亮來小月亮去的到底在說些什麽,但面對這種有些不尋常的氣氛,吳叔明智地選擇了不出聲。

下車後,白初賀望著白皎已經恢覆到平常的無憂無慮的側臉,不知道什麽情緒作祟,他竟然控制不住地主動問出聲。

“你不問我嗎?”

“嗯?什麽?”白皎在風中瞇著眼,回答道。

“李天心的事情。”白初賀的聲音有些緩慢。

車上的一瞬間,白皎問完吳叔後轉向他,白初賀在某一刻很確定,白皎其實是想問他李天心那件事的。

白皎或許註意力不太集中,容易被分散,但也沒有嚴重到下一秒就忘記自己想說的話。

但不知道為什麽,白皎最終卻並沒有問出口。

“問了的話,你會告訴我嗎?”風中飄來白皎的聲音。

白初賀的心搖擺不定,無法作出回答。

白皎又一次轉了過來,嶺北的小徑上亮起了路燈,柔和明亮的光線落進白皎的雙眼裏,讓那雙本就清亮的琥珀色雙眼顯得更加透徹。

甚至給人一種“洞若觀火”的感覺。

“爸爸媽媽和宋姨都是很好的人,如果他們有沒對我說的事,我相信他們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也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我,你也是。”

白初賀沈默很久,才點了點頭,“嗯。”

“是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所以你們才不願意告訴我?”白皎繼續說著。

白初賀望著他們雙眼,搖擺了很久的心在風中漸漸停住。

“你知道了後也許會很難過,甚至會很痛苦。”

“是嗎。”白皎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就像街道上那盞在夜裏突然亮起的路燈,“所以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也是這個原因嗎?”

他的腳步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站在白初賀面前,微微仰起頭,很認真地凝視著白初賀的雙眼。

“我小時候的事情也都是很不好的事情,會讓人很難過,很痛苦,所以我才忘掉的嗎?”

白初賀不知道第幾次,在白皎清明甚至透徹的眼神裏說不出話來。

白皎的雙眼或許是因為笨拙,是因為知之甚少才顯得格外清澈,但也是因為清澈,而照亮所有陰霾,世間的一切在他的雙眼裏展現出的似乎都是最本質的模樣。

白初賀不知道,白皎的雙眼裏還會不會有看到那個脾氣古怪,沈默寡言的小孩的那一天。

他更不知道,對於白皎來說,幼年時代的記憶是不是全都由難過和痛苦組成。

那他在其中,也是令白皎痛苦的一部分嗎?

悠遠的天空中飄下了什麽東西,純凈茫白,有一片飄進了白初賀的眼睛裏,立刻化作溫熱的水,順著眼尾流了下來。

“下雪了。”白皎的聲音再度響起。

白皎伸出手,觸碰到白初賀的眼下,拂去那些晶瑩的雪花,留下融化後閃著微光的水痕。

那些水痕留在白初賀的臉上,宛如借著白雪的掩護而留下的淚痕。

“是的。”白初賀終於出聲,抵禦著自己的內心,回答了這個令人難過的問題。

“是嗎?”白皎輕聲,聽起來像喃喃自語,“可是難不難過,痛不痛苦,這不是只有我自己才能得出的定義嗎?”

白初賀的喉嚨滑動了一下,沒能出聲。

兩人的腳步又一次動了起來,慢慢地行走在雪下。

白皎那一聲似乎真的只是喃喃自語,並不需要白初賀的回答。

“十二月了。”白皎伸手接到了幾片雪花,“又下雪了。”

其實他還有未說出口的話語,像手中的白雪一樣無聲的消融。

明明他們談論的是他的童年,明明白初賀說的是也許這會讓他很痛苦,可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為什麽白初賀自己卻露出了難過不已的神情。

家中燈火通明,宋琉看見兩個孩子後照常埋怨了下他們不看天氣預報的習慣,白皎看見父母和宋姨臉上十數年一如既往,沒有一絲作偽的關懷情緒,心裏暖融融的,之前那種警惕不安的心情早就消影無蹤。

他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沒有壞人。

吃晚飯的時候,白皎的狀態已經恢覆到平常,笑嘻嘻地和白遠說話,白初賀也像平常一樣時不時說幾句,偶爾露出微笑。

今天下了雪,宋琉說要吃點熱騰騰的東西,特意燉了雞。

吃飽喝足後,白皎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望著窗外的白雪,扭頭能看見白初賀聽著宋琉閑聊的側臉,努力讓自己發自心底的感到安心。

“不用你幫忙收拾。”宋姨擺擺手讓白初賀歇著,“你們快會考了吧,抓緊學習,這段時間要集中精力。”

白皎立刻坐直,“對,那我和哥哥上去寫作業。”

白初賀點頭,“有不會的就告訴我。”

高考近在眉睫,回臥室之後的白皎沒再習慣性看手機,認認真真地完成作業和覆習,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兩個鐘。

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在家裏溜達一會兒,走出房間時看到白初賀的房門微敞著,沒有關上。

白初賀坐在床邊看書,看見了白皎,“已經做完了?”

白皎比了個耶,“沒有不會的!”

白初賀笑笑,“那就好。”

“小皎?”樓梯處傳來宋琉的聲音,白皎對白初賀吐了吐舌頭,去找宋琉了。

白初賀合上手裏的專業書,想到不久之前在三樓的樓梯拐角聽見的宋琉和白遠的談話。

他不動聲色,挪得離門口近了一些。

宋琉和白皎的說話聲很模糊,並不太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但從白皎有些困惑的嗓音聽起來,十有八九就是那件宋琉和白遠談論過的事情。

另一邊的白皎聽完宋琉的話後,低頭想了一會兒宋琉說的人是誰,想了半天後想起這是以前他讀小學時和宋琉白遠關系不錯的一戶人家的長子。

宋琉好笑地提醒他,“你怎麽都不記得人家了?他小時候經常來家裏陪你玩的,你還叫他哥哥呢。”

“哦哦。”白皎尷尬地撓了撓頭,心想自己小時候看到比自己大的男生女生統一都叫哥哥姐姐,一時半會兒還真沒反應過來是哪個哥哥,“他為什麽要約我出去吃飯啊?”

宋琉心裏嘆了口氣,嘴上說,“可能很久沒見了,想見見你。”

自從白家搬到嶺北水苑後,白皎確實很久沒再見過這個哥哥,後來也只聽白遠隨口提過一句,說他們一家已經移民。

白皎記得這個哥哥比他大一些,“他是不是在讀大學啊?”

宋琉笑他,“人家都研究生畢業了,讀的建築系。”

白皎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好啊!那我去。”

“嗯。”宋琉摸摸他的頭,“就吃一頓飯就回來,他在南市的設計院工作,以後可以經常一起玩。”

“好的好的。”白皎開心地點點頭。

宋琉看著他一蹦一跳地往回走,才嘆了口氣上樓。

白遠在三樓等著,“小皎怎麽說,他自己想去嗎?”

宋琉攤了攤手,“你兒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為別人是找他去玩的呢,當然想去了。”

白遠推了推眼鏡,“跟他說了這是相親嗎?”

宋琉瞪他一眼,“你怎麽不去說,而且估計說了他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白遠見狀,連忙哄了幾句,“我的錯我的錯。”

宋琉回頭望了眼樓梯,白皎早就沒了身影,但她卻仿佛看到一個小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貼著邊走在樓梯上。

“溫家和咱們彼此都熟悉,那孩子人挺好的,也喜歡小皎。要是小皎也喜歡的話...早點定下來,也挺好的。”

...

白初賀松開扣著臥室門把的手,剛想轉身回桌邊,就看見杜賓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了臥室裏,一樣貼著門板,黑豆豆眼和他對視著。

白初賀面無表情地摸了摸杜賓的頭。

白皎歡快淩亂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深茶色的腦袋從門外探了進來,帶著臉上喜滋滋的笑容,看到了還站在門口的白初賀。

“咦,初賀哥你怎麽在門口,要下樓拿東西嗎?”

白初賀面色不變,“不是,坐累了起來站會兒。”

“哦。”白皎本身就是個多動癥,理解地點點頭,“那你還在看書嗎?”

“對。”白初賀張口就來。

白皎的雙眼往臥室裏滴溜溜看了一眼,看到之前白初賀捧在手裏的那部大部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回了書桌上,上面還壘著一些其他書。

白皎覺得有些奇怪,“你不是在看那本民法典?”

白初賀冷靜道:“換了一本。”

“哦。”白皎有些好奇白初賀會看的書,“那你現在在看哪本書啊?”

白初賀直接換了個話題,“你怎麽這麽開心?”

白皎又笑了起來,“嘿嘿,沒什麽大事。”

白初賀見白皎這麽說,不準備再問下去,免得白皎覺得他奇奇怪怪,“是嗎?”

白皎搖頭晃腦地伸手拍了拍杜賓,“嘿嘿,我回去覆習啦。”

白初賀目視著白皎離開,眼睛忍不住輕瞇了一下。

以往的白皎路過他房間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進來摸摸這裏摸摸那裏,然後毫無自覺地坐下,開開心心地抱著小狗和他聊天,嘴裏的聲音永遠不會停歇。

白初賀轉身的動作慢了一拍,隨即走出房門叫住白皎,“一起覆習吧。”

白皎轉過身來,帶著點驚訝和開心的表情,“真的嗎?”

白初賀“嗯”了一聲,“查漏補缺的效率更高,不熟悉的知識點我可以直接講給你聽。”

“這麽好啊。”白皎的一雙小鹿眼笑得彎了起來,像一對小月牙,“但是我還是自己覆習吧,初賀哥你之前說得對,要自己主動搞清楚知識點才更紮實。”

白皎走到房門前,擺了擺手,“有不會的題我發微信給你,哥你到時候給我講一下哦!”

白皎的臥室門幹脆利落地“咯擦”一聲,關上了。

走廊的推窗沒關嚴,風吹過站在門口的白初賀的頭發。

白初賀轉身,看見杜賓這次又站在他身旁,見他有了動作,仰起頭來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白初賀第一次覺得在動物的眼睛裏看到了無限接近於“幸災樂禍”的表情。

“看我幹什麽。”白初賀面無表情地盯著杜賓,一人一狗對峙著。

杜賓的尾巴優雅又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邁著不急不亂的步伐走到白皎的房門前,用爪子抓了抓房門。

房門應聲而開,“小狗,你想我啦?”

杜賓的黑豆眼斜了一眼白初賀,搖著尾巴進去了。

白初賀也面無表情地回房,腳尖踢了下臥室門,哢嚓一下合上。

...

班上的舞臺劇彩排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因為白皎的那句話,許安然沒再找白初賀來幫忙彩排。

好在白皎也逐步找到了感覺,對著笑容僵硬的人體模型也能演得有模有樣。

白初賀這次沒有再留在教室裏,他拎著包站在剛好能望到活動教室內的樓梯拐角,不知道第幾次按亮手機,看了眼微信裏白皎發來的消息。

[皎皎:初賀哥,今天放學後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要晚一點再回家,吳叔之後回來接我的]

[皎皎:[小狗捧花.jpg]

白皎似乎非常鐘情於這套手繪的小狗表情包,他之前在宋一青的手機上無意間看到過一眼,白皎幾乎和誰聊天都會用這套表情包,從來不會厭煩。

他的頭像也是同系列的小狗圖案,類手繪的小狗在上面做著wink,十分惹人喜愛。

白初賀正準備將手機收起來的時候,叮咚一聲響,大慶的消息彈了進來。

[狗兒,皎兒之前去檢查了吧,怎麽樣啊?]

白初賀垂著眼,盡量詳細給大慶說了一遍白皎的現狀。

大慶回消息過來,似乎放心了一些,隨後又發了一條。

[他真的一點兒都記不得了嗎?]

白初賀凝視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無法及時回覆這一條。

大慶是聰明人,那天看出異樣,但當著白皎的面什麽都沒有說過,等白初賀帶著白皎回了嶺北,估摸著白初賀閑了下來,才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怎麽回事。

一開始,大慶的聲音相當不理解,也很不讚同。

他不清楚白皎的情況,但在他的概念裏,記不清童年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特別不得了的事,很多小孩都會有這個毛病,就連他也是。

要是現在讓他說一開始是怎麽認識白初賀和小白皎的,他也說不上個所以然。

所以在聽到白初賀說完“他不記得”了之後,大慶很納悶地開口。

“不記得了就不記得唄,我也看出皎兒好像是沒啥印象了,不過不記得了我們也可以慢慢給他講嘛,我們一起去過那麽多地方,挨個帶他走一遍,這也不麻煩。”

白初賀說,他不是沒印象了,他是完全沒有這段記憶了。

大慶聽完後也楞了一下,隨後很樂觀地慢慢開口。

“嗐,那這能有啥的,那也不能說故意瞞著他啊,你還拿你的照片糊弄他。咱倆有的是時間,怎麽著也得帶他慢慢把以前的事想起來。”

白初賀這才將宋琉對他說過的那些有關白皎身體狀況的事情對大慶全盤脫出。

大慶知道後,一下子就明白了,隨後才反應過來為什麽電話裏的白初賀的聲音顯得那麽沈悶。

尤其是在聽到白皎因為高燒導致反應力有些遲鈍的時候,大慶很久都沒能出聲。

過了半晌,白初賀才聽見大慶抹了把臉,相當難受地說:“那...那皎兒就不記得我了?也不記得我倆以前經常一道兒出去找好玩的,在他眼裏我就只是個認識不久,也不是多熟的帶前科的不良青年了嗎?”

大慶說完後,沒等到白初賀的回答。

他也沒再說什麽,他知道白初賀對白皎的感情,這一切對於白初賀來說不會比他好受半分。

白初賀記得那通電話裏,大慶最後說的話和他剛才發過來的消息沒有太大區別。

“不過狗兒,皎兒他撿到那條小狗一直養到現在,還主動和你們爸媽說想住在海邊...”

大慶和白初賀的耳邊仿佛都縈繞著那個他們年幼時在海邊許下的願望。

“狗兒,你說他真的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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