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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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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白皎還想問問許安然是怎麽個有譜,但許安然仍然神神秘秘的不肯說,只是把手上打印好的臺詞本給了白皎一本。

白皎下意識地接下,低頭時看到了封面上的“小美人魚”四個字。

他沒看過這個童話,對這個童話的全部理解都來自許安然曾經給他發過的半篇劇本,還有淺灘上的大礁石,海面上的夕陽。

那種像肥皂泡一樣輕盈又絢爛的心情仿佛又隨著這本臺詞本一起回到了內心。

“這個劇本已經寫好了嗎?”白皎捏了捏手裏的劇本,發現自己這本相當薄,去掉封面和封底的話估計也就三四頁。

許安然手上的那本倒是厚的多,另外一位班委在爭分奪秒叫住其他準備開溜的主要演員們發臺詞,幾乎所有人的都比白皎這本紮實一些。

“嗯,寫好了啊。”許安然點點頭,註意到白皎臉上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小人魚上岸後是沒辦法說話的,你忘了嗎,當然沒什麽臺詞啦。”

“...哦哦。”白皎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許安然的表情興沖沖的,“那你放學後到底有沒有事,沒事的話咱們開工!”

白皎支支吾吾起來。

他倒是沒什麽事,可他不確定白初賀有沒有事。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跟白初賀呆在一塊兒。

白皎的內心想法很容易被看穿,許安然笑著推他往教室外走,“哎呀,沒事的,你哥肯定會等你的啦。”

白皎還想掙紮一下,回頭的時候看到白初賀在教室裏坐了下來,對他揮了揮手。

他這才放下心,跟著許安然去了活動教室。

白初賀的視線一直追著白皎的背影,海珠每個班級的固定教室旁都會配備一間活動教室,A2固定教室的窗戶望出去剛好就是A2的活動教室。

他會一直坐在這裏,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活動教室內白皎的身影。

白皎笨拙又生疏地翻開臺詞本,和許安然對著臺詞,緊張又新奇的表情落入白初賀的眼簾。

白初賀隨手拿了本練習冊出來,攤在桌面上,透明筆桿的中性筆捏在手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刻意。

“——媽呀,我後悔笑話白皎演人魚公主了。”宋一青的聲音傳來。

白初賀一邊盯著白皎深茶色的後腦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宋一青似乎在和另一個會搭對手戲的男生抱怨著,“起碼人魚公主不用說話,沒啥臺詞。靠,許委怎麽把這個魔法老太婆安排的這麽啰嗦,絕了。”

“你這還不錯了好不好。”另一個男生也是一副苦相,“我特麽是美人魚的大姐,演女生就算了,之後還得用頭發跟你換小刀,許安然說已經想好我的光頭造型了。”

宋一青噗呲噗呲地笑了,“算了,咱倆先回家吧,估計他們今天得鼓搗挺久——”

他視線隨便轉了一圈,看到白初賀的時候一楞,沒想到這位哥也留了下來。

雖然經過講座一遭,但宋一青本能上還是有點怵白初賀的。

他聲音收小了點,悄悄咪咪準備從後門離開,腳步剛一動,忽然就聽見了前排傳來的聲音。

“宋一青。”

另一個男生賤兮兮地比了個“再見”的手勢,丟下宋一青先離開了。

宋一青認命地轉過身,擺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哎,哥,有啥事。”

白初賀的眼神終於從活動教室的白皎身上挪開,語氣平靜道,“我想問你點事,你現在方便嗎?”

...

活動教室內,許安然作為除了王子之外和小美人魚對手戲最多的人,拿著劇本先和白皎過了一遍劇情。

“開頭劇情還是挺簡單的,海上大風暴,然後你把王子救上來,抱到岸邊——”

“萬一我抱不動怎麽辦。”白皎尷尬地問。

許安然拍拍身旁的人體模型,“這個我已經準備好了,和王子Say Hello吧!”

白皎這才註意到教室裏這個已經套好了王子衣服的人體模型。

人體模型生硬又冷漠地笑著。

“......”白皎默默收回視線,“好的。”

“OK。”許安然輕而易舉把“王子”放倒,“那我們現在先試試第一幕。小白,以這排長桌為界,長桌前就是沙灘,你把王子救上來。”

白皎點點頭,抓緊時間把第一幕的劇情大概記了一下,走到長桌後,雙臂夾住“王子”的後腰,慢慢扛到長桌前。

“......”

許安然看著白皎雙手夾著王子,像個螃蟹一樣左右搖擺,哼哧哼哧把“王子”扛到沙灘的位置,然後彎腰松手一放。

放完後,還擡手擦了把汗。

成功將“王子”搬到沙灘上後,白皎俯下身來,雙手抓著“王子”的肩膀,使勁兒晃了晃。

“王子”的頭發出危險的哢啦哢啦聲,搖搖欲墜。

“停!停停停!”許安然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小白,這是一位英俊的王子,你的動作要輕柔一些,不然王子就要被你搖吐了。”

白皎點點頭,依照許安然的要求重新來了一遍。

這次他沒有用扛的,而是遵從許安然的意見,拖著王子的手,慢慢將王子拖到了沙灘上。

“王子”的假發被他拖得七零八亂。

安置好王子後,白皎再一次俯下身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安然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小人魚撥開了王子的長發,她驚訝地發現這位王子的面容是如此英俊迷人,以至於讓她的心臟空跳了一拍。”

白皎聽話地撥開“王子”的假發。

“王子”瞪大但無神的雙眼和幅度詭異但沒有一絲感情的笑容一起露出。

白皎的心跳確實空跳了一拍。

被嚇的。

“小人魚忍不住撫摸了一下王子的臉龐,微微湊近,臉上流露出對這位英俊王子的驚艷。”

白皎努力控制著自己,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驚艷,而不是驚恐。

“小人魚發現王子仍然昏迷不醒,他嗆了太多海水,她必須想辦法救下王子。”

白皎迷茫地擡頭,看見許安然讀完旁邊之後做出“人工呼吸”的口型。

白皎只好頂著“王子”無神的雙眼,慢慢湊近那對塗著大紅油漆的嘴巴。

“王子”的嘴巴咧著,讓他忍不住想到宋一青曾經為了嚇唬他而講給他聽的“裂口女”。

“不行。”白皎猛地擡起頭來,“這個這個...這個太嚇人了。”

許安然安慰他,“沒事,你就做做樣子就行了,不用真做人工呼吸。演出的時候也只是借位,不可能安排你真的親上去的。”

“那就好。”

白皎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許安然繼續開始念旁白。

“這時,小人魚忽然聽見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正在朝這邊走來。”

白皎擡起頭,盡力裝出被不存在的腳步聲嚇到的模樣。

“小人魚受了驚,她最後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英俊但沈睡不醒的王子,快速離開,躲在岸邊的一塊礁石後。”

白皎的目光快速掃了一眼面容驚悚的“王子”,松了口氣,飛奔到充作礁石的儲物櫃後邊。

許安然看著不到0.1秒就消影無蹤的白皎。

......她忘了,白皎在各項田徑項目獎項累累,素有“小馬達”之美稱。

但也不用跑得那麽快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人體模型會跳起來追殺他。

許安然認命地將旁白的工作交給另一位班委,以鄰國公主的身份登場。

“腳步聲越來越近,小人魚在礁石後偷偷探出頭來。原來,走過來的是一位漂亮的公主。”

“公主驚訝地走到王子身邊,輕輕拍了拍王子的肩膀。終於,王子命運一般睜開了雙眼。”

給“王子”配音的男同學開口,“是你救了我嗎?”

許安然信念感極強,含情脈脈,“是的,我來岸邊散步,無意間發現了你。”

女聲旁白再一次響起。

“躲在礁石後的小人魚看見有人發現了王子,她松了口氣。同時,她又發自心底地感到難過,因為那位公主是如此美麗,她扶起王子,他們沐浴在月光裏,宛若命中註定的一對。”

許安然在支棱起“王子”的同時,偷偷朝白皎看過去,想檢查一下白皎的演出有沒有問題。

白皎躲在儲物櫃後,看見許安然的眼神,以為許安然在緊張。

他咧嘴笑了起來,比了個大大的大拇指,表示公主真是泰褲辣。

“......”許安然放下“王子,”重重嘆了口氣,“停,這樣不行。”

白皎從儲物櫃後走出來,“怎麽啦,我覺得你演的很好啊,超級厲害的!”

許安然又嘆了口氣,“不是我,是你,小白。王子以為是鄰國公主救了他,英俊的王子愛上了漂亮的鄰國公主,你應該演出傷心的感覺。”

白皎困惑地看了眼“英俊的王子”。

......可是這位王子並不英俊啊。

許安然痛心疾首道:“這可是你的心上人,小白,你有喜歡的人嗎,你就把王子當成他,然後再想想,這該有多難受。”

“心上人?”白皎迷茫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就是讓你喜歡的不得了,一看見就會心動,巴不得一直和他在一起,看到他看向別人就會難過。”許安然說。

這段話很熟悉,白皎默默地想。

宋一青也說過相同的話。

而他那時候想到的人是誰來著?

那個一見到就會心動,只要一想到他將來也許會陪伴其他人,就會呼吸不暢,宛如一塊大石壓住心口的人,是誰來著?

白皎盯著躺在地上的“王子”。

那頂金燦燦的假發仿佛不斷地變深,變成黑鴉鴉的墨色,碎發隨性地搭在額前,偶爾會有一兩絲碰到同樣漆黑似墨的睫毛,讓那雙睡鳳眼的眸光變得更加深邃。

活動教室的推拉門響起被推開的聲音,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白皎嚇了一跳,視線受驚般從人體模型的臉上挪開。

剛才還盤旋在腦海裏不成形的畫面,如今仿佛變成了現實,擁有了實質,真實又清楚地呈現在他眼前。

隨性但並不淩亂的額發下,那雙黑如點漆的雙眼擡起,看向了自己。

白初賀站在他面前,“要怎麽演?”

一旁的許安然立刻仔仔細細地給白初賀講了一遍,同時心裏松了口氣。

她沒指望一向遲鈍又迷糊的白皎能揣摩出那種細膩的情緒變化,況且就放一具算不上精致的人體模型在這兒要求白皎含情脈脈,也確實太為難白皎。

在白皎發呆的時候,她就已經拿出了電話,給教室裏的白初賀打了過去,問他願不願意來幫忙。

許安然一開始也有些緊張,白初賀已經答應了一件她原本覺得不可能成功的事,她不覺得一向獨來獨往的白初賀會再一次同意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參與排練。

但白初賀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許安然松了氣的同時,也覺得相當意外和震撼。

白皎雙唇動了動,吐出一個字。

“哥......?”

然而在他出聲之前,許安然已經拍了拍手,“好,那我們這次再試一遍!”

所有在場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沒敢要求白初賀從落水的那一幕演起,他們有點不敢想象白初賀躺在地上,任由他人拖來拽去的場景。

在一旁商量布景的學生悄咪咪在地上鋪了一塊幹凈的背景布。

白初賀在背景布上躺下,閉上雙眼。

負責念旁白的女生直接跳到小人魚躲起來的那一段開始。

“小人魚受了驚......”

白皎一邊聽著旁白,一邊有些反應不過來,跌跌撞撞地朝儲物櫃後跑去。

跑到最後幾步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忍不住偷偷扭頭朝鋪了背景布的地方最後看了一眼。

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白初賀,閉著雙眼,黑發零碎地搭在眼前。

白皎努力壓下驚訝又迷茫的內心,扭過頭,慢慢地躲藏進儲物櫃投下的陰影中。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閉著眼躺在地上的白初賀,都露出了驚艷的眼神。

“......!”一旁捏著劇本的許安然拳頭都快捏碎了。

旁邊一個和她要好的女生在偷偷咬耳朵,“果然還是要換真人來演,效果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哎!”

許安然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表情。

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她死死地盯著躲在櫥櫃後的白皎。

這場戲,雖然在聚光燈下登場亮相的是王子和鄰國公主,但最主要的重點仍舊在那位不得已而躲在礁石後的小人魚身上。

她已經想好了舞臺的安排,到時候位於舞臺中心的並不是王子與公主,而是那塊沈默的礁石與那位有口不能言的小人魚。

所以她剛才很擔心,C位必定要接受觀眾們最刁鉆的目光,也許王子和公主的表現可以敷衍,但舞臺中心的小人魚絕對不行,小人魚必須要百分之一百二十地演出那種細膩微妙又轉瞬即逝的情緒。

剛才的白皎可以說是表現的一塌糊塗,可現在的白皎,她覺得就算專業人士在場,恐怕也無法挑剔。

許安然很激動地看著陰影裏的白皎。

白皎一只手抓著櫥櫃邊緣,手腕似乎不受控制地微微用力,瑩潤的指尖有些發白。

陰影遮住了白皎的身形,但卻無法遮住白皎眼神裏流轉著的王子的模樣。

他站在陰影裏,眼神透露出一絲掙紮,仿佛想要走上前去,但最終卻只能匿入陰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無法訴諸任何自己的心意。

許安然看見白皎的雙唇微微動了動,似乎下一秒就會開口出聲,但最終,微紅的雙唇緊緊抿住,將一切的一切咽下,掩埋在心底。

“而且剛才那個臨場發揮也太棒了吧。”一旁的女生繼續小聲讚嘆著,“小人魚匆匆逃走,但仍然在藏到礁石前的最後一秒不舍地看了一眼王子...我們怎麽沒想到呢!應該寫進劇本裏的!”

許安然瘋狂點頭,表示讚同。

白皎的那一眼真的太神了,完全是點睛之筆。

“腳步聲越來越近...”

輪到鄰國公主上場了,許安然整理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握著道具火把走到王子身邊。

她俯下身,看見白初賀的臉,不由得偷偷感慨,白初賀真的是班上最適合演王子的人。

“終於,王子命運一般睜開了雙眼。”

白初賀的雙眼也應聲而睜,和平常一樣沒什麽表情,說出固定的臺詞。

“是你救了我嗎?”

“是...是的,我來、來岸邊散步,無意間發現...發現了你。”

面對著一向面無表情而且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白初賀,許安然對著人體模型時手到擒來的信念感瞬間碎成一片一片,念臺詞的時候都顯得有點結巴。

太難了,她終於體會到白皎剛才對人體模型怎麽都暈釀不出情緒的感覺。

人體模型至少還會帶著笑容,而面前這位就像西伯利亞終年不化的凍土。

一開口,陣陣寒風刮過。

一旁念旁白的女生看見了許安然的樣子,差點忍不住笑,還好兜住了,“躲在礁石躲在礁石後的小人魚看見有人發現了王子...”

戲份轉換了,許安然松了口氣,和場上的其他人一起,將視線挪到了躲在礁石後的那位小人魚身上。

然後,她楞住了。

“...她又發自心底地感到難過,因為那位公主是如此美麗......”

陰影的白皎安靜地聽著。

曾經在手機上簡單閱讀過的劇情重現在眼前,但現在與那時不同了,現在的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幕。

白皎從沒有覺得自己這麽感性過。

聽見“月光”這個詞時,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晚淺灘上靜靜懸於天邊的月亮。

月亮靜謐,沈默,且口不能言,只能無聲地照亮一切,卻無法阻止任何事情發生。

初冬的夜晚總是很快來臨,天已經黑了下來,為了沈浸感,活動教室並沒有開燈,只在教室的角落裏放了一架柔光燈,銀白色的光流淌出,和真正的月光一起,照亮陰影中的白皎。

一切都仿佛昨日再現。

溫柔卻沈默的月光裏,他看見過白初賀望向海邊礁石的模樣。

那塊礁石和他們的距離並不遠,只要邁動腳步,幾秒鐘就可以走到礁石前。

也許是那時白初賀飄向的礁石的目光太過於沈默,短短的距離看起來似乎被無限拉長,阻擋白初賀走向礁石的似乎並不是那些停留在岸邊的沙石,而是一種更加沈重,而白皎無法形容出分毫的東西。

丈量一切事物的單位不僅僅只有距離,還有時間。

白皎在這種虛幻與現實雜糅的月光裏安靜地想著,無論其中阻隔著的是什麽東西,那時的白初賀仿佛是不敢走到礁石前。

那現在呢,現在白初賀敢走過去了嗎?

只要走過去看一眼,就能知道礁石後到底有沒有那位小人魚。

對於白皎也是,只要他願意走出一步,就可以讓王子明明白白地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現在,不敢邁出腳步的人仿佛變成了他自己。

白皎沈浸在月光下,和口不能言的月亮一起歸於沈默。

柔和的銀光下,白皎終於動了動。

所有人都看著白皎,內心高高懸起,著迷似地等待著藏匿於礁石後的那位小人魚的選擇。

他們都清楚這個故事的走向,但仍然不可阻擋地沈浸在白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的情緒中。

長而沈默的投影變了個形狀,探出了半個腦袋,悄悄地看向前方。

就連月亮似乎也為這個瞬間而晃動。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白皎在陰影後探頭,望向月光下的另一個人。

王子在沙灘上閉著眼,等待著那個命中註定應該走進他生命中的人。

白皎的雙唇和一直按在礁石上的手動了動,他仿佛馬上就要開口,吐出聲音,走出礁石。

但短短的一剎那,他想起來了。

小人魚是不能說話的,也不應該發出任何聲音。

晃動的月光歸於寂靜,沈默的影子恢覆了原樣,探出頭的小人魚縮了回去,躲進更深的陰影裏。

儲物櫃後的白皎低下了頭,陰影攏在他身上,周圍的人無法看清他的臉上是什麽表情,但看見了他松垮垂下的手。

“......他們沐浴在月光裏,宛若命中註定的一對。”

大幕落下。

燈光亮起。

念旁邊的女生打開活動教室裏的燈,隨後使勁兒地鼓起掌。

掌聲稀稀拉拉,逐漸變多,最後整齊一致地響了起來。

“白皎演得太好了吧!!”

“天吶,我剛才都被代入進去了,真的覺得好難過......”

“我都流眼淚了嗚嗚嗚嗚,小白你實在太棒了,不僅學習好演出也這麽厲害!”

“哇靠我敢說連季茹來了估計都挑不出刺兒來。”

燈光亮得猝不及防,照亮了白皎來不及收起來的難過神情。

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擡起頭,看見許安然抑制著激動安慰他的臉。

“小白你是不是入戲啦?沒事的這只是個故事而已,不要難過。”她聲音壓低了一些,“不過真的效果很好,要不我們和白初賀說說,以後也請他來彩排,怎麽樣?”

一旁,其他學生的議論聲飄了過來。

“哎這個故事一定要這麽寫嗎,咱們能不能改一改啊?”

“就是就是,好希望王子能找到小人魚。”

白皎聽著那些說話聲,輕輕地搖了搖頭,收起難過的表情,習慣性露出一個笑容來。

“不行的,初賀哥放學後還有要緊事呢,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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