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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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白皎的雙眼像星星一般被點亮。

高興的同時,他又想起宋一青在早自習上說的話,心底不知道什麽情緒忽然作祟,他哼著不知名的歌,急急忙忙別開了雙眼。

白皎將手裏罐裝可樂的最後一點一飲而盡,和白初賀一起將易拉罐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後知後覺到這種情緒大概是“害羞”。

他更不好意思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一起向父母停靠在路邊的車走去。

白皎悄悄看了白初賀一眼,看見白初賀的視線漫無目的地向遠處的馬路望著,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他覺得奇怪,順著白初賀的視線一起看了過去,但只看到了車水馬龍的街道,再無其它。

白皎剛想開口,猝不及防地看見白初賀的雙眼轉了過來,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皎皎,之前小狗跑出去的事你和林澈說過嗎?”

白皎很肯定地搖搖頭,“沒說過呀,其實我和林澈哥哥在學校本來就不怎麽碰面,見到了也基本不聊家裏的事,而且宋姨說了不能讓媽媽知道,我肯定不會跟別人說的。”

“這樣啊。”白初賀若有所思,“那你們平常見面會說些什麽?”

白皎不知道白初賀為什麽問這些,但還是想了想。

“嗯...就是學校裏的事,比如問我小測答的怎麽樣。哦對了!你剛回家的時候他問過我關於你的事,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是嗎?他說什麽了?”

“我想想啊。”白皎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只有當時那種奇怪的感覺殘存在了心裏,“好像...對,他說聽說你是三中轉過來的,問我和你相處的好不好。我說你挺好的,他又說有什麽事的話就跟他說。”

白初賀安靜聽著,點了點頭。

以白皎的性格,恐怕對他人說的話註意不到太多,恐怕林澈話裏的細節不止於此。

“我也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白皎摸了摸鼻子,“後來我還在想,他是不是不熟悉三中的學生,所以很感興趣之類的,但是家裏的事情我沒有和他說過,小狗跑出去的事情也是。”

白初賀眼裏劃過一絲深色。

白皎雖然有些遲鈍,對別人的情緒不是那麽敏感,但他有一個難得可貴的優點。

他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白皎的腦回路很直,只要家裏人囑咐過,他就不會說出家裏的事情,任憑其他人再怎麽打聽也沒用。

但從南市回來的那天晚上,牧枚無意間說過一些事情,話裏話外透露出她是知道白皎雨天跑出去的那件事。

白初賀問她怎麽會知道,她說是聽何覆說的。

但他從來沒有對何覆說過這些白家的事情。

那何覆是怎麽知道的?

白初賀的腦海裏浮現出林澈那張慢慢消失在電梯門後的冷冰冰的臉。

是他嗎?

“對了,哥,我跟你說,其實那次我也覺得很奇怪。”白皎想起他那次醒來後在微信上看到的一條條慰問信息,“我明明沒跟他們說,但是他們好像都知道,宋一青當時還問我小狗找回來沒有。”

白初賀回神,並沒有把心裏的猜測對白皎表露出一分一毫。

他一下子就完全理解了宋琉多年來的心態。

白皎明亮的雙眼就在眼前,他不希望白皎用這雙眼睛看到的事物出現一絲一毫的陰霾。

“那你跟他說小狗找回來了嗎?”

“當然。”白皎笑了起來,隨後又冒出一點疑惑,“然後我就覺得奇怪嘛,我就問他是怎麽知道的,結果他說是聽林澈哥哥說的。”

白初賀的眼神閃過一瞬間的銳利之色。

果然是林澈說的,雖然他不知道何覆怎麽會和林澈相識,但不出意外的話,何覆那兒也是林澈傳的話。

如果真是這樣,那何覆在S大忽如其來對白皎的發難,到底有沒有林澈在其中煽風點火?

白初賀心裏對這個不怎麽見面的表親多了一層提防。

林澈真正的動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但至少從明面上來看,林澈似乎非常喜歡在白家的事情上帶節奏,誤導他人。

恐怕宋琉和白遠也是有所察覺,才會特意找了一個相對合理的理由,囑咐白皎不要對林澈說家事。

這種人最麻煩,表面上永遠戴著溫和禮貌的面具,說出的話聽起來也像是真切的擔憂,即使是現在找到他對峙,他恐怕也只會驚訝地說自己只是出於擔心,然後禮貌的道歉,無可指摘任何錯處。

說到底,對白皎展現偏見的人不是他,而頻頻找白皎麻煩的也另有其人。就算用這件事去質問林澈,林澈也只會說“我沒想到他會這樣”。

畢竟林澈實質上從始至終沒有做過任何事。

宋琉和白遠恐怕也很無奈,隔著家裏覆雜的關系,林澈又沒有真的做過什麽,他們沒辦法去責怪一個晚輩。

但從林澈一開始對白皎說的那些話就可以看出,林澈絕對不懷好意。

只是也許林澈也沒想到,白皎性格太過單純,又有些遲鈍,反而聽不出他話裏的深意,不會如他所希望的那般多疑多思。

白初賀看著白皎微翹的發梢。

“遲鈍”,這個令家人難過不已的缺點,反而成了白皎身上最無懈可擊的保護罩。

但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哥。”視線裏的白皎開口,語氣有些小心,“你是不是不喜歡林澈哥哥啊?”

白皎感覺白初賀很少對什麽人特別感興趣,還問了這麽多問題,但白初賀臉上的表情卻一點兒都不輕松。

白初賀一下子變得說不出話來。

他應該怎麽說?

白皎那句開開心心的“林澈哥哥其實挺關心我的”仿佛就在耳邊。

他不願意騙白皎,可他也不想讓白皎眼裏那些純粹不已的情緒消失,從此以後也變得如履薄冰,疲憊不已。

白皎一邊問一邊走,走到路邊的時候“咦”了一聲。

“我記得是停在這裏的啊,怎麽不見了?”白皎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路邊,有些困惑,“我打電話問問他們。”

白皎一邊小聲嘟囔“該不會被拖走了吧”一邊拿出了手機。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白遠告訴白皎路邊不能停車,他在他們進醫院後開到醫院側門的停車場去了。

“也不遠。”白皎扭頭咧嘴一笑,“我把鑰匙拿走了,我們在車上等吧。”

白初賀看見白皎又小聲哼起了歌,沒有再糾結剛才的話題,全然不知自己曾經拋出了一個兩人進退兩難的問題。

白初賀不用再來回為這些選擇而困頓,他本應該松一口氣,但他的心卻一點兒也松快不下來。

他看著陽光下那些跟隨著白皎的腳步一翹一晃的發梢。

心仿佛變得更加沈重。

“以前來醫院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是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的。”白皎隨口道,“是不是今天醫院的人太多了,我都沒去過東門停車場來著。

他本來就不太喜歡來醫院,每次來了醫院出了辦公室就乖乖到一樓買一聽可樂坐著等父母,看著其他來就診的小孩子們跑來跑去,對其它地方是一點探索興趣都提不起來。

“東門是這裏吧?”白皎自顧自地說了一句,擡頭望了一眼指示牌。

指示牌邊角生出了一些鐵銹,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不知道曾經有多少人在這裏帶著或哭或笑的表情,匆匆而過。

白皎的視線在“東”這個字停留了很久,不自覺地伸出手,隔著襯衫捏著自己的那枚吊墜。

紅棕色的銹跡攀伏在東字的一角,呈流水狀,向下慢慢蜿蜒,逐漸淡去。

東門的停車廠似乎已經有了一陣子年頭,指示設施不如地下停車場嶄新齊全,停在這裏的車輛很少。

整片區域都很安靜,只有一個小小的保安亭隱約透出電視的聲音,縈繞在白皎的耳邊。

白皎捏著那枚小小的月牙,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一些。

混雜著電流聲的電視聲音似乎在聽覺裏不斷變形,拉長,變得嘈雜,一滴一滴,劈裏啪啦爭先恐後地落在身邊。

仿佛下了一場傾盆大雨,雨水順著那塊指示牌不斷流淌,留下暗紅色的銹跡。

水珠仿佛也滴在了他自己的身上,打濕頭頂和後背,襯衫黏膩地貼著後背,令人很難受。

白皎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眉毛蹙起,順著幻覺般的暴雨聲,擡頭向上望去。

一片澄凈明亮的顏色,玻璃反射出白得耀眼的光,刺得白皎的雙眼微晃了一下。

頭頂是一整片的玻璃雨棚,白晝還沒有完全暗下去,雲層稀少,沒有任何雨水落下。

即便下了雨,雨水也會被玻璃雨棚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絕不會將身上打濕。

白皎慢慢收回視線,看向停車場內稀疏的私家車,尋找著白色的越野。

他按了一下白遠給他的鑰匙,車前燈亮起的瞬間,不知道為什麽,他恍惚間覺得自己會聽見一聲清亮可愛的犬吠。

“皎皎,怎麽了?”

奇怪預想中的犬吠聲沒有響起,白初賀的聲音混著私家車的聲音落入耳中。

白皎盯著前方,亮起燈的車並不是白色的越野,而是一輛黑色的轎跑。

“...沒什麽。”他回過神來,努力將這些奇怪的感覺壓下,擡頭又看了一眼玻璃頂棚,“就是...就是突然想起媽媽以前開的車好像是一輛越野。”

“這樣嗎?”

宋琉和白初賀聊天的時候倒沒詳細到以前開的是什麽車這種小事上,但白初賀回想了一下冒雨出去尋找白皎的那天,他好像確實在自家車庫裏看到過一輛白色的越野,不過似乎很久沒有開過了,頂窗上落了不少枯葉。

也許是白皎小的時候宋琉經常開那輛車接送他。

“你很喜歡那輛車?”白初賀問白皎。

白皎似乎在想什麽事,表情很糾結,一張可愛的臉幾乎皺了起來。

“不是...就是突然想到了。”

白皎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

他也覺得很奇怪,按下車鑰匙的一瞬間,他以為出現在停車場內的車會是那輛白色的越野。

白初賀看見了白皎的表情,心裏頓了一下,開口道:“皎皎,你把空調打開,先上車等著,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什麽時候下來。”

“嗯...好。”白皎不想再糾結,一糾結起來就感覺頭有點悶悶的,他轉向白初賀,“你可以上車打電話啊,外面很冷的。”

白初賀笑了笑,“停車場信號不好。”

“哦哦,對哦。”白皎點點頭,聽話地先鉆到了後排。

白初賀看著車門好好地關攏,才擡腳朝停車場外走去。

走到保安亭時,他往後看了一眼,確定車內的白皎看不到車邊,才輕輕敲了敲保安亭的門。

裏面的守門大爺正在聽著綜藝打瞌睡,聽見聲音後連忙起來,“嗳,要放行?”

白初賀隨便問了一句,“大爺,這兒停車多少一小時?”

保安大爺說了個數字,臉上露出郁悶的表情,“地下停車場修起來後都沒啥人在這邊停車了。”

白初賀笑笑,“工資不如以前了嗎?”

“可不。”大爺在這兒從早收到晚也見不著幾個人影,正閑得無聊,和白初賀閑聊起來,“停車費會給抽成,停的人少,我這外快可不就少了點嘛。”

“醫院這兒人不少,怎麽沒人往這邊停車了呢?”

大爺擺手。

“嗐,以前就這一個停車場,那時候人還挺多的。但是那時候這兒是露天的,咱們海市本來就愛刮個風下個雨什麽的,在這兒停車整的車上都是水,病人家屬出行不方便,職工停久了還得多搭個洗車錢,久了他們就跟上面反映,然後就新修了個地下停車場。”

“這兒以前是露天的?”白初賀擡頭,看了眼明亮的玻璃雨棚。

“嗯。”大爺說,“玻璃棚是後來加裝的,但地下的修好了更方便,誰還願意停這兒啊。”

“那這雨棚是什麽時候加裝的?”

大爺摸了摸下巴,“得有十一二年了吧。”

白初賀跟大爺倒了聲謝,遠遠地看到了提著片子往這邊走的宋琉和白遠。

宋琉也看見了白初賀,“初賀,怎麽不進車裏等著,多冷啊。”

“沒事。”白初賀搖搖頭,“是白皎的片子嗎?”

宋琉沒回答,先往後看了一眼,“弟弟呢?”

“在車上。”

“噢。”她松了口氣,“對,是弟弟的片子,給他覆查一下。”

“我能看看嗎?”

“當然。”白遠把片子和診斷單拿出來遞給白初賀。

看片子超出了白初賀的專業範疇,但即便是他這種外行,也能看出白皎肩關節上有一道看起來很別扭的陰影,像大草原上的一道裂谷。

診斷單上標註著“骨裂”二字。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已經能充分讓人想象出那種鉆心的疼痛。

白遠看到了白初賀的表情,輕聲道:“弟弟小時候耽誤久了,我們送他就醫的時候已經黏連了,後來也是費了點功夫矯正。好在他年紀小,愈合能力意外的很強,不至於畸形愈合,不過多少落下點後遺癥,但不像以前那麽嚴重了,沒事,別難受。”

半晌,白初賀點點頭,“覆查沒什麽問題吧?”

宋琉把片子和診斷單收了起來,“沒什麽大事,說他最近活動太狠有點摩擦到關節了,讓我們多註意著。”

“嗯。”白遠說,“他關節已經穩定了,主要還是註意要他保持良好心態,不要情緒太激動,怕他應激。”

“好。”白初賀記下,“媽,你以前開的是輛白色越野嗎?”

宋琉楞了一下,沒想到白初賀突然跳轉到這個話題,忍不住笑了笑,“對 ,好多年沒開了,在車庫裏呢,等你和小皎畢業考了證買輛新車去開吧。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白初賀想了想,如實相告,“白皎剛才說的。”

“啊。”宋琉笑容收攏了一些,“以前在路口遇見弟弟的時候,就開的那輛車送他來這裏看的醫生。”

白遠的眉頭微皺,“他還記得?”

“應該不是。”白初賀回想著白皎剛才的表情。

白皎的眼神有些飄忽茫然,和他平常走神時的樣子很像,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難受排斥的反應。

“可能是他小時候經常坐這輛車上下學,突然想到了?”白初賀做出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因為白皎很喜歡和他分享童年的事情。

電話突然響起,白初賀低頭去看,是白皎的來電。

“先過去吧。”他幫宋琉和白遠拿著片子,向停車場內那輛黑色的轎跑走去。

宋琉站在後面,猶疑不安地和白遠對視了一眼。

她以前開的是那輛白色越野沒錯,但她在處理完收養白皎的手續後,聽取了醫生的囑咐,立刻換了車。

她從來沒有開過那輛白色越野送白皎上下學。

車裏,白皎玩了會兒手機,跟宋一青聊了幾句,開始覺得有些無聊。

他換了個坐姿,眼神無意間飄向空蕩蕩的另一邊,很不習慣。

本來不應該這樣的,吳叔長期開車接送他,十幾年如一日的兩點一線,他應該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坐在後排的感覺。

他從來沒覺得孤單過,甚至還為能一個人獨占寬敞的後排而覺得開心。

但他現在卻忽然討厭起寬敞安靜的空間。

白皎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給白初賀打電話,直到車門被打開,白初賀坐了進來,那種不習慣的感覺才好了很多。

就好像一直空置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占滿。

白初賀拉好安全帶,轉頭想和白皎說話時,發現剛才還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白皎忽然一下子轉開了視線,盯著宋琉和白遠的後腦勺和他聊天。

白初賀眼睛瞇了瞇,沒有說什麽。

一家人去了宋琉和朋友聚會時去過的一家料亭,白皎很少外出用餐,外加宋琉不喜歡他吃生冷的東西,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店,對什麽都覺得很新奇。

“哇,原來是這種味道的啊!”白皎咽下一片刺身,充滿驚奇地擡起眼,“不好吃哎。”

白初賀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不合你胃口。”宋琉嗔了他一句。

用完餐,白皎還在研究菜單,“媽,能不能打包一點回去啊?”

宋琉問他,“你不是不喜歡吃嗎?”

白皎搖搖頭,“可以給宋姨他們帶一些回去。”

宋琉覺得這個想法很好,“那你去點吧,讓爸爸先去開車。”

白皎盯著菜單點了幾道他吃過覺得還不錯的,露出的雙眼看見宋琉和白遠都離開包間了,才小聲問白初賀道:“大慶哥喜歡吃什麽?”

白初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

白皎壓低聲音,活像特務接頭,“大慶哥不是想吃生的嗎,喜歡吃哪種,我們多點一點,給大慶哥帶過去。”

白初賀楞了楞,沒想到白皎還記得他們在海邊閑聊的那些話,還記得小時候的大慶曾經想學著偶像劇裏的樣子洋氣一把。

白皎的視線已經再一次挪到了菜單上,沒看見白初賀看他的眼神。

有些東西似乎會刻進內心深處,伴隨一生,即使是忘記了,仍然會像本能一樣浮現。

十七歲的白皎慢慢和四五歲的白皎融合在了一起。

許多年前,他在海邊,認真地阻止大慶,說“吃生的會拉肚子的。”

許多年後,他捧著菜單,苦惱地挑選應該給大慶帶哪一種。

大慶重感情,雖然人高馬大,但卻是他們三個中最感性的人。如果知道白皎還記得他,一定會相當高興,恐怕還會背地裏偷偷抹眼淚。

白初賀想起他在陰家巷和白皎打電話的那個晚上,他對白皎問,“那我呢?”

店裏的燈光柔和,白皎的頭發又泛起了一層稻草色的光芒,白初賀在一旁看著他,嘴唇輕動,有些話早已經呼之欲出。

那他呢。

他在海邊對認真的白皎許下過承諾,他不會絕不會忘記小月亮,也不會忘記白皎。

可白皎還會記得他嗎?

白皎點完了外帶的料理,喜孜孜地等著,很有成就感地看了一眼白初賀。

最終,白初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什麽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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